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鸢的双手微微攥紧,那双望向高墙的眼睛,竟好似有鬼火燃烧,幽冷犹如地狱。
是啊,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看来一直浑浑噩噩,胸无大志,甚至对生都不抱希望的乔乐,会有如此心机。
所以,接近君晏,是你的计划吗?
乔乐郡主!
194 跨服的梅开二度
君晏眨眼间便越过高墙,落在了乔乐跟前。只见少女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拿着镜子,眼睛都红了。
君晏:“……”
是啊,君晏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乔乐居然还在照镜子。
回想他们的初遇,月下机关自湖中而起,而这丫头,她在机关前照镜子。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当时差点以为乔乐脑子有问题……
欧阳晨:“小王爷,这真不是我的锅,是郡主自己……”
君晏一个眼神,他欧阳晨秒懂。
闭嘴是吧,好的。
“过来,小爷看看。”
君晏伸手,一把夺过了乔乐手里的镜子。而后他竟反用镜子的把儿,挑起了乔乐的下巴。
“瞧着也不丑啊,哭什么?”
他语气温柔,连带着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都染了丝疼惜之意。
显然在他看来,小姑娘照镜子照哭了,无非就是觉得自己难看,俗称丑哭了。
可事实上,乔乐额间的包并不大,成色也只是微微泛清。可以说在君晏眼里,这都不算伤。
不过姑娘家,总是要哄哄的嘛。
何况这丫头还是回来找他,这才撞到的。
可事实上,乔乐那是撞哭的?亦或者是丑哭的?
都不是!
乔乐是被自己的眉心火给虐哭的。
别问,问就是这眉心火太欺负人了。她都这么努力的割韭菜了,这好不容易涨上来的白火,居然还会自己往回掉。
难道她几天没怎么倒霉,都是气运抵扣的。
于是她当时就气的心肌梗塞,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
不哭?她都这么惨了,能不哭吗?
可看着面前温柔的大韭菜,她悲伤的心情忽然就不连贯了。
乔乐:“君晏,沐,沐鸢呢?”
乔乐左看右看,是啊,沐鸢呢?眼下君晏在她面前,可沐鸢去哪儿了?
她乔乐可还没忘记,她是来听墙根儿的啊。
君晏:“走了。”
君晏不咸不淡的答道。可语气不咸不淡,眼底却一阵潋滟。这丫头缓过劲儿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喊疼,而是问沐鸢。
看来她似乎真的害怕,自己跟沐鸢有什么呀。
乔乐:“走了?她走了?”
这一瞬间,乔乐激动了。没错,是心肌梗塞的感觉没错了。
自己头上撞了个包不说,气运还掉了,居然,居然一个字儿没听见。
垃圾小说,毁我青春,骗我感情,说好的听墙根儿最佳位置呢?
好气,乔乐气到不能呼吸……
然而在君晏眼里,乔乐的激动,代表的正是对这件事的在意。
于是他寻思了片刻,终于认真的对乔乐说了一句。
“其实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不用担心的。”
闻言,乔乐愣了一秒,那双望着君晏的明眸,都因此有了短暂的停滞。
乔乐:“真的吗?”
君晏:“真的。”
所以君晏的意思,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商量?也是,她出去到回来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他们能密谋什么呢?
嗯,不是她什么都没听见,是他们什么都没说!
乔乐:“那就好!”
这一瞬间,乔乐心里平衡了。
于是不需要君晏拉,她自己便站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反而拖着君晏,抬步向门外走去。
望着少女纤细的背影,君晏挑眉一笑。
倒霉丫头还真是,特别喜欢他呢。
195 助力
国子监门外,阿珂正静静地守在马车前。她一边吃着荷花酥,一边瞅着国子监内走出的学子们。
这眼看人都要走光了,她们小姐怎么还没出来呢?
她见沐玥和沐菁菁两个,早就上马车离开了。
这来时还装装样子等她们,走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虚伪了,说走就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儿个学堂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刺激到她们了。
阿珂心中浮想联翩,权当无聊想着解解闷儿。
终于,在又等了一会儿之后,阿珂瞧见了那道熟悉的倩影。于是立刻将荷花酥放下,快步迎了上去。
“小姐,您累了吧,快上马车,咱们回家吧。”
阿珂说着,却见自家小姐面色冰冷,神情间透着一丝深沉。
“小姐,您怎么了?”
被阿珂这么一叫,沐鸢这才反应过来,转而对阿珂微笑道:
“没什么,就是第一日进学,课程有些跟不上,累着了。”
阿珂:“哦哦,那我们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阿珂接过沐鸢手中的书籍,微笑着跟在少女身后。对于阿珂而言,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并不会产生怀疑。
二人就这么一同回到了马车上,命车夫驾马离开。
然而这马车刚开出去一会儿,车内的沐鸢便恍然醒转,对阿珂道:
“告诉车夫,我们要去悦心斋买些糕点,先不回府了,去街上吧。”
阿珂一愣,那抱着荷花酥的手都收紧了一分。
“小姐,您怎么知道我又想吃点心了……”
沐鸢微微一笑,“要不,我怎么是你的小姐呢?”
是啊,沐鸢当然知道阿珂最爱什么,她最爱的,就是吃。
前世的今日,她因想起阿珂的死而伤感,于是去了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悦心斋。
她的本意是想买些糕点,回府好祭奠为她而死的阿珂。
可她却意外的在悦心斋门前,买下了两个对她忠心耿耿,一直陪伴她到死的丫头。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临春与知夏。
这两个丫头不仅聪明伶俐,更有些武功底子。前世若没有她们的帮助,自己的路只会更加坎坷。
而她们几次提醒自己沐家众人有二心,提醒她乔轩或许并不爱她,可自己呢?却始终未能醒悟。
直到那日大雪纷飞,她们两人都不愿独活,纷纷陪她死战不退,坚持到底。
最终,她们三人一起葬身在了那场雪里,那雪有多白,她们鲜红的血便有多么刺目。
想到这里,沐鸢不禁攥紧了双手。直到手中有一滴鲜血滑落,她才终于在刺痛中醒来。
是啊,她险些忘了今日。
就算如今的君晏执迷不悟,她也不会因为他停下自己复仇的脚步。
因为不止是君晏,她还有新的目标,新的计划。但在实行崭新计划,真正开始复仇之前,临春和知夏,是她不可或缺的助力。
抬手掀开车帘,望着京城熟悉的一切,一抹冷笑也在沐鸢眼底绽开。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落雪之日我流下的每一滴血,我沐鸢都要你们,用命来偿!
196 相当的至于
国子监门外,沉香与胡诌早已等在马车前,就等他们郡主出来了。
今儿个清晨,郡主死活不让他们送,说是时辰太早,天又下雨,让他们歇着。
一时间,将他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可事实上,乔乐哪儿是不让他们送啊?分明就是他们人太多了。
在乔乐眼里,自己每次出行都浩浩荡荡的,身后跟着一帮子人。活像个黑社会打群架的,极不符合她祖国新时代好青年的价值观的。
低调,咱要低调。
“郡主出来了!”
胡诌眼神儿最好,一眼便瞧见了远远走来的乔乐。只不过眼下乔乐正拖着君晏,身后还跟着畏畏缩缩,想回家数钱,却又不敢开口的欧阳晨。
他们三,应该算走得最晚的了。
乔乐:“沉香,你,过来!”
乔乐对沉香勾勾手,立刻将姑娘拉到了暗处窃窃私语。
瞧那两眼凶光,一脸痴狂,一准儿没啥好事!
以上,来自欧阳晨的内心独白。
一时间,他更想回家了。
别问,问就是从心!
另一边,君晏也注视着乔乐,但在他眼中,乔乐正笑吟吟的与沉香交代事务。明明是一主一仆,竟和谐的像姐妹。
说来,他觉得乔乐似乎一直没什么架子,多数时候更完全不像个郡主。
甚至偶尔,都不像个正常人。
可尽管如此,这丫头也挺不错的……
至少对他,还挺不错的……
在不知不觉中,君晏似乎已经可以接受乔乐喜欢自己的事实,并在此事实的基础上,与她好好相处了。
嗯,这是个误会,但也同样,是个美丽的误会!
沉香:“郡主,我们需要这样吗?您看它不爽,我们直接派人砸了就好了啊?”
这边,沉香一脸正气。
此话说的理所当然,甚是有理。
乔乐:“……”
所以,这就是反派家的硬核侍女吗?
乔乐:“不行,我们要按流程办事!快去,就跟表姐说是我说的。”
沉香:“……好,好吧。”
最终沉香带着两名侍女离开,只留下胡诌在此负责驾车。
可直到走,她也没明白过来。
算了,又不敢问,照办吧!
君晏:“不回家吗?”
马车前,乔乐拉着君晏的袖子,十分诚恳的提出了想逛街,不回家的请求。
乔乐:“对啊,难得出门,这么快回去作甚?”
君晏:“哦,那你去吧,我回了……放手,你……”
君晏表示拒绝,可乔乐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
拖,拖上马车就对了!
君晏:“……”
马车上,君晏凤眸复杂的盯着乔乐,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庞,都染了无奈之色。
因为乔乐不仅把他拖上了马车,竟还寸步不离地拽着他的袖子,一副,怕他跑了的样子。
君晏真想问问她,你至于吗?
我现在就是回家,不也是回你家吗?而且说的不好听点,我两就隔了一道墙,你至于吗?
可乔乐觉得,她至于。
因为眼看男女主的主线即将重合,她可不得把自家亲爱的大韭菜,放自己眼皮子底下吗?
万一沐鸢又找他,自己还得偷听重要情报,带着一家子反派绝地求生呢。
至于,相当的至于!
可事实上,在她无懈可击的逻辑中,她完美的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君晏若真想跑,她拽得住吗?
197 这傻子谁啊
胡诌扬鞭,马车前行。
欧阳晨策马其旁,一脸的生无可恋。
因为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能回家,又为何一定要待在这里?
难道是小郡主觉得,这驾车的一个光还不够亮,还需要他的加持?
哎,其实他心焦不止是因为自己要回家数钱,还因为好友王青云邀约,要他一起去那京中名楼——山月居小聚。
这山月居说来了不得,其陈设富丽,酒肉齐佳,有美人吟诗弹曲儿,异常风雅。
可以说,是深受京中公子圈儿的喜爱了。
但凡京中纨绔,哪个不知此处?
他欧阳晨虽不才,却也知晓圈子的重要性。他身为次子庶出,到底是不得父亲倚重的。
而且年幼时多多少少,还会被家中主母针对,被长兄嫌弃。这在世家大族,屡见不鲜,算不得什么隐秘。
但他欧阳晨,却心有不甘。
并非他有什么异常远大的志向,因为就算他之前投靠了名望颇重的三皇子,依旧不得重视。
顶多是对方之前想起了他的作用,这才愿意单独召见他罢了。
说来讽刺,他也就只是想做出些小成绩,让他与娘过个好日子,让他那丞相父亲知道,他不是个废物而已。
可就是这么个小愿望,似乎也很难实现啊……
“诶,这不是欧阳晨吗!”
就在欧阳晨自我感慨,快要道出一句人生不值得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一秒撞破了他的耳膜。
他猛然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惊了。
因为他前一秒还想着山月居,此刻,他竟就出现在了山月居的门前。
没错,这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约他的友人——户部尚书之子,王青云。
此刻的王青云正一身华服,脚跨青骢,周围一众公子将他簇拥,好不气派。
是啊,这王青云是京城公子圈儿出了名的纨绔,可不就是众星环绕吗?
而且一个个要么是官家公子,要么是京中才子,好生令人羡艳。
正应了那句,“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啊!
欧阳晨轻叹感慨,而那王青云亦瞧见了他眼中的羡慕,立即是扬起微笑,欲热情开口。
毕竟这到嘴的大鱼,可不能再飞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