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说一,不知何时起,那废物太子竟已成了小侯爷的执念。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将军:“小侯爷,您听老朽一句劝。您与其将心思放在一个无用之人身上,还不如着眼四国,更进一步。”
闻言,那正在心中盘算着如何缩短战争时间,好早日归京的霍鄞,竟破天荒的抬起了头来。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四国并无什么人值得瞩目。
至少以他这个年纪来看,天水的云娜公主聪慧异常,却与他截然不同。
天云的云惊月颇有手段,却是个只知采花不知惜花的登徒子。
天昭那位乔家世子手眼通天,可惜为人古板,不近人情,他也不甚喜欢……
如此一对比,放眼四国,倒还不如在天武的几位殿下里择优视之。
毕竟那四位殿下与两位公主,可都不是省油灯啊。
唯有那老七,是个废物……
想想他都来气……
老将军:“非也非也,您刚刚说的那些人,都是四国的老牌天骄了。他们与您路子不同,自然也不适合与您比较。”
老者笑了笑,竟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张地图,在霍鄞面前摊开。
而图上所画之地,正是天昭北关。
老将军:“天昭君王府世代守卫北关,骁勇善战。近来更是出了一位战无不胜,令北蛮士兵闻风丧胆的小王爷。其风采,足以与您比肩。”
霍鄞:“他叫什么?”
目光一亮,霍鄞忍不住追问道。
老将军:“君晏。”
霍鄞:“……”
沉默了片刻,霍鄞终于是皱着眉头道:
“难道,也是那个晏?”
老将军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竟干笑几声,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们那废物太子,也是单名一个“晏”字呢。
奈何同名不同命,别人叱咤风云,享誉四国。
而他却人人喊打,臭名昭著。
你说这要是能换换,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霍鄞更想打人了。
好在日落西山,天色渐暗。他们对北蛮的突袭也终于要开始了。
城门开,大军至,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霍鄞不知道的是,从他走出秦关的城门开始,一场针对他的秘密计划便已悄然展开。
他想迅速回到武京,可武京却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回去。
一夜的时间匆匆而过。
太阳自东边升起,将璀璨的星空隐匿于光明之后。
官道上,乔乐身披杏色披风,小手不自觉的探出,接住飘落的一片片雪白。
从他们走出北城开始,天气变愈发寒冷起来。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子关,天亮了,也开始下雪了。
这还是乔乐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见雪,即便陆景他们说北关终年积雪,触目皆是一片雪白。
但没看见之前,她依旧无从想象。
果然,的世界就是那般美好,连下雪都透着唯美的味道。
沐鸢:“你要是不想手上的口子裂开,就将手好好揣起来。”
策马在乔乐身边停下,沐鸢没好气的说道。
她的语气依旧很冷,却不再似从前般森然。反而有种外冷内热,极不坦率的感觉。
于是乔乐也不搭话,只是用一双眸子盯着她,静静地盯着她。
沐鸢:“我听宁熊他们说,定北军和护北军中有不少将领反对你,包括那两名大将军。此行,你怕是……”
沉默了良久,沐鸢忽然偏过头去,语气凝重的说道。
而对于她的话,乔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她知道的,其实比沐鸢还要多。
毕竟周全昨夜的提醒,她可有认认真真的听。
乔乐:“你的话还没说吧。”
笑了笑,乔乐将手里的雪捏紧,而后一下子丢在了沐鸢的身上。
就像好姐妹间的嬉闹般,漫不经心对她笑。
“听说我还有两个情敌,一个是定北大将军李峰的孙女儿,一个则是护北大将军岳无双的女儿……周全说,她们现在应该都在等我呢。”
沐鸢:“就她们吗?”
她挑着眉,仿佛再说就两个而已,你行的。
然而乔乐却分明从她眼底看到了幸灾乐祸,与说不出欣喜……
可偏偏自己还无法反驳。
因为……
乔乐:“呵呵,实不相瞒,是周全记得住的就这两个……”
闻言,沐鸢不出意外的笑出了声。
那手里原本攥着准备回击乔乐的雪,都硬生生被她笑掉了去。
她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好笑,但看着乔乐吃瘪,她就是控制不住。
甚至还不忘对乔乐拱手,道一声“恭喜恭喜”。
这小王妃的位置还未坐上去,上赶着来孝敬您的妾就不少了。
难得,难得……
乔乐:“沐鸢,你现在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你笑的这么开心,良心不会痛吗?”
沐鸢:“我可没说我是你姐妹。要叫姐姐,你找楚沁去。”
冷漠的瞥了乔乐一眼,沐鸢一如既往的臭着一张脸。
可脸是臭的,眸却是笑点。
因为乔乐紧接着便答了一句:偏不。
沐鸢:“乔乐,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若是真的嫁给君晏,你能忍受他再娶别的女人吗?”
君晏也许爱乔乐。
可三妻四妾的爱,还叫爱吗?
她一直在思考呢……
771 子关血战
对沐鸢而言,世界是不同的。
她两世为人,一世为爱痴狂,一世为爱迷茫。
前世的她将乔轩当成生命的全部,不竭余力,飞蛾扑火。
可到死,她却连乔家的大门都未踏入。
她恨,恨这个利用了自己一世,却将自己埋葬在雪里的人。
当然,这恨里还有楚沁,还有乔家所有人。
人生重来,除了报仇雪恨,她似乎已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疯狂的计划着颠覆乔家与皇家的计划,誓要将自己失去的一切夺回,将所有伤害自己的人打入地狱。
然而,她失败了……
每一次都败得莫名其妙。
疯狂在消磨,对乔轩的恨也开始变得模糊,模糊到她居然被乔乐说成,是对方现在最好的姐妹?
她觉得乔乐很奇怪。
又傻又蠢,却又狡猾聪慧,让人捉摸不透,忍不住探究。
所以她决定,多跟乔乐探讨一些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以及对人生的看法。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好比现在。
乔乐:“这不是能不能忍受的问题,而是压根儿就不可以存在的东西。要娶我,当然只能娶我啊。”
马背上,少女扑闪着一双明眸,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么自然,自然得让沐鸢当场噎住。
这个问题她也在想,在思考自己的遭遇,也在回首母亲的悲惨。
所以她其实跟乔乐有着同样的想法,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这个想法别说在天昭,即便放眼四国也是天真烂漫,不切实际的吧。
为何乔乐她……
乔乐:“爱不就是一心一意的吗?如果做不到,为何还要在一起?”
拍了拍马儿的脑袋,乔乐继续说着。
作为一个卡进书里的现代灵魂,她拥有着独立而自由的思想。
她不会去管世俗的目光,也不会在意古代社会的规则。
这一点,她绝不会让步。
即便她再爱君晏,也绝不让步。
看着乔乐的眼睛,沐鸢懂了。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或者说是从乔乐身上找到了共鸣。
她的思想跳脱,乔乐的思想却比她还要跳脱……
揉了揉眉心,乔乐对沐鸢眼中的惊喜五味杂陈。
因为这一幕,她刚才就已经预想过了。
古言嘛,都是咱现代人写的。
除了某些宫斗剧,哪个女主没有这个要求?毕竟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基操,是底线,是不容违背的读者大环境,也是咱现代社会文明进步的象征。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跟沐鸢确实是朋友。
因为她绝对比别人更理解沐鸢。
赶路继续,沐鸢不说话了,但看着乔乐的目光却更加亲切了。
以至于乔乐都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有点不自在了。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当太阳彻底爬上山巅,白雪将山林覆盖,呈现一片银装素裹之时,一座宏伟的关隘,已跃至所有人的眼前。
此关算不得雄伟,却也绵延百米,与两座山脉接壤,犹如一道天堑横亘,将南下的蛮子全部阻挡。
而它还仅是子关,而不是真正的北关。
陆景:“郡主,我们到了。”
策马来到乔乐身边,陆老背负长枪,精神抖擞。他眼中有对乔乐的关怀,但更多的,却是对眼前之景的愤怒。
因为此刻的他们并非在子关脚下,而是在千米之外。
但即便在千米之外,他们依旧能感受到守关之战的惨烈。
士兵们浴血奋战的厮杀声,兵器碰撞激荡的铿锵声,还有那铺天盖地的狼烟,与触目惊心的血色。
眼下子关,宛如一座血城。
北关失守不是一个笑话,更不是征北军与君王府的一家之事,这是一场灾难,一场需要无数人用命去填的灾难。
那么真实,那么残酷,却又那么震撼。
乔乐:“走吧。”
为心中所有杂念按下暂停键,乔乐立刻挥鞭策马,犹如利箭般向千米之外的子关而去。
不止是她,此刻队伍里所有人都做着跟她一样的事。
他们千里奔袭,日夜兼程,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入关会是如此的仓促。
没有迎接,没有欢呼,更没有意料之中的为难。有的只是城墙的缺口,与更加严峻的局势。
阿图弥死了,跟随他的近千蛮军也死了。
但对于整个北蛮而言,他们虽死犹荣。
因为他们不仅袭杀了固北军三千将士,更趁机深入山林,封锁了北城对子关的军需补给。
十日,整整十日。
关内十万大军从第五日起,便已经出现了食不果腹的情况。
到了第九日,碗中米粥已稀如清水。
可就是这十日,北蛮却调集了十五万大军,对整个子关发起了猛攻。
五大军团轮番上阵,昼夜不歇。
将趁你病要你命的宗旨,发挥的淋漓尽致。
很多身在京城繁华之地,日日养尊处优的官员都觉得,北蛮不过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人。
他们能为祸中原数百年,凭借的也不过是比中原人更加强大的体魄,与对中原繁华的渴望罢了。
所以君王府与征北军,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诚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大多数人的通病。
就像跟随乔乐前来的沐培元等人,曾经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但当他们策马奔入血城,看到百米长的城墙之上尽是蛮人与征北军士兵的尸体时,他们沉默了。
因为城下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蛮子。而城上却是疲惫饥饿,明明面色发青,却依旧奋勇杀敌的士兵。
有人倒下,便有人前冲。
但自始至终,都无一人后退。
征北军中无逃兵。
这是一句流传在京城大街小巷的话,却也是许多京中将领嗤之以鼻的谎言。
因为他们觉得这是谎言。
然而,他们错了。
怔怔的望着城墙,蛮子的怒吼在这片天地间充斥。
忽然,一阵号角传来,乔乐本能的抬头,却见身边的陆景与周全同时变了脸色。
因为这是蛮子发起总攻的信号。
蛮子一旦吹响总攻的号角,便说明他们有了打开缺口的机会。
也就是说,城墙上已有一段城墙快要支撑不住了。
但支撑不住的,是哪里呢?
772 蛮子表示很无语
陆景与周全抬眼四顾,眼中的焦急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北关已失守,若是子关再被攻破,那征北军将再难阻挡蛮军的脚步。
因为不是每一个中原人都能像少帅手下的前锋营一样,拥有着以一敌众的实力。
当蛮子对上普通士兵,或者说是普通百姓的时候,他们依旧是洪水猛兽,让人望而却步。
所以,子关必须守住!
而就在两人迅速扫视城墙,神情逐渐慌乱之际,那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乔乐却动了。
来不及多言,乔乐立刻向前奔去。
腿上传来伤口撕裂的灼痛,但此刻的她已顾不上那些小伤。
因为她锁定了一段城墙,一段阴云密布,其上士兵都将被死气缠绕,随时可能牺牲的城墙。
而这些信息,都是他们的眉心火告诉她的。
她不知道陆景二人的所思所想,因为他们来不及说。
她只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