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她安慰自己的同时,那边的主院里又传来了老爷子熟悉的惨叫。
原来,是喝药的时辰又到了。
想来等这次病好,老爷子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保养,再也不想吃药了吧。
好事,真是好事。
沉香:“这些日子郡主不在,我们凤谛阁都冷清了。倒是哈桑时不时嚎一嚎,还能热闹热闹。”
乔乐这才想起,哈桑还在她院子里呢。
记得那日君晏主动入诏狱,龙七等人又时常不见人,她便将哈桑牵到她院里养着了。
也不知君晏是故意的还是忘了,居然没把哈桑带走。
这是准备继续养在她哪儿,还是改日送到杏园来呢?
乔乐想了想,又结合君晏的性子,决定还是先自己留着。
因为君晏忘事的概率,基本等于她一天不倒霉的概率。
三个字,不可能。
乔乐:“还有吗?”
多日未归,乔乐也准备听沉香唠一唠府里的事儿,而这一听,就听出了第二个漏网之鱼。
那个曾经被君晏踩断了肋骨,出场即扑街,你以为是王者,实际上是青铜的快刀手——裘千尺。
对哈,他还在自己家里呢。
说好给自己当打手,任劳任怨的。额,差点儿就忘了。
乔乐:“不错,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既然好的差不多了,那就用起来。”
拿着手中笔,乔乐若有所思的打了一个勾。
只是她并没有惬意多久,那高公公便登门了。
你说登门就登门,开口就要封她当公主是什么意思?
还高谈阔论,把大饼画的一溜一溜的。
客气,太客气了。
734 你说的很好但是我拒绝
城外百里,细雨骤停。
君晏瞧了瞧腰间的美玉,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玉是乔乐送的,在荷花宴的那棵树上,伴着空中那噼里啪啦的乱响送的。
想想他当时的心情,他自己都忍俊不禁。
他已经回过味儿来了,明白某妖精根本不是悉心准备,而是随手一掏的安排了。
可那又怎么样?
他挺喜欢的啊。
徐满:“少主,既然郡主不跟我们回去,那计划……”
君晏:“按原计划进行。”
还未待徐满说完,君晏便漫不经心的答道。
闻言,徐满欲言又止。
那么干,真的好吗?
君晏:“对了,消息何日能到?”
徐满:“三日后。”
君晏:“好。”
点了点头,少年已再次扬鞭,策马而去。徐满等人跟在身后,面色一度复杂。
说真的,他们忽然有点同情小郡主了。
因为她要不是眼瞎,也不至于看上这么个玩意儿啊。
与此同时,杏园。
高公公:“郡主,皇上说了,皇家与乔家本为一体,您若是做了公主,大家岂非亲上加亲?”
高公公握着手中拂尘,说得是语重心长。
就在刚刚那一炷香的时间里,他从朝局世故谈到人生哲理,又上升到家族亲情。
乔乐觉得吧,高公公若是放在现代,当个公司高级主管绝对不成问题。
就是那种给打工人疯狂打太极,给干饭人努力画大饼的主儿。
身在一本书里,可惜了。
乔乐:“沉香,你们先出去,让我跟高公公单独聊聊。”
沉香:“是。”
待众人离去,并将房门关好之后,乔乐这才开门见山道:
“高公公,您觉得本郡主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啊?”
高公公:“啊?”
望着眼前少女,高公公一脸局促。“郡主,老奴就是个传话的,您怎么,怎么还问老奴呢……”
乔乐不管:“所以,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你觉得他是怎么打算的?嗯?”
高公公:“……”
郡主,您怎么不听奴才说话呢您。
高公公心里五味杂陈,连带着看向乔乐的目光都染了丝畏惧。
因为对方眼中的了然,实在太明显了。
就仿佛在说我问你话呢,你赶紧说行不行?
高公公:“其实皇上就是想跟您沾亲带故,谋点好处而已……”
乔乐:“说细点!”
最终,堂堂大内总管高公公,一个宫里出了名的忽悠高手,不得不老老实实的从一个传令者,变成了告密者。
不仅要告密,还得努力分析内外局势,极有水准的告密。
乔乐:“所以皇姑父是想将我归入皇家,努力善待,待我百年后,再借着我的皇家身份顺利收回兵权,对吗?”
高公公赶紧陪笑:“郡主英明。”
不得不说,皇上这手放长线钓大鱼,可真是耐心至极啊。
毕竟这个远大目标,绝非他在位期间所能实现的。
说的不好听些,就是跟她乔乐比命长。
如果他的命不够长,那就下一代接着比,直到把军队骗到手为止。
这皇上当得,也是很敬业了。
高公公:“其实郡主啊,您接受这个公主封号,对您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反正您可以只当公主,却……”
却不履行义务是吧?
乔乐微微一笑,看不出来啊,您也是个老白嫖党了啊。
高公公:“咳咳,郡主,你也别这么瞧着老奴嘛。您既然都问老奴了,那您当是知道的才对。”
显然,经过方才的一系列对话,高公公已确定了自己暴露的事实。
都是自家人,他说话的态度自然是最诚恳的。
皇家有二心不假,可他们又不敢真的对乔乐下手,如今不过是小小试探,赌一个机会罢了。
只要乔乐接受这一身份,她便是真真正正的公主,身份比肩楚沁。
一来可以享受公主的权利,二来还能促进乔家与皇室的关系。
可她若是不答应,难免会让皇上难堪,让乔家多年的忠心略显尴尬。这显然也是乔乐父子犹豫不决,深思熟虑的原因。
高公公又说了很多,听得乔乐连连点头。
然而……
乔乐:“你说的很好,但是我拒绝。”
高公公:“……”
放下手中的笔,乔乐一秒敛了笑。
诸多便利又如何?可表忠心又怎样?
不是她不顾父兄,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而这个成就自己的打算,必然是要脱离乔家与皇家进行的。
父兄都是成年人了,哪儿需要她在这种事上刻意照顾?
她给这儿替他们考虑这些,不是看不起他们吗?
乔乐:“替我向皇姑父捎句话,与其给我公主之位,倒不如给表姐一个与其他人公平竞争的机会。前者得不偿失,后者一劳永逸,如是而已。”
微微一笑,乔乐狡黠道。
闻言的高公公瞪了瞪眼睛,旋即明白了什么。
很快,乔乐便命沉香送走了高公公。
同时遣退所有人,独自关上了房门。
拿出镜子观察自己,她果然发现自己眉心的火焰又绿了一丝。不多,但的确与之前有了差别。
看样子她那一句话,真的能帮到表姐啊。
轻轻吐了一口气,此刻乔乐靠在门上,浑身冰凉。
方才的一切笑意与从容,仿佛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那抹难掩的凝重。
缓缓抬起右手,她左手颤抖了片刻,终是轻轻地拉起了自己的衣袖。
烟粉色衣裙下,一截白皙的小臂露出,纤细精致,如霜似雪。
盯着自己的小臂,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很久。约莫一炷香之后,才慢慢放下衣袖。
乔乐:“难道刚才……是我看错了?”
她轻声嘟囔道。
脑海中一阵回忆掠过,那是她刚才洗澡的画面。
只是在那模糊的画面中,她的右手竟呈现半透明的状态,让她触目惊心。
也就是在那时沉香进来了,她慌忙的将手放入水中,精心的掩饰着自己。
而当她再出水时,她的手已毫无异常。
那一刻,站在满屋氤氲中的她是混乱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
是她昨晚太累眼花了?还是淋雨坏了脑子?又或者,是浴室的雾气太浓?
乔乐揉了揉眉心,算了,先睡一觉吧。
735 今天也是非酋被坑的一天
接下来两天里,乔乐反复查看着自己的手臂,一有机会便会细细观察,仔细求证。
毕竟作为一个穿书人,还是拥有神奇能力的穿书人,她身上发生什么她都觉得不奇怪。
所以本着早发现早治疗的原则,她绝不放过任何细节。
然鹅,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还是原本的手,也就白一点,细一点,好看一点,除此之外与别人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让身体长得很好,已经花掉了原主所有的运气吧。
而这两天她当然不止做了这一件事,她还带人打开了君王府的库房,将这群土匪视之为粪土的珍宝地契好好清点了一番。
什么白玉菩提子啊,翡翠佛光玉观音啊,城北的庄园,城西的一条街啊……
这些人家眼红至极的宝贝,对不起,在这儿都是垃圾……
因为玉观音拿来架笔,菩提子当弹珠玩儿,一条街直接分配给君王府那帮烈士家属,随便用,随便搞。
更可怕的是,她还看到了几件她爹想要的宝贝,与她哥喜欢的藏品。
但想了想,为了避免把他们气死,她还是别告诉他们了。
总之,真就金钱如粪土,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看得穷鬼乔乐自惭形秽。
也不是说君王府有钱不知珍惜,而是人一家的心思就没在这上。
宝物多,地多,可这些宝贝有价无市,拿出去卖似乎也只能亏。
好在君王府不缺钱,也不必亏本大甩卖。
而君王府的人呢?整日除了练功跑操,就是打架斗殴,你阴我我阴你,嗯,这仿佛是他们唯一的喜好。
乔乐:“……”
默默整理好所有名册,并细心的将之分为有用无用后,乔乐抱着名册来到了老爷子屋里。
看着仰躺在床上,要不是还挣着眼睛,你都会以为他挂掉了的君尘,乔乐心中一阵内疚。
同时她也很好奇,那汤药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过想了想,好奇害死猫,算了算了。
她是想把名册给老爷子看的,可老爷子一听是看这个,直接闭上了眼睛。
不看,拿走……
乔乐:好吧……
也许是太过内疚,她在抱着名册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抬步折了回来。
并在一个看似别有深意的瞎把脉之后,为老爷子点亮了救赎的光。
不用吃药了。
好了,他好了。
闻言,一直信奉着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君老王爷,瞬间流下了两行清泪。
如释重负,如获新生。
他激动的握住了乔乐的手,眼中发出了以往乔乐看到韭菜时的同款光芒。
并且对乔乐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一边夸奖她,一边骂君晏。
把她夸的有多高,就把君晏贬的有多惨。
若是以往,乔乐还会替君晏说两句话。可看看老者那浓浓的黑眼圈,以及脸上那尚未干涸的泪水,她放弃了。
因为她实在说不出那么违心的话……
君晏,嗯,他活该。
而很快,原本打算在京城成就一番伟业,凭借手中资源迅速翻身,先赚特么一个亿的乔乐,她人傻了。
次日清晨,一道急报撞破宫门,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北关,破了。
雄居天昭边关百年,发生过数百场战役,一直犹如守护神般守护着天昭的北关,它破了……
一夜之间,战火连绵。
这个消息犹如噩梦,让站在大殿中的每个人眼前发黑。
在以往,这是他们从来不会担忧,更不会面对的问题。
因为大家都习惯了。
北关不会有事的,有征北军,有君王府,有君家爷孙俩守着呢。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是啊,曾经他们就是一边享受着君家的付出,一边谩骂其嚣张,质疑其忠心,忌惮其强大的。
可如今呢?
君家爷孙身在京城,并刚刚宣布退出朝堂,隐于市井,甚至连征北军之权都交到了永乐郡主手上。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北关居然……
这一刻,皇上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别说是他了,连乔家父子都傻眼儿了。
因为这个操作,实在是太骚了,也衔接的太好了。
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
哎,懂的都懂。
于是皇上立刻提出朝议,并发表了终极疑问:诸位爱卿怎么看?
诸位爱卿表示,我们能不能不看?
文臣退避三舍,武将默不作声。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北关那鬼地方,四季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