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车帘,沐鸢手中的银针,尖锐如刀。
176 莫名的缘分
马车上,乔乐紧紧的抓着君晏的手,那双明眸炯炯有神的将少年望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
然而就在君晏被乔乐看的极不自在,准备微微偏头,躲避少女灼热目光的时候。
乔乐松手了。
嗯,她不仅松手了,还麻利的一把给君晏推开了。
动作毫不犹豫,堪称行云流水。
君晏觉得,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因为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倒霉丫头前一秒还满眼期待的望着他,让他都开以为她对自己有了什么可怕的非分之想。
而下一秒,便能如此无情无义。
这,就是女人吗?
“不好意思啊,刚刚手滑,手滑……”
对面色复杂的君晏扯出一抹不太有诚意的笑,乔乐内心嫌弃的瞥向了窗外。
因为她对大韭菜满满的期待,终究是错付了。
她握着君晏的手等了半天,毛都没有。
是啊,明明是主角,怎么就不存在眉心火呢?
这别人都有,怎么你这个大佬就没有?
这剧情,就尼玛不科学。
但她想想也是,你看个小说,你讲什么科学?它都科学了,还叫古言小说吗?那叫科幻小说。
算了,没有便没有吧。
乔乐默默地自我安慰,可对她这撩完就跑的行为,君晏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可转念一想,什么手滑?
骗三岁小孩儿吗?
这倒霉丫头分明就是想拉他的手,眼下又想起了男女有别,所以不好意思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诶,前面堵住了。”
就在君晏凤眸潋滟,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乔乐回头了。
只见少女眸中带着疑惑,似乎对古代还能堵车这件事,充满了讶异。
不过似乎是他们运气好,等君晏撩开帘子查看时,前面的马车已陆陆续续的移动了起来。
只是远远的,君晏却瞧见了一道熟悉的倩影,让他眸色一暗。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跟那个人,仿佛有种莫名的缘分。
似乎自己周围的好多事,都能与她有关。
“愣着做什么?又堵住了,我们该下车了。”
乔乐伸手戳了戳君晏,没好气道。眼下马车太多,前路拥堵,大家都选择了下车步行。
所以他们也自当如此。
而且她看大门前的平台上,还很热闹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么多人里,有没有鲜嫩的韭菜。
一想到韭菜二字,乔乐顿时兴奋了起来。
所以还未待君晏反应,他已经被少女拉住了手臂,不由分说的拖下了马车。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乔乐玉手执伞,笑吟吟的瞧着他。雨水滴落间,少女似乎是怕他淋雨,竟主动靠近了他一分,将他一起框进了伞里。
与乔乐相比,他身量极高,因此看着乔乐努力为他举伞的样子,方才那强行萦绕在他心底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不相信缘分,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给我吧。”
伸手接过乔乐的花伞,君晏方才还温柔的表情,都因此变了一变。
抬眼看了看别家小姐的油纸伞,他忍不住掂了掂自己手里这货。
这伞,铁的?
177 乔乐进学
“你别意外,这伞是我家特制的。不仅防下雨,还防下冰雹!”
伞下的乔乐满脸赞叹,向君晏认真的竖起了大拇指。
好评,不解释。
君晏:“……”
嗯,别家姑娘撑油纸伞,而他身边这丫头直接举铁。
美其名曰防雨防冰雹。
可这一场小雨而已,说不得何时就停了,哪儿来的冰雹啊?
当然,此刻的乔乐不知道他的想法,也无法解答他的疑惑。
因为君晏实在是足够幸运,眼下在他身边的乔乐,是洗白的乔乐,而不是那个黑的打雷的非酋。
不然鬼知道天上除了下雨下冰雹,还会不会下石头下刀。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非酋遇不到。
“走吧,别站着了。”
乔乐一把抓住君晏的手腕,往国子监大门走去。因为她还得去平台上看看,有没有她钟意的韭菜呢。
此刻的大门前熙熙攘攘,一众勋贵子弟与世家小姐在此驻足,抬眼好奇的打量着平台中央。
那里正有一名白衣少女站立。她身姿纤细,一袭白裙随风摇曳,犹如细雨中的芙蕖,清丽脱俗。
然而她周围的一众目光,却透着轻蔑,与发自内心的嘲讽。
只因不知是谁传出流言,道此女便是沐家的三小姐,那个自乡下回来的粗鄙丫头。然而,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却要跟她们一起学习。
世家向来重视门第与出生,沐鸢虽也是名门之后,却因自己的乡下之旅,而被这些虚伪之人所不耻。
说来,一部分是如此,可另一部分,怕是她过于出众的容貌,为她招来的不幸吧。
“她第一日来上课,国子监门前的牌坊便塌了,这谁知道是不是她克的呢?”
“就是,就是,真是晦气……”
“穿的这般朴素寒酸,她到底是来进学的,还是来丢人现眼的?”
……
一道道言语如同尖刀,扎向立在众人中央的沐鸢。而她的两位姐妹则假意微笑,在替她向周围众人解释。
只是她们的解释中,自始至终透着伪善,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心存恶念,火上浇油。
一抹冷笑在沐鸢眼底晕开,只见她玉手轻点,两枚银针已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隐有寒光掠过。
仅仅是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已出现了用针的轨迹,与沐玥二人丢脸的画面。
因为她也很想知道,当大美人口歪眼斜时,这嘲笑还会不会只集于她身。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时,那雨中却有两道身影缓步而来。
而这两人,她还异常的熟悉。
可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思绪在沐鸢心底流转,而那围在她周围的公子小姐们,却齐齐的炸开了锅。
“永乐郡主!永乐郡主她又来克屋子了!”
不知是谁一声惊叫,众人几乎是集体后退了三步。
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敢动吗?他们不敢动。
不仅不敢动,还得紧紧地抱着手里的东西。以防这些物件儿忽然不受控制,为他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东西是抱住了?头顶怎么办?
霎时间,所有人再次回想起了一月之前,那被乔乐所支配的恐惧。
房梁克断,学堂克塌,千古悠悠,唯此一人——是为绝世大瘟神,乔乐。
178 生推剧情
仅仅是一瞬间,方才的热闹已烟消云散,众人退避三舍,鸦雀无声,宛如一个个孩子,乖巧的不行。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任你地位再显赫,这非酋要克你,就是要克你,根本不会给你说“不”字儿的机会。
你说这气不气人?
“看来你在京城,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君晏将铁伞收起,一双凤眸极艳,仿佛漾着湾醉人的风情。但乔乐却知道,这丫的根本就是在笑她。
但凡他没这张脸,这笑都不会这般和谐。
“我可真是谢谢您嘞,这绝世大瘟神的名,我到宁可我是浪得的。”
君晏闻言,却是笑而不语。
因为他觉得乔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直爽坦诚,比这天子脚下的大多数人要好。
“这,这怎么回事?”
这边,乔乐刚往里走了几步,顿时瞧见了那垮塌在地,还未来得及清理的牌坊。
不是吧,她明明洗白了啊……
出于非酋的习惯,她首先自我怀疑了一秒,并在掏出镜子仔细观察确定后,她觉得这应该不是她的锅。
只是那口松下去的气儿还没散,便又因为她眼前的沐鸢,而再次提了起来。
没错,她看到了沐鸢,而沐鸢也恰巧,正在看她。
那双眸子是那般清澈,犹如月下波光粼粼的潭水,让人移不开眼睛。
沐鸢的美,似乎能让小说里其他女子自惭形秽。
而这也成为了她引人注目的筹码,与必然受到针对的原因。
很显然,乔乐觉得眼下这包围式的站位,模板般的剧情,很明显就是主角在受到针对时,必然会上演的。
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她来的不太是时候。
而她猜的也的确没错,在沐鸢前世的记忆里,体弱多病犹如瘟神的乔乐会一直在家,在剧情的边缘游离。
所以也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场面在一瞬间陷入尴尬,可在剧情中,总有反派会始终贯彻自己的任务,无论前途多么凶险。
反正无脑作,无脑送就对了!
“永乐郡主,您有所不知,我这三姐姐初来京都,是第一次进学。没想到这天公不作美不说,牌坊还塌了,真是祸不单行啊……”
沐菁菁痛心疾首的对乔乐道。只是那言语间的挑拨和暗示,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是啊,有时候书中反派敌视与看不起主角的理由,可以说是千奇百怪。
不需要逻辑,不需要智商,甚至有时连理由都不需要……
所以这推剧情,就生推呗?
乡下来的,下雨,牌坊塌了,这三者之间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乔乐:“……”
“我说你们,是不是闲啊?”
憋了半天,乔乐终于面带微笑,儒雅随和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下雨天你们也有打伞,应该不存在脑子进水的问题啊?”
众人:“???”
看了眼诧异的沐鸢,乔乐再次无语吐槽。
“乡下风光秀美,景色宜人,有什么不好?这天要下雨,你让它不下,它还能停了不成?还有这牌坊,偷工减料,它能不塌吗?”
于是乎,在一众人懵逼的目光中,乔乐拖着君晏就走。
一群非洲人,一个机缘没有,脑子还有问题,简直浪费她表情。
亲爱的大韭菜,我们走吧。
179 是他太善良了吗
另一边,被乔乐拖走的君晏满脸懵逼。
是的,他对这些聚众嘲笑的游戏并不感兴趣,因此他选择了远远站在一边,装个尸体。
可他才装了两分钟,就被乔乐拖走了。连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都还不清楚。
只是瞧着骂骂咧咧的乔乐,他还觉得挺可爱的。
尤其是那句牌坊偷工减料,它能不塌吗?
说实话,他不知道乔乐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看了两眼,这牌坊坍塌,还的确是这个原因。
而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乔乐推算的法子有多么简单粗暴。
眉心火没打雷,所以肯定不是她的锅。
这么个事儿也不存在什么大阴谋,顶多是剧情需要冲突,所以故意拉踩女主沐鸢,突出爽点。
由此可知,坍塌是自然的,而刚修好就塌了,不是偷工减料是啥?
虽然是一通胡乱推理,但还就是严丝合缝。
堪称完美。
另一边,沐鸢目送乔乐拖着君晏离开,眼底幽深一片。
别人会被乔乐的瘟神属性吓着,可她却不会。此刻她更多的是在想,乔乐为何会出现在国子监。
因为按照她前世的记忆,乔乐明明该一直待在乔王府,鲜少外出才对。
更不用说,还是跟君晏一起外出。
说起君晏,她倒是记得对方今日的确会来国子监。因为在她的前世,君晏还住在沐府,只是他却并未与她们一道来。
自己也是因为外公友人,也就是国子监如今的祭酒徐大人赏识,这才在其书斋中遇见了君晏。
想到这里,沐鸢眼底忽有流光掠过。
是啊,前世她并不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徐祭酒,实际上是君晏安插在国子监的眼线。
并在后来随君晏退走,消失于天昭。
而他们今日见面,说不得便是为了谈论朝局,为日后应对皇家和乔家做准备。
如此良机,自己岂能放过?
打定主意,沐鸢还未等沐菁菁与沐玥反应过来,便转身入了国子监。
她们二人当她是第一次来,寻不到那四门馆,可事实上,整个国子监的地图,都在她脑海之中。
今日乔乐搅局,算她二人走运。
不过后面的荷花宴,自己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国子监内,乔乐兴冲冲的向前走,可走着走着,君晏却见她忽然驻足,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乔乐:“君晏,你知道四门馆怎么走吗?”
君晏:“???”
是的,乔乐这个国子监的学生,居然在问自己这个初到京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