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斥候一脸认真,陈彪等人真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因为燕离这个人很奇怪,明明身在悍匪窝里,却是个不爱财不喜色的奇葩。
但就是这么个奇葩,却很受亲兵营中男女老少的欢迎。
为何?
因为但凡做完一件脏事儿,大家总是要瓜分油水的。这越在上面,瓜分的便越多。
可燕离呢?他明明高居军师之位,却什么都不要。
问他要不要钱,他说吃得起饭就行。
问他要不要女人,他说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所以他的东西,基本都分给了别人。
因此他也有另一个称号,叫做悍匪窝儿里的老实人。
所以一群贪得无厌的恶徒们,能不喜欢他吗?
如今倒好,这斥候居然说他带了三个娘们儿?
神特么带了三个?
他们亲兵营里号称七妖女的七个娘们儿追了他那么久,连一个靠近他的都没有……
这样的人能带三个?
陈彪表示不太信,而他身后一众悍匪更不信。
玩儿呢这是?
平时都不带,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带?带一个同伙还说得过去,这一带带三个是什么意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实话,他们觉得燕离只要不是脑子摔坏了,都不会干这种傻逼事儿。
收刀瞪人,那望着斥候的陈彪刚要破口大骂……
不是,那,那是……
夜幕下,四道身影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一男三女,外带一道不知是狗是狼,却大得离谱的白影……
而那为首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他眼下恨得牙痒痒,发誓要将其碎尸万段的燕离。
在某一瞬间,他还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想对方了,以至于产生了不该有的幻觉。
毕竟燕离身后的三个娘们儿……
咕咚~
那哪儿是三个娘们儿啊,那简直是三个仙女好么?
尤其是后面两个,一白一青,身姿曼妙的让他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跟她们比起来,他们营里那七妖女简直跟男的没什么区别。
还有那头庞然大物。这无论是狼还是狗,都不该这么大呀。
所以,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燕离,你这叛徒!”
“站住,你这个叛贼!”
“妈的太气人了,逃跑都能这么潇洒,还带这么漂亮的姑娘!”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
终于,陈彪瞥见了燕离等人身后,那一串儿长长的,个个红着眼提着刀,恨不得把燕离碎尸万段的属下们。
真的,好气人啊。
逃命逃得这么爽的叛贼,别说一众属下了,就连陈彪都是第一次见。
“他娘的!燕离,老子今日跟你不死不休,死磕到底!兄弟们,上!”
随着陈彪一声暴喝,亲兵营众高手全军出击。
而另一边,那被一众悍匪眼红,仿佛身在天堂的燕离表示:我特么也不想啊!
这种拉仇恨拉到极点的人间疾苦,是一个身负秘密任务的逃命人该承受的吗?
当然不是!
自从带上沈灵、沐鸢、乔乐,他燕离便与低调彻底的绝了缘。
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不够引人注目,吸引不了以前同僚们的注意。
因为他但凡跑慢一点,都能被前同僚们一人一刀,砍成肉渣甚至肉泥……
大概,这就是美人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这璧不是你的,在男人们眼里你也同样有罪。
乔乐:“燕离,左拐!”
就在燕离欲哭无泪之际,后方的乔乐开口了。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根据乔乐的意愿在跑。
原因很简单,燕离必须听乔乐的,沐鸢愿意听乔乐的,而沈灵,她好像都可以。
因为这位渴望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沈大小姐,此刻正处于无与伦比的兴奋当中。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被人追得热血沸腾的……
大概,这就是病吧。
燕离:“好!”
点点头,燕离立刻拐进了左边的小巷子里。
从安全上讲,他们本该在离开布庄后立刻向外移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江州城。
可坏就坏在沈灵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很有钱的商人……
所以布庄的位置乃是千挑万选的渡口附近。
是,这个位置很利于卸货,更是江州最繁华最忙碌的地段儿。可是,它离城墙远啊……
多远?
大概就是穿过一个江州城那么远。
那问题又来了,他们为何不走水路呢?
因为亲兵们又不傻,早把船都管控起来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江边布置了近千架弩箭,并且派了好几名轻功高手坐镇。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这明显就是给燕离布置好的。
只要你敢跨江而行,我们就敢把你射成筛子,让你沉尸河底。
燕离一个人都不敢过去,何况还带着三个姑娘和一头狼?
他不敢,乔乐也不敢啊。
虽然她和沐鸢轻功都不错,可再不错的轻功,也架不住她倒霉啊!
因此在众人的一致同意下,他们选择了穿越整个江州城,顺便在亲兵营面前露脸,让那些无辜女子免遭横祸。
在这一宗旨的指导下,他们一直在江州城中左右穿行。
好在城内繁华,小巷众多,对方很难包围他们不说,弩箭这玩意儿也彻底失了灵。
因此一路上除了被狂追,都没有出太大的问题。
可那是之前,不是现在。
因为随着陈彪等人加入战局,燕离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不会轻松了。
而他们距离城墙还有足足半个江州城。
燕离:“一会儿他们追上来,我自会出手阻拦。你们切记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便是。”
闪身后退,燕离提剑来到了队伍的最后。
将手伸入怀中,他握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兵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燕离今日,是不可能活着把兵符带出去了……
既然自己带不出去,那便只能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了。
谁可靠?
其实他觉得眼前这三个姑娘谁都不可靠。
唯一可靠的,只有他们少主那块紫玉令。可问题是这块令牌真是少主给那姑娘的吗?不会是那姑娘运气好,一不小心捡到的吧?
燕离向来谨慎,多想在所难免。
可看看身后那不断靠近的追兵,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时间了。
抬步揍到乔乐身边,燕离摸出兵符便要塞到乔乐的手里。而在塞兵符的同时,他也不忘秘密传音。
燕离:“大人,我有一样东西想给您。”
乔乐:“不,你不想。”
燕离:“???”
天知道他东西都还没塞出去,某女便一本正经的拒绝了他。
燕离:“大人,此物极为重要,乃是老师点名窃取。若是被他们寻回,天云定会生灵涂炭……”
乔乐:“你都知道它是个烫手山芋,那你还给我?是我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一边跑,乔乐一边调侃燕离道。
想给我?门儿都没有!
我是谁?非酋啊!你给我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一我丢了呢?
燕离:“大人,眼下追兵来袭,我不得不留下断后。这东西若不给您,难道白白还给他们吗?”
见乔乐不要,燕离也急了。
他千辛万苦的窃来此物,为了它甚至即将牺牲自己。
如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都把兵符送不出去,那他岂不是白死了?
就算他不怕死,也不能白死啊。
看着面色复杂的乔乐,他更怀疑这位大人的身份了。天啊,这紫玉令该不会真是她捡的吧?
而在燕离无语的同时,乔乐也很无语。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书里的人都喜欢断后啊?
好好活着它不香吗?
乔乐:“收起你那断后的心思。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死了,那东西准会回到宣王手里。要是你现在给我,我立马往后面的人堆里扔。”
语气微冷,乔乐毫不留情的断了燕离的念想。
你不揣着?行啊,给我,我帮你扔!
燕离:“……”
默默把兵符揣回去,燕离眼底的暮色更重了。
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揣着,然后大家一起死吗?
似乎看出了燕离的担忧,乔乐顿时笑道:“别愁眉苦脸的,我们队伍里有高手护着,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乔乐并未传音,而是当着大家的面儿说的。
高手?
谁?
你吗?
燕离盯着乔乐看了好半晌,然后他默默把眼神转向了不远处的沐鸢。
显然,他觉得乔乐完全没有高手的气质。要问他这位姑娘有什么气质,那他觉得一定是狗头军师的气质。
被燕离盯上,沐鸢立刻屈指一弹,让乔乐手上痛。
于是乎,乔乐本来打算指向沐鸢的手,顿时一个拐弯儿,完美的指向了沈灵。
燕离:“???”
沈灵:“!!!”
谁?
她?
这一瞬间,燕离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别问,问就是他又回想起了被沈灵所支配的恐惧。
然而与他想法截然不同的是,沈灵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燕离想起的是恐惧,而她想起的却是战绩。
为何?
因为她今日在乌篷船上展示的剑法,实在过于精妙,让她难以忘怀。
她觉得她可以,而更难能可贵的是乐儿妹妹也觉得她可以!
大难当前,义字当先,她沈灵一心行侠仗义,岂能龟缩于队伍之后。
于是她动了!
只见她抽剑飞身,朝着那追来的悍匪便a了上去。
885 特步不走寻常路
乔乐:“……”
沐鸢:“……”
燕离:“……”
没错,看着飞身落在最后的沈灵,乔乐三人集体无语。
因为他们万万没想到,沈灵竟会真的a上去。
于是乎,乔乐终于知道沈灵有什么病了。
她有中二病,而且还是晚期……
燕离:“我……”
无奈之下,燕离只能硬着头皮抽剑跟上去。没办法,他还是太善良了……
真的,他多希望自己能够坏一点,清醒一点,能在很多时候独善其身,说走就走。
可惜他做不到。
而在燕离前冲的同时,沈灵已迎上了追来的第一批悍匪。
燕离:“沈小姐小心!”
燕离还未赶上,沈灵便已抽剑横扫,使出了乔乐与沐鸢无比熟悉的那一招。
怎么办?
乔乐与沐鸢对视一眼,凉拌!
抬手散出道道银针,沐鸢真想掐死身边这个总是不安分,时时刻刻都在拖她下水的乔乐。
要不是乔乐指她,她会拿针扎她吗?
别说了,乔乐也在想,要不是你扎我,我至于指歪了,给了沈小姐那本不该有的自信心吗?
总之,两个人都有错,所以此刻的她们只能被迫打工。
这不,连平时不丢暗器的乔乐,都不得从沐鸢那儿要来一把银针,加入了眼前这异常离谱的战局。
于是乎,本来还在担心沈灵安危,怕这位大小姐会死在自己面前的燕离,他震惊了……
因为沈灵一剑横扫,那冲上来的十几名悍匪竟齐齐倒射……
倒射不说,有好些还在倒地之后七窍流血,目眦欲裂。
一看,便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月黑风高,小巷中月光昏暗。沐鸢的银针又快又准,根本不是燕离一个小路人所能捕捉之物。
至于乔乐,就连沐鸢都没想到乔乐居然也会掷暗器。
虽然她掷得没沐鸢那么狠,却也实实在在的扎中了不少人。
而且一看就不是乱扎的,而是练过的。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你见过发射暗器发的那么准,针针扎眉心的人么?
这一瞬间,沐鸢仿佛觉得乔乐在抢自己的饭碗。
可乔乐能怎么办,她也不想啊。
虽然她跟君晏学了掷暗器,可她不会扎穴位啊!
咳咳,而且这黑灯瞎火的,她也找不着那些穴位。所以干脆扎眉心,一律扎眉心。
别说,只要掷的重一点,那细如牛毛的银针竟能直接没入被扎者的眉心,瞬间消失不见。
啧,不愧是女主的针,好东西!
可是沐鸢啊,你好好的穴位不扎,干嘛要学我扎眉心啊?
随着实力日渐拔高,乔乐的视力也比常人更好。
所以燕离看不见的针,她却看得见。
也就是因为看得见,她才发现沐鸢不知从何时开始,竟也跟着她扎起眉心来了。
不过有一说一,沐鸢扎穴位可以,扎眉心的确不太行。
嗯,这把子着实不准,差评!
看着乔乐那若有所思的眼神,沐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