所以眼下领取了君王府特制木牌,准备参加赌约的人中有头脑发热的傻子,同样也有眼光毒辣刁钻的豺狼。
他们或许都跟眼下的乔轩一样,看到了赌约的漏洞。
乔乐:“问题?什么问题?”
将糕点吞下,乔乐好奇道。
被金火加持后,她能看到大多数人的眉心火,而这个大多数其实是有准确划分的。
那就是金火以下的火焰。
只不过这个金火,也同样包含了部分赤火。
因为她发现但凡沾金,她便都看不见。
为此她还特意货比三家,仔细的瞧了瞧龙七陆景他们,这些半金半赤的存在。
所以她知道有些人要倒霉,却不知道所有人的运势。
至少她哥她爹她表姐,以及皇上和某些世家贵胄的运势,她是看不见的。
也就是说君晏的计划若真有漏洞,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她觉得这种漏洞,十个有九都是坑,还有一个特别坑……
704 太缺德了
乔轩:“赌文博武,说的好听,可一座王府,要如何抗衡满朝文武?”
难得被自家妹妹询问,这平时冷冰冰,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乔大美人张口就来。
本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却偏偏被自家老爹来了个完美截胡。
乔寅:“这事儿坏了,坏就在那小王八蛋把话说得太满,太自以为是了。比武他们君王府的确能冠绝朝堂,可比文呢?”
望着懒散的君晏,他乔寅承认这小子天纵奇才,比打架,在座个个都得趴下。
可问题是大家都不是傻子,就算是在场最傻的,也不可能憨到跟君王府比武吧?
先不说基本不可能赢,就单说这尝试,恐怕都没人愿意去尝试吧……
毕竟谁不知道君家打人,那都是以打死为目的的啊?
虽然这也不能怪君家,毕竟在战场野惯了,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但比武,咳咳,还,还是算了吧。
所以在这般压力和局势下,但凡参加赌局的人,都一定会选择文斗,而非武试。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比武是君王府的主场,但弄文可就不一定了……
更不要说他乔寅还记得,这君王府根本就不擅文……
当初的君熙舞枪弄棍能追着他打,可吟诗作对,嗯嗯嗯……
不说了,当年因为嘲笑君熙被打青的眼圈,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乔寅:“这年轻人有狂气是好事,可过刚易折,太狂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某老父亲义正辞严的数落道。
这话听着并不像判词,反而更像诅咒。嗯,大概就是巴不得君晏倒霉,还最好倒血霉的意思吧。
抱着茶杯,乔乐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你们想上去找死的理由吗?
别说,还真是。
因为她一眼望去,已有不少人面露喜色,目光灼热的望着陆景手中的木匣,就等赌局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那负责发放木牌的周全也走到了他们乔家的面前。
青年身着深蓝长衫,笑眯眯的望着乔家三人。那双眯起的眼睛温温和和,文质彬彬,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好人。
也就是这个大好人,方才不知忽悠出去了多少牌子,那一家一个的不说,有的官家硬是拿了两三个牌子,家里人手一个,个个头顶漆黑。
乔乐:“……”
缺德,简直不要太缺德……
周全:“赌吗?两位。”
目光扫过乔寅与乔轩,周全笑容可掬。
乔轩:“我们明明是三个人,你却只问两个,什么意思?”
盯着周全,乔轩立刻蹙眉道。
别家人手一个牌子,即便是女眷也有不少人参与赌约。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就只问男人了?
周全:“回世子爷的话,郡主不能参加赌局,所以不用问。”
周全笑答。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温柔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狡黠。
这是一只狐狸,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乔轩:“不能?为何不能?乐儿她……”
冷着一张脸,乔轩欲打破砂锅问到底,却被一只小手一把拉住,完美打断。
乔乐:“周全,这牌子你还自己留着吧,我们不要,一个都不要。”
拿走,赶紧拿走……
705 放血
走走走,赶紧走,立刻马上走……
要知道,此刻的周全在乔乐眼里,那简直是一头洪水猛兽。因为但凡拿了他牌子的,就没一个还绿着的。
不,别说绿了,白的都没有。
看看那乌泱泱的黑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面前都是一群鬼呢。
再想想被特意摘出来的自己,乔乐觉得君晏那条大毒蛇一定正吐着蛇信,随时准备咬人呢!
坑,天坑,谁跳谁死的天坑!
所以最好什么都别做,安静看戏,好好吃瓜,听她的,都听她的,这件事不需要商量。
而结果也正如她所愿,真的没有商量。
因为得了她这句话后,周全竟直接忽略了乔家父子渴望的眼神,转身就走。
乔轩:“……”
乔寅:“……”
不是,乐儿说不要,可他们没说不要啊……
这,这君王府怎么回事?
怎么问别人家都一个个问,到他们家就区别对待,要不直接忽略一个人,要不就只听一个人的?
什么意思?
区别对待吗?
抬眸瞪着不远处的君晏,乔家父子简直恨他恨得牙痒痒。故意的,这小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那一直懒洋洋站在原地的君晏竟忽然抬眸,向这边望了过来。
只是他这一望,却让乔家父子的表情更加阴沉,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因为君晏竟直接忽略了他们,望向了那正在安抚他们的乔乐。
阳光下,少年挑眉浅笑,明艳若耀眼的骄阳。他的目光与乔乐隔空交汇,没有虚伪,唯有真诚。
周全不知何时已回到了他的身边,正低声对他说着什么。
而周全越说,少年的笑意便越盛,那双望着乔乐的凤眸也愈发撩人。
怎么说呢?
乔乐觉得君晏变了。
变得越来越喜欢勾搭她了,而且是明目张胆的勾搭,丝毫不管她身边这两座大山。
眨了眨眼睛,乔乐在努力的暗示君晏,希望他不要再这么直勾勾的望着自己,毕竟,毕竟这样影响不好……
可面对她的窘迫,君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于是她身边的两座大山,分分钟变成了两座活火山。她要是不拉着,估计又得过去闹事了。
揉了揉眉心,乔乐表示非常头疼。
不过好在周全手里的牌子已分发完毕,君晏的闲暇也转瞬即逝。
赌局,开始了。
随着负责统计赌局内容的龙七回归,之前乔家父子的猜测也被完美证实。
全场参赌,每家至少一人,而这些参与者无一例外选择了斗文,将武试直接忽略,绝口不提。
众人面面相觑,笑容尴尬而了然。
显然,大家都觉察到了君王府的弱点。也都准备对症下药。
而这样的结果是什么呢?
当然是由武试的一对一豪赌,变成了一群人斗才,大家一起赌。
也就相当于集体斗才,从其中选出超过君王府的参与者。若超越君王府的参与者不止一人,则再在他们之中掐一个尖儿。
竞争之激烈,结果之莫测。
君晏:“既然诸位都决定好了,那我们就来下注吧。”
或者说,放血?
706 千金难买爷乐意
所谓的下注,其实就是放血,至少在君晏看来,就是狠狠地放眼前这群人的血。
为何这么说呢?因为当周全展开写满规则的卷轴,向在座一众参赌者宣读时,其中十个有九个都瞬间变了脸色。
既然要赌,那就得下注。
而我君王府以兵符为注,你们难道还想空手套白狼,白嫖我们吗?
很显然,白嫖?
被乔寅称之为土匪窝的君王府,这辈子都不可能被白嫖的。尤其是在那句“赌牌一经发出,概不退还,若有违背,赔偿双倍”的约定之下。
诚然,周全每发出一张赌牌,都会重复此话。
那童叟无欺,和蔼可亲的模样,让在场众人记忆犹新。
然而,那时的他们只当这是耳旁风,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贪婪让他们失去理智,只想多求机会,赌赌运气。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万一成了呢?
但眼下单车能不能变摩托尚未可知,这个约定却变成了威胁,变成了夺命的尖刀,分分钟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赌牌不得退换,意味着有赌牌的人便都要参赌,既要参赌,那便都要下注,而这下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银子啊……
皇上:“小王爷,您这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与兵符等价之物,天昭能拿出之人恐怕不多吧……”
在众人惊惶的面色中,皇上开口了。
别说这些朝臣了,就是他也……
虽然君家要求赌注与兵符等价并不过分,但也要考虑实际不是?
君晏:“价值几何可看喜好而定,这一点你们无需担心。”
君晏向一旁的周全招了招手,一张新的卷轴便被再次展开。这张卷轴上写的不再是规则,而是一个个官家世家,以及他们名下的财产。
他们一家手中有几张赌牌,卷轴上便写着几处产业。
比如皇室参与赌局之人是楚沁与楚沅,在他们之后便跟了京中两处名园,而这两处名院也的的确确就在他们的名下。
以此类推,一个产业对应一个人,有些众所周知,有些则连自家人都未曾了解。
而看这些人便秘的面色便知道,卷轴所言非虚。
可即便卷轴所写皆是事实,场中也渐渐出现了反驳的声音。
其中的第一个重点便是所有赌注有好有次,价值并不对等。
依旧用皇家两座名园对比,虽皆是名园,但楚沅名下那座的价值却是楚沁名下的两倍。
楚沁名下没有更好的园子了吗?
有的,皇后嫡出,背乔王府的五公主,绝对是所有皇家子弟中最富有的。她手里比卷轴上好的庄园,恐怕超过一手之数。
那座园子在她那儿,真就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别说了,看看楚沅那牙疼的表情,乔乐都想笑好吧。
而与之相同的情况还发生在了很多人身上,有的赌注只是毛毛雨,参赌人虽肉疼,却无伤大雅。
可有的赌注呢?
简直就是在扒皮。
没错,放血,真正的放血。
所以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啊?”
君晏:“因为爷乐意。”
千金难买爷乐意。
707 不服就憋着
在君晏的乐意里,有的人毛毛雨,有的人暴风雨。有的稍稍肉疼,有的当场昏迷。
而偏偏这样的针对,竟还无迹可寻。为什么?难道是他们得罪君晏了?
那些手里牌子多,产业全被挂在卷轴上,一输绝对输到解放前的家族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可问题是他们有的背靠皇室,有的则来自世家,还有的甚至是中立派……
就拿君家的世交叶家来说,那也是出了不少血,一点没客气的。
所以众人猜来猜去,发现除了君晏那句“爷乐意”,他们竟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而与此同时,在他们不再注意的桌案前,那一直在吃瓜的乔乐却忽然垂眸,若有所思。
她觉得她好像看出什么了,可她又不太确定……
场中一切瞬息万变,赌注上交只在眨眼之间。
所谓赌局,就是遵守约定,买定离手。
眼下场中的确有很多人不满,可他们却敢怒不敢言。
因为赌局是他们自己要参加的,而君晏要的东西无论好次,也决没有超过兵符的价值。
即便是一家四人的产业加上,恐也差个天远。
所以他们不服又如何,不服也得憋着。
加之人心复杂,不满的情绪也同样出现了质变。
比如张家比李家出的少,李家便会眼红张家,吴家有两人上阵,李家却只有一个,吴家便会鄙夷李家。
总之,嫉妒别人比自己失去的少,愤怒自家损失的比别人多……
在这般不公平的境遇之下,一众表面和平,整日称兄道弟的同僚们,竟都开始阴阳怪气,互相攻击。
而看着这一幕的君晏,眼底唯有料峭冷意氤氲,不着痕迹。
因为他太懂人心了。
太懂这些前一秒还能同仇敌忾,对着他家乐儿疯狂指摘肆意嘲讽的人,究竟是何种嘴脸了。
既然你们这么能,那你们狗咬狗,不也行吗?
君晏:“还赌吗?诸位?”
众人:“赌!”
在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