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命沉香将滴血的鸡血酒分为三杯,她一手一杯,亲自交到了两个刺头的手里。而后以最为“关切”的目光,监督他们同时喝了下去。
直到此刻,她才放松的抬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呕!
好特么难喝……
终于,在省略了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金兰谱、上高香等一系列有的没的之后,乔乐如愿的拜完了把子。
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所有的剧情也会自此,走向一个她完全看不懂的方向。
恩,就,直接裂开……
半个时辰后,乔王府大门口。
乔寅一袭蓝衣锦袍,带着一众仆从傲立门前,等待着自家便宜儿子和宝贝闺女凯旋。
然而当他们再相见的那一刻,场面却一度陷入了尴尬。
轩儿、乐儿,还有君晏……
他们?
这?
?
138 薛定谔的拜把子
无数个问号从乔寅脑袋里飘过,直到他与自家宝贝闺女四目相对,他也没想明白君晏为何会站在他的面前。
站在他们乔王府的大门口。
按照他与皇上的推断,君晏最好的,最可能的,且对他们双方都有利的去处,不该是沐培元的沐府吗?
怎么?
“咳咳,你们这是……”
看看自家全程懵逼的老爹,再看看身旁面色阴沉,且不打算援手的老哥,以及那似笑非笑,一脸幸灾乐祸的君晏。
乔乐干笑一声,默默上前一步。
“爹,事情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于是乎,时间回到了半个时辰以前,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众人。
当乔乐带着自家老哥与君晏拜完把子之后,她如释重负,心潮澎湃。
因为她觉得,这一步棋就好似她的神之一手,给了她效果奇佳,甚至能置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别问,问就是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而随着他们这边结束,那边懵逼了好久楚沁也终于有了机会,前来与君晏交涉。
“所以公主的意思,就是我暂不能回君王府咯?”
曜日下,君晏懒洋洋的立在五百铁骑之前,身后三头巨狼安然匍匐,凶戾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楚沁与沐培元。
在乔乐的视角中,他们现在正以君王府尚在修缮,不可扰了君晏清静为由,请他去沐府暂居。其言外之意很简单,就是不让他回去。
这是小说剧情里写好了的,所以乔乐一点都不意外。
她就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心道等看完了,自己好回家吃饭。
可有句话说得好,这有时候看热闹,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尤其,是非酋看热闹。
犹记当初随哥哥去解救沐鸢,她看个热闹,差点儿被沐鸢宰了。后来看哥哥和君晏的热闹,又险些变成独眼龙。
塌过房子掉过楼,刚刚还给碗砸破了头。
总之,就很危险。
于是乎,当她亲爱的楚沁表姐委婉的向君晏表示他的确回不去,并且必须去沐府暂居之时,霉运女神再次眷顾了她乔乐。
只见君晏拍了拍她的肩膀,凤眸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觉得,我有更好的去处,倒霉丫头,你说呢?”
乔乐:“哈?”
君晏:“我觉得你家,挺不错的。”
乔乐:“……”
我家不错,关你什么事?
乔乐的讲述戛然而止,此处省略楚沁表姐与一众官员的满脸懵逼。以及她哥再次气到不能呼吸,恨不得与君晏大战三百回合的赘述。
嗯,总之,就是剧情变了。
在她乔乐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下,君晏跟他们一起,站在了乔王府的门口。
这一切极为玄幻,就好像你在跟君晏拜把子之前,你永远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要求借住你家。
而且,还不接受你的反驳。
因为你要说不,他转头便要回家。
所以乔乐得接受,乔轩咬着牙也得接受,甚至连满脸懵逼的乔寅,也只能懵逼的接受。
嗯,乔寅直到现在才知道,他要接受的不止是计划有变,还有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的事实。
这义子,也是子嘛……
139 捋羊毛
乔寅嘴角一抽,看了看宝贝闺女,又瞧了瞧便宜儿子,最后再瞅了瞅君晏。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因为你明知这不对,可你就是说不出,这到底哪儿不对。
“呵呵,既然都来了,那大家就进府吧。”
最终,乔寅衣袖一挥,带着三人回了王府。
而入府后,他也第一时间抓住了自家那便宜儿子,二话不说的拖进了书房。这有些话,总得问清楚不是?
毕竟喜当爹这种事,也挺膈应人的。
主院大堂中,乔乐与君晏对坐桌前,他们一个坐立不安,一个惬意非常。
甚至一度让乔乐怀疑,君晏是这里的主人,而她才是来做客的那一个。
“想问便问,你以为你憋着,我就瞧不出来了吗?”
修长指尖轻抚衣袂,君晏那琥珀色的凤眸中,仿佛有笑意略过。因为他觉得,乔乐似乎总喜欢盯着他傻看。
可偏偏那眼神还纯净的很,不沾染半点其他女子的觊觎。
似图非图,令人琢磨不透。
“你为何不去沐府,要来我家啊?”
乔乐看着君晏,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君晏会自己跑来她家。不是她觉得这样不好,而是有点玄幻。
“为何?”君晏挑眉,“你不是挺希望我来你家的吗?”
乔乐闻言,身子顿时往后缩了缩。
那双看着君晏的眼睛,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咳,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好的。”
君晏点点头,那看着乔乐的表情异常淡漠,甚至还有些敷衍。就好像在跟她说,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至于是不是,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一瞬间,乔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别问,问就是君晏说的一点没错。她的确挺希望君晏来她家的,而且是她在回来的路上深思熟虑之后,难以置信的最优解。
事实上,她初闻此事时,的确满脸懵逼。
因为君晏不按常理出牌。
可很快她就想清楚了,她是个反派,是会被女主沐鸢和男主君晏联手弄死的人。
也就是说这两人接触,对她准没好事。
所以君晏来了她家,错开了与沐鸢的剧情,对她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简直就像天上掉馅儿饼,还刚好就砸在她这个饿死鬼头上一样,恰到好处。
更不要说,君晏还是全书最大的韭菜。
要知道,她攒下一点运气有多么不容易。这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所以与其去复刻书中其他人,那些有的没的,甚至可能会踩雷,会过时,会无用的技能,她还不如逮着一颗最高级的韭菜使劲儿捋呢。
反正君晏会的,百分之九十比别人好。
就算没某些尖端人才好,那也肯定在高级水准上。
可以说是稳赚不赔,一劳永逸。
可问题是……
看着君晏那饶有兴味,仿佛已经将她看穿的眼神,乔乐浑身发冷。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想留下他,且对他这颗韭菜图谋不轨,不安好心了吗?
乔乐越想,越觉得害怕。
以至于额头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给裂开了。
而鬼知道这一刻的君晏竟看着她勾唇一笑。
“没事,你高兴就好。”
于是乎,乔乐更害怕了……
140 美丽的误会
书房内,乔寅走来走去,一边负手,一边听着自家儿子将今日的一切娓娓道来。
从乔乐掉下楼,到三人拜把子,再到一起回家,是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待到将一切听完,就连心思缜密如乔寅,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因为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合理,却又那么的诡异。
“你是说,乐儿与君晏应该认识,并且有些私交?也就是说,那小子觊觎我们乐儿已久,如今跑来我乔王府来,就是为了图谋不轨,诱骗乐儿?”
“没错,父王。”
乔轩拱手,白衣公子,风度翩翩。对于君晏与乐儿之间的事,他可不止是小气,同时也在反复的思虑。
其中种种疑点表示,乐儿应该认识,却又不认识君晏。
也就是说,乐儿必然见过君晏,甚至跟他有一定的交情。这一点从那日与今日乐儿遇险,君晏会出手便能窥见。
而君晏这样的人,会去救无关紧要的人吗?
乔轩觉得不会,因为据他得来的情报,君晏虽是个金尊玉贵的小王爷,却从小在军营中历练,与一众士兵一视同仁。
前锋营,军队最危险之地。每有战事突发,其必是第一个出征,犹如一把尖刀般直刺敌人咽喉。该营五年一换血,其中士兵九死一生,能生还者寥寥无几。
但只要活过这五年,你便能在军中扶摇直上,官运亨通。
而作为前锋营主帅,君晏杀过的蛮子,恐怕比乐儿吃过的饭都还要多。其冷血无情,恐非言语能够表达。
当然,乐儿可能在认识君晏时,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因为她若知道,今日也就不会惊讶了。
“父王,乐儿年幼无知,尚未防范。可君晏明知乐儿身份,却依旧与乐儿接触,其心可诛。”
乔寅听着自家儿子的分析,微微点头。
的确,君晏这个人,可不能用其表面年龄来衡量。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没对。
“你说乐儿今日竟用簪子做为武器,将那北蛮将军刺伤了?”
“是的。”
乔轩点点头,他虽不知父王为何话锋一转,却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乐儿使用簪子异常熟练,虽无内力加持,却有取人性命之态。快、准、狠,假以时日,说不得能在此上有所成就。”
乔轩此话刚刚说完,便见方才还眉头紧锁的父王,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眉宇间,刻着了然。
“轩儿,你再仔细的回忆一下,你觉不觉得乐儿使用簪子的路数,像极了一种武功。其可以女子发簪为武器,眨眼间,便能取人性命。”
冷眸微凝,乔轩只迟疑了一瞬。
“君王府的——峨眉刺!”
“没错。”
乔寅点头,这峨眉刺,乃是君晏的母亲,君王府郡主君熙最擅长的武功。抬眼望向窗外,即便君熙已去世多年,乔寅依旧记得此女的绝代风华。
一手峨眉刺一出,天昭无数男子为之折服。
可如今这手峨眉刺,竟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他女儿的手上。
说这是阴谋,他乔寅一点都不信。
因为除非君晏是个傻子,才会将自己母亲的绝世武艺,教给一个敌对的女子。
难道这小子……
图他女儿?
141 和和美美一家人
就在乔乐如芒在背之时,那密谋了小半个时辰的父子二人,终于回到了大堂。乔乐瞬间,如释重负。
没办法,实在是君晏那句你高兴就好,太恐怖了。
她高兴?抱歉,她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时近黄昏,已是用晚膳的时辰了。而随着乔寅与乔轩入座,这场各怀鬼胎的饭局,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端着手中的碗,乔乐那筷子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因为看着她老爹那笑眯眯的神情,她就有些害怕。
这谁不知道乔大王爷猴精猴精的,一肚子稀奇古怪的神想法。
而她哥与君晏,则一如既往的水火不容,针锋相对。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因为她面前的桌子正在如地震来临一般,抖得连她的筷子都放不住。
她好怕这满座珍馐,下一秒便会洒落一地。
终于,乔寅伸手,按住了那不安分的圆桌。作为桌上的长辈,他第一个端起了酒杯,对三个年轻人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
说罢,他特意转向君晏,话音出奇的温和。
“小晏啊,你既已与轩儿和乐儿结拜,那本王就算是你的义父了,这般叫你,应该没问题吧?”
“无妨。”
望着眼前这位清冽优雅的男子,君晏眼底掠过一抹疑惑。因为在他的想象中,这位在天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乔王爷,似乎不该是这般和善的模样。
事实上,他来乔王府暂居,不止是因为他觉得乔乐希望他来,同时也是想看看与自家敌对已久的乔家,究竟是何种模样。
所以,这千方百计想要扼制他的乔王爷,不该防着他点吗?
然而,面对他疑惑的眼神,乔寅竟似毫无察觉。只见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转而拿起了筷子,对众人道:
“既然是一家人,那今儿个就是家宴,你们如此拘谨做甚?难道还要本王这做长辈的,喂你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