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炸别人,把自己也一起炸了?
于是乎,众人就这般绕着路,在整整迂回了两日之后,成功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北关。
看看那跟被狗啃了一样的城墙,头晕眼花的乔乐表示,是这儿了,绝对不会错的。
这不,那门口笑盈盈站着的,可不就是如老父亲一般出来迎接他们的陆景同志嘛。
陆景:“郡……”
乔乐:“没时间解释了,大家全速前进,先把石头放下再说!”
众人:“是!”
于是,那张开双臂,酝酿了不知多久情绪,准备拉着自家郡主的手大夸特夸,从她个人吹到她光宗耀祖,世代蒙阴的陆景,成功在两百人的冲锋下打起了转转。
因为这些人不仅不理他,居然还把他当陀螺,在中间撞来撞去……
撞就算了,你们,你们还把灰抹老夫脸上,你们……
于是乎,在大军过境之后,那二百零四个黑人,变成了二百零五个。
陆景:“……”
很快,一众高层又一次凑到了乔乐面前。
他们好说歹说,希望自家郡主能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儿咱明天再说。
可郡主呢?
郡主压根儿就不听他们的。
乔乐:“立刻召集北关所有工匠,到演武堂来见我。”
乔乐一边向前走,一边对身旁的周全说道。
乔乐:“还有,立刻派人去取石灰和水来。”
周全:“是,郡主。”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乔乐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
因为从回到北关开始,她紧绷的神经便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犹如潮水般的疲惫,以及一抹让她浑身无力的燥热。
她好像,发烧了……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连轴转,她的身体终于向她发出抗议了。
但不管她有没有病,病的严不严重,眼下都得先把修墙的事情解决了。
一炷香之后,征北军提前调集的工匠们齐刷刷的端坐在了乔乐面前。
这一刻,他们都用崇拜的眼神凝望着眼前的少女。
因为在见识过三合土与糯米灰浆之后,甭管年少年长,他们都将眼前的少女视为师父,打从心底里尊敬。
而这一次,他们这位小师父又教会了他们一样新东西——水泥。
乔乐:“由于火山灰水泥自身的特制,会造成它在前期不抗冻,后期却十分结实的情况。所以几年之内,你们一定要随时关注,做好养护工作,知道么?”
众人:“明白!谢谢师父教会!”
扶额,已经头晕眼花的乔乐表示,我不是你们师父。
但她都这样了,自然也无力解释这是不是她发明的问题了。
出声嘱咐陆景立刻开始修墙后,乔乐终于松开了扶住桌案的手,彻底的撑不住了。
而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只能看见众人围着她呼喊情景,却已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不过,这种被大家喜欢,有大家关心的感觉,可真好啊。
也是这一天,征北军每一个人都记住了乔乐。
那个即便晕倒在演武堂上,也没有忘记先修墙的郡主。
也是在这一天,众将士集体表示,如果有一日少帅敢辜负人家小姑娘,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于是,在各种假设中,君晏听到了自己当畜生后的各种结果。
不得好死、不配为人、万劫不复、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而且这些人说完后,他的表哥居然还在旁边给他疯狂鼓掌,一个劲儿的宣扬。
霍鄞:“要是这个叫君晏的真不做人,我就撮合郡主跟我家表弟,把郡主骗,咳,请到我们天武去。小乔,你觉得怎么样?不错吧……嘶!”
倒吸一口凉气,霍鄞瞪着猛踩自己一脚的少年,露出了我闭嘴的表情。
是,在人家地界儿上想着挖人家的墙角是我不对,但我可是你表哥啊……
虽然是假的,但好歹真比你大,也是哥啊。
抬脚,君晏双手抱胸,立刻准备回屋洗漱去了。
北关地界儿大,他已经不用再跟霍鄞挤一间屋了。
就像此刻的乐儿,应该也跟沐鸢分开了吧。
垂眸,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得快些了。
霍鄞:“表弟,你走那么快干嘛?你赶着去投胎嘛你!诶!诶!”
后方,看着自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的表弟,霍鄞一头雾水。
而君晏当然不会告诉他,我不是赶着去投胎,我是赶着去翻墙。
先翻墙,再翻窗,最后,再爬床……
嗯,我家媳妇儿真香!
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负她的!
837 乔乐生病了~
沐鸢:“放心吧,她无碍,只是近来太过操劳,成功把自己给累垮了而已。”
房门前,沐鸢背着药箱,对陆景等人皮笑肉不笑。
天知道她洗澡洗一半,正想闭目养神却被一群人拍门的时候,心里是何等的无语。
你们征北军是没大夫了么?一定要找我?
可转念一想,北关刚刚经历了战事,伤员成堆不说,连高层负伤的也不少。
所以本着乔乐不能死,还得还自己钱的原则。她还是来了。
陆景:“真的么沐小姐?那,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她么?”
一群人摩肩接踵,就那么死死的把沐鸢堵在了中间。
知道的明白他们是在担心自家郡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想杀自己灭口呢。
抬手揉了揉眉心,沐鸢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
沐鸢:“还是别了。她死不了,只是需要休息而已。你们与其冲进去看,还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陆景:“您的意思是?”
沐鸢:“修好城墙,别辜负了她的一片期望。”
闻言,方才还闹哄哄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包括其中冲得最猛的岳无双母女俩。
没错,郡主费尽千辛万苦前往圣山,可不就是为了修墙么?
想到这里,他们转身便要去干活。
然而就在这时……
沐鸢却笑了笑道:“当然,还有比修墙更有意义的法子。去找一找,让她这么努力的那个人。”
说罢,沐鸢已越过人群,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如今到了北关,她已不再与乔乐同住。不仅如此,还隔得有些远。
倒不是别人故意设计,而是乔乐现在住的,本就是君晏在北关的住处。她们再住在一起,可就不合适了。
因为她刚才看过了,君晏屋子里肯定是有机关的。
虽然她不一定能找到准确的入口,可她知道,其中一定有很多的秘密。
那些秘密,她还是别去窥探的好。
毕竟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尤其,还是君晏这种人……
“沐鸢!”
沐鸢正想着,却忽然被身旁一道喊声惊醒。
回眸一望,可不就是那被她路过,却没有瞧见的霍鄞么。
只是此刻的霍鄞正缩着脚,脸色微微发白。尽管是在对她笑,却笑得异常难看。一瞧,便是被别人给踩了脚。
霍鄞:“你别这么盯着我啊,我就想问问你,郡主她怎么样了?刚刚那边人太多,我没敢过去。”
凑到沐鸢身边,霍鄞支支吾吾的道。
可他话音刚落,便见沐鸢神色有异,瞧着他的眼神里尽是考究。
这越看,越让霍鄞心头发毛。
怎么了啊这是?
难道他说错什么了么?
沐鸢:“看在我们一路合作的份儿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别打乔乐的主意,最好,也不要太靠近。”
霍鄞:“……”
有这么可怕么真是……
虽然心里在打鼓,但霍鄞还是接的很快。
霍鄞:“想什么呢你?我乔鄞为人堂堂正正,可不是我表弟那个卑鄙小人。我就是怕他们误会,这才不敢过去看郡主的。”
将双手背在身后,霍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苦笑。
月下,青年眉目清逸,身姿笔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欣赏的笑意。
这一幕,倒是让沐鸢略显意外。
一开始,她还真以为霍鄞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呢。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某些人还真起过。
霍鄞:“其实啊,我的确觉得郡主很适合去我们天武发展。这不,要是那君晏不做人,我一准儿替我表弟挖墙脚。哎,就是不知道郡主她能不能接受我那废物表弟……”
沐鸢:“你说的表弟,是乔君?”
沐鸢蹙眉,乔君是个废物?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看霍鄞,因为她总觉得比起人家,自己眼前这个更像……
好在,霍鄞立刻摇了摇头。
“他要真是我表弟,那就好咯。”
霍鄞说罢,两人已站在了分别的岔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拱手向沐鸢告别,霍鄞转身便要走。
可还没走几步,他便又麻利的退了回来。同时将一个小布包,麻利的塞到了沐鸢手里。
沐鸢一惊,刚想说话,霍鄞却已经跑没影儿了。
打开布包一看,她这才发现包里竟是一颗颗殷红的野果。
那天在圣山上,她吃了好多。
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喜欢。
沐鸢:“为什么给我这个?”
她正想着,却见布包里侧有一片暗红,一瞧竟是霍鄞的血书。
沐鸢:“好人,一生平安……”
看着这六个字,沐鸢满头问号。可疑惑着疑惑着,她却又疑惑笑了。
因为她曾对霍鄞说过,她是坏人来着。
好人一生平安?
怎么,这是在提醒我一心向善么?
拿起一个果子塞进嘴里,沐鸢已背着药箱转身而去。
随便吧,谁知道呢~
夜色朦胧中,一支蛮族小队在风雪中一路狂奔,将北关失守与耶律穷奇二人失踪的消息带回王庭。
南征失利,群龙无首。此刻的蛮军急需新的主帅,以及新的部署。
而与此同时,房间内的乔乐正迷迷糊糊的伸手,想要去摸桌上的茶杯。
她是被渴醒的。
渴到喉咙冒烟儿那种。
然而,她的手刚刚伸出去,便顿在了半空中。
因为她摸到的不是冰冰凉凉的茶杯,而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没有尖叫,也没有惊恐,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她只是默默将伸出去的小手缩回了被窝里,张了张嘴道:
“晏哥哥,我要喝水。”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生病的缘故,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被她说出了一种难言的软糯感,就像在撒娇一样。
空气再度安静,直到几秒之后,刚才有水声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少年温柔,却又略显无奈的声音。
君晏:“乐儿,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么?”
乔乐:“那你是坏人么?”
躺在被窝里,乔乐懒洋洋的问道。而面对她的问话,君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这个问题,乔乐的心底早有答案。
君晏是好人么?
是。
因为好人也是他,坏人也是他。
只不过,得看时辰而已。
而今晚,她希望他做个好人,或者说,是做个人。
心里正想着,她便发现自己忽然飘了起来。抬手环住少年的肩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屋内并未点灯,唯有月光透过窗扉,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借着光亮,乔乐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白皙若雪的肌肤,精雕玉琢的眉眼,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是计算好的一般,将矜贵优雅与张扬恣意,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多一分显得轻浮,少一分又太过雅正。而这样的刚刚好,正道尽了四个字:
赏心悦目。
见少女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己瞧,君晏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染了笑。
但他并未如那些男主般调侃乔乐,说上一句“你看够了没有”,又或者是“你这么看着我,是想怎么样”之类的话。
因为瞧着少女微红的娇颜,以及眉宇间那显而易见的疲惫。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让她养好身子更加重要。
所以,她要有好的心情和舒适的环境。
将乔乐放到床上,他很自然的为她盖上被子,并将枕头放在了她的背后。喝水不坐起来,会呛到的。
乔乐:“你什么时候来的?”
接过杯子,乔乐一边饮着温水,一边轻声询问着床边的少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因为就在她被放回床上的间隙,她竟发现君晏跟她一样,只穿着亵衣,甚至连平时束起的青丝,都好似锦缎青绸般,垂落肩头。
只不过他并未如平时般躺到她的身边,而是很自觉的待在了地上。
说实话,跟君晏接触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打地铺。
君晏:“没多久,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