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上海主要的接触对象是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难道陆海军要进行一次配合作战？
宴会上还有船运会社的社长，关东军的军官……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
工藤渊并未放在心上，还在思索。
“将军。”
“嗯？”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工藤渊下意识地抬起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北野凛！
他假装对自己行李被搜查一事一无所知，不悦的说道：“你回来上班了？”
“是的将军，刚才已经见过井口司令了。”
“那好，没有事你就出去吧。“
“将军！”北野凛“深情款款”的告诉工藤渊道，“我是您的人……如果您不信，我现在就告诉您一条情报，是关于影祯将军的！”
“哦？”工藤渊拉长了语调，“说说看。”
北野凛严肃的说道：“影祯将军正在制定一份木马计划，今天晚上他的飞机要去南京，亲自当面向对华派遣军总司令官西尾大将陈述计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工藤渊不解的问道。
“我很困惑，我也不知道该相信你们谁……”
这可能是个阴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工藤渊在自己的的心中强烈升起了这个不祥的预感。
北野凛的出现，就意味着影机关对自己的监控又开始了。
他准备去通知张福他们立刻停止接头，进入缄默期。
工藤渊为了防止自己下班后被继续追踪，提前在办公室里准备一副墨镜、两撇假胡须。
若干年后，他一直庆幸自己这次的选择，并且永生难忘。
下班后，他开着警备司令部配给他的汽车左开又开，来到了一家外滩舞厅的门口。
此时的他已经戴上了墨镜，还粘上了胡须，向春来茶馆走去。
张福正在聚精会神的喝茶、看报纸。
旁边跑堂的过来添水道：“先生，今天晚上有新到的评书，您不去听听？”
“不去了，我这人不爱凑热闹。”
“那就不打扰了。”
跑堂的添完水之后就溜了。
“咔嚓！”
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张福的特务们给拍了下来。
“将军命令，任何跟这家伙有接触的人都要拍照。”
“明白。”
这时候，工藤渊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张福的后面。
张福并不知情，见有人占了接头座位，心中一紧，边急边掏出手表来看时间，生怕工藤渊此时过来。
“不要急，不要回头，是我！”
那熟悉的声音一入耳，张福顿时松了一口气，挺直身子，身体微微向后侧。
“先生，您这副打扮，我还真没认出来。”
“开始吧。”
张福先提道：“吴倩家里安装了电话，您在紧急情况下需要联络她时，也可以给她打电话。号码是XXXXXXX。”
“记住了。”
“先生，我们组织让我们告诉您。我们会拼死掩护您的安全，无条件服从您的任何命令，哪怕是要求我们奉献自己的生命。”
工藤渊被张福的大公无私的品格、视死如归的勇气所感染，感动道：“谢谢你们，我们是一家人！”
接着他开始述说自己得到的情报：“第一条情报，影祯正川今天晚上的飞机去南京去见对华派遣军总司令官西尾大将，商议他最近制定的木马计划。第二条情报，土利原的十四师团有可能由第三舰队运输，沿长江派往长沙前线。”
“我都记住了。”
“最重要的一点，我这边可能遇见麻烦了。你和吴倩从今天开始都不要再来接头了。有事我会想办法主动和你们联络！”
“明白了先生。”
张福想起了自己今天下午接到的最新电报，上面只说了八个字。
“服务对方，任其决定。”
“先生，您要的茶来了！”
跑堂的将一壶凉茶端给了工藤渊并问道：“先生，您听不听评书？今天正好是三国演义的三英战吕布！”
“好！这我一定要去听！”
工藤渊起身，跟着一起跑堂的一起去了里面的书场，而张福则是又喝了几杯茶，才结账回家。
这一切都被监视的特务们拍照记录在册。
如果不是北野凛的异常出现，引起了工藤渊的警觉，他今天绝不会化妆前来。
这一次是他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之一……
工藤渊听完评书后，离开春来茶馆的过程中，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快走几步，进入一条胡同，将自己隐身在黑暗中。
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就有一个黑影猥猥琐琐、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
真的有人在监视自己……
不对！
他脑海中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自己下班的时候左绕右绕，还特意步行前往，跟踪人员不可能跟了自己一路，自己都没有察觉。
该死！糟糕！
张福被人盯上了！
工藤渊一阵后怕，幸好化了妆，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来。
就在他停顿的十几秒钟，这个黑影已经接近他了。
“草！”
工藤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踢翻在地，更是狠狠一脚踩在他脸上，把他打晕了。
之后他边走，边快速扯下胡子、收好墨镜，恢复本来的模样。
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他一丝的犹豫了！
他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立刻打给了刚刚才知道号码的吴倩。
“喂？”
吴倩的声音有些紧张。
“是我。”工藤渊低声的说道。
“是先生啊！”吴倩紧张的心情顿时化为乌有，欣喜若狂的说道。
“我长话短说，张福可能被暴露了。你要马上通知他立刻销毁密码本、电台还有文字稿件，然后转移。如果实在出不去上海，可以先躲到租界里去，再联络。”
“我知道了！”
吴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大悲大喜，上下跌落。
“另外，你也不要去什么四季咖啡厅了。我最近的行动将会受到很大限制，所以很难提供情报，明白了吗？”
“我全都明白，现在就去想办法通知老张！”
“你也注意好自己安全。”
“先生也是！”
第56章 诀别
和工藤渊通完电话后，吴倩立刻叫起了伺候自己的小丫头香菱。
她深知自己已经暴露了，鬼子和肖斌两方面都在找她。
所以她深居简出，特意找了一个丫头香菱来代替自己处理抛头露面的事情。
“香菱！”
“哎！”
香菱气喘吁吁地跑上楼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吴倩装出一副蛮横的模样，命令道：“我想喝汽水了，你去欣欣杂货铺买一些过来。”
“啊？”香菱面露难色，小声道，“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人家已经关门了。一个人我害怕……”
香菱楚楚可怜的模样，引起了吴倩深深的同情。
她何尝不怜惜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平日里她连一点重活都舍不得让她去做。
可是为了组织的任务，她不得不狠心了！
于是，吴倩破口大骂道：“真是个懒鬼啊！关门怎么了？你没长手吗？不会敲门吗？你这懒虫就不想去是不是？那你明天就滚！”
这一招果然奏效，香菱惊恐的跪倒在地。
她苦苦哀求道：“小姐，你不要赶我走啊！我现在就去！”
吴倩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要格瑞斯牌子的。”
“什么？”香菱听不懂，又问道。
吴倩趁机发怒道：“笨死了！”
她转身将情报写在纸上，递给不识字的香菱道：“把这个给掌柜的，他就知道我要什么牌子的汽水了。”
“是。”
小香菱接过纸条后，拿了个篮子，快步出去，向欣欣杂货铺一路小跑。
张福正好回到家，准备发报，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开门啊！”
“掌柜的，开门啊！”
张福以为是敌人搜查，立刻全神戒备，朝门喊道：“谁啊，大晚上的大呼小叫。”
他透过门缝看见，就是一个小姑娘。
张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喊道：“来了，来了，别敲了。”
他把门板卸下，对进来的香菱问道：“小姑娘有什么事？”
“我们家小姐要喝汽水，让我来买。”
“这么晚了，还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买东西？”
张福听了不由得对她的女主人产生了厌恶和愤怒。
他和蔼的问道：“那你买什么汽水啊？”
“好像是什么格瑞斯……”香菱努力的回忆道。
“什么格瑞斯，没这个品牌啊……”
张福也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香菱一拍脑袋，拿出吴倩写的纸条，递给张福道，“我家小姐说她要的牌子就在这张纸上。”
张福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道：“你已暴露被盯，先生令你销毁密码本、电台和文字稿件后，立刻撤离或逃入租界——倩。”
张福紧张的险些有些支撑不住，他努力站稳身子，问道：“小姑娘，你看过纸条吗？不是什么格瑞斯，是格瓦斯。”
“额额……”香菱说道，“我没看过，我不识字。”
张福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汽水，告诉香菱道：“你告诉你家小姐，她的要求我都知道了。”
“嗯嗯。老板，给你钱。”
香菱走后，张福立刻上板，想到四周可能都有敌人，甚至随时会破门而入！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擦在衣领上。
真到了那一刻，他就一死为国家，为组织！
他拿出电台，还是像往常一样工作，立刻将今天收集到的情报和暴露事宜全都发了出去。
之后，他先开始销毁有自己文字记录的纸张，做好撤离准备。
同时一刻的江南根据地，报务员收到电报后不敢耽误，即刻向张司令和值班的郑部长汇报。
张司令和郑部长皆是一脸沉重。
张司令道：“敌人要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啊。五号线难道刚刚立功，就要失去了吗？”
相较于张司令的心痛，郑部长更加冷静和睿智。
他严肃道：“司令员，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那边还等着回信呢。”
闻言，张司令马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命令道：“回电，允许撤离。并且日后服从卖家命令，可不必请示老家！”
“是。”
报务员走后，张司令道：“今晚我要失眠了……”
郑部长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肖斌那边出的问题。”
“很有可能，他身边有敌人安插的特务。”张司令赞同道。
“司令员，之前我们谈过让五号线独立出来，不要再跟肖斌组发生横的关系，我看是时候了。”
“你继续说，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郑部长在得到张司令的许可后，进一步阐述道：“现在五号线的线头、线尾，一方面要对付敌人，一方面还要周旋于自己人，实在是太麻烦了。我意，给肖斌发电报，说他们两人都有内奸嫌疑，要求让两人回根据地。实际上可以让他们来几天之后，秘密潜回上海。反正卖家也说最近出不了货。”
“这倒是个好主意，至少他们以后不用接受肖斌组的领导了，那边人多眼杂。”
“那马上给肖斌发电报。”
“嗯。”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张福接到根据地发来的撤退命令后，立刻毁掉了密码本，将电台破坏后深埋。
他没有收拾任何的行李，更没有立刻就走。
因为他现在处于敌人监控之中，自己无论是半夜走、或者是带行李出走，都会引起对方的察觉，可能立即将自己逮捕。
自己只有一件行李都不带，明天早晨假装成去市场旧货，用人群作掩护来逃跑，才有一线生机。
凌晨五点，刚刚起床，正欲进行身体锻炼的肖斌就被李瑶叫住了。
李瑶捧着电报道：“八哥，老家来电。”
肖斌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写道：”吴倩、张福两人的嫌疑最大，以“学习”的名义让他二人接到命令后立刻返回根据地。你继续甄别劫囚车事件中，敌人打入我军内部的叛徒。”
肖斌为难了，他跟李瑶说道：“现在吴倩失踪了，根本联系不到她啊。”
李瑶回答道：“就先跟张福联络吧。至于倩姐，我和雷婷，再去找找。”
“那你去通知一下罗志勇和杨刚，让他们去找张福，把他带来。之后由我亲自送他们去根据地。”
“好的，我现在就去。”
第5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