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穿了
“我的儿子啊,我苦命的儿子,你死了可让娘怎么活老天爷,求你要收就收我的命去,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啊,他还这么小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也不活了啊啊啊”
昏暗的小屋里,一个二十几岁的妇人正撕心裂肺的痛哭着,还时不时的想以头去撞旁边的墙壁。
旁边一个明显比她年长几岁的妇人则正一边拼命拉她,一边哽声劝她,“妹妹,小巍他已经去了,你再难过他也回不来了啊。他从来都心痛你这个娘,现在也肯定还没走远,要是让他看见你这样作践自己,得多难过,肯定走都不能安心我听说人死了要是还有牵挂,是上不了奈何桥,投不了胎的,你难道就忍心让小巍他一直当个孤魂野鬼吗?”
年轻妇人闻言,总算不撞墙了。
却是抓着胸口,哭得更凄惨了,“嫂子,我这里痛啊,真的,就跟有人在拿刀剜我的心一样我才怀上他三个月,他爹就参军去了,整整半年才终于有消息送回来,却是人已经没了!我辛辛苦苦生下他,辛辛苦苦才把他养到七岁,孤儿寡母日子过得那么苦,结果、结果老天爷还把他也给带走了嫂子,活着真的太难了,我实在熬不下去了,你就让我死吧呜呜呜”
说得年长几岁的妇人也再忍不住,与年轻妇人抱头痛哭起来:“嫂子知道你心痛,嫂子的心又何尝不痛?小巍从小就那么乖,人见人爱,在我和你大哥心里,他从来就跟阿权兄妹几个是一样的等下个月你大哥回来知道了,还不定会难过成什么样儿”
姑嫂两个哭得投入,都没注意到床上躺着的小人儿动了好几下,俨然已经“死而复生”了。
陆薇薇头痛欲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通宵加班,眼前一黑后,再醒来便莫名其妙到了这个鬼地方,她方才已经用力掐过自己好几下了,眼前的一切都没有消失,可见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问题是,为什么要是她啊,她从来不搞封建迷信,她也父母双全,家庭幸福,工作顺利,遵纪守法,凭什么偏偏要是她?
她如果现在一头撞死,能回去吗?
想归想,陆薇薇到底没敢真付诸于行动。
要是死了穿不回去,她不是白死了?
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还是条才刚七岁的稚嫩小命,她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不过,根据刚才听来的信息,她不但穿了,还直接性转了,现在是个男人不,男童了?
陆薇薇下意识伸手往下探去,同时木然的想着,穿越这么不可思议的事都已切切实实发生在她身上了,顺便再给她变个性,又算得了什么等等,她、她还是女儿身,根本没多出什么不该多出的东西啊,到底怎么一回事?!
陆薇薇头更痛了,不自觉呻吟出了声,“咝”
年轻妇人,也就是“她”娘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并没发觉,倒是年长几岁那个妇人一怔过后,忙往床上看去,正好就见陆薇薇在艰难的说:“喉咙好干,水”
年长妇人霎时狂喜起来,“妹妹,妹妹,小巍醒了,他活过来了,他真的活过来了,你先别哭了,快看啊小巍你等着,舅母马上给你端水来啊”
说话间,已快速奔到桌前,手忙脚乱的倒起水来。
年轻妇人这才忙往床上看去,见陆薇薇果然醒了,也是欣喜若狂,立马奔到了她床前,“我的儿,你真的醒了吗?你真是吓死娘了,大夫都说你、说你刚才你也已经断气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活过来,肯定是你爹在天有灵在保佑你,肯定是的”
年长妇人已端了温水回来,见自家小姑只顾着高兴,便自己喂起陆薇薇喝水来。
几小勺水下肚后,陆薇薇喉咙总算好受了些,却因身体实在太虚弱,什么话来不及问“她”娘和舅母,便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等陆薇薇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可惜临失去意识前许下的等她醒来,便已回去了的愿望并没能实现,她仍身处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她只能满心失望的打量起四周来。
屋子并不大,桌椅几柜倒是都有,看起来也很干净整洁,要命的是,地面直接就是一层土地面,墙看起来也都是土做的,房顶好像还是茅草盖的这也太穷了吧,就是她爷爷村里最穷的人家,十年前也都住上了楼房,这样的房子,只存在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吧?
陆薇薇心情更低落,也更难过了。
她想念她家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想念她的房间、她的手机电脑,想念爸爸妈妈了
冷不防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声,陆薇薇也听不清都有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只隐约听见了“她”娘和舅母的声音:“你们来干什么?从我家小巍落水起,你们都再没出现过,现在她终于醒了,你们还来干什么”
“你们才没救了,我们家小巍福大命大,已经醒过来了,真是让你们失望了哈!”
“你们都给我走,我不需要你们帮忙,快走啊,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要拿扫把赶人了啊”
很快,外面便恢复了安静。
然后“她”娘和舅母一前一后进来了,陆薇薇这才看清楚,原来“她”娘和妈妈年轻时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陆薇薇的眼泪霎时夺眶而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再见到。
可,爸爸又该上哪儿再去见?
“她”娘李氏见陆薇薇哭了,忙轻柔的给她擦起泪来,“小巍,怎么了?我们不哭,不哭啊,娘知道这次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娘一定会让你大哥二哥给你赔礼,还要让你二婶三婶赔我们医药费,绝不会便宜了他们的!”
李舅母也跟着道:“是啊小巍,你放心,你娘和舅母一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真是太坏了,怎么着都是自己的亲堂弟,居然哄你去那么急的水里,看见你溺了水,还掉头跑了,根本不管你死活。这样的亲人,还有什么好往来的,妹妹,往后你也再别让小巍跟他们玩儿了,没的白带得小巍都跟他们全家一样黑心烂肝!”
陆薇薇满肚子的疑问,犹豫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把那声“娘”给叫了出来,“娘,我、我为什么会溺水的?我头晕得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也明明、明明就是女孩儿,您却为什么口口声声我是您儿子,舅母方才也说什么亲堂弟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告诉你,你是女孩儿的!”
话没说完,已让李氏大惊失色的打断了,急归急,还没忘记压低声音,“小巍,是不是有人是不是有人看见过你的身体了?你快仔仔细细都告诉娘,快说呀!”
李舅母忙道:“妹妹,你别急,仔细吓着孩子,小巍刚捡回一条命来,本来身体就还很虚弱,要是万一再给他吓坏了,难过的还不是你自个儿?”
李氏闻言,这才稍稍放缓了声音,“小巍,刚才是娘太着急了,实在是这事儿太重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娘,好不好,娘待会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鸡蛋面。”
陆薇薇已经能肯定当中藏着秘密了,且原主自己应该都不知道,毕竟她年纪还小,当然是她娘怎么说,她就怎么听,可却瞒不过她一个二十几岁的老阿姨。
陆薇薇想了想,才说道:“没谁看见过我的身体,我就是听说、听说男孩儿都有小雀雀,我却没有,而且看见过二堂哥三堂哥他们尿尿,发现跟我很不一样娘,我不是故意要听要看的,都是不小心,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氏却仍白着脸,“真的?你没骗娘?”
陆薇薇乖巧点头:“真的,我没骗娘,我也谁都没告诉过,只刚才问了娘和舅母。”
李舅母忙低道:“妹妹,孩子大了,你们村儿里男孩子又多,小巍她迟早会发现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就别怪她了妹妹你怎么又哭了,先别哭啊”
李氏抽泣道:“嫂子,我也不想哭,可这不是忍不住吗?我好好的女儿,就因为她爹没了,她都还没生下来,一个个不要脸的已经在算着我生的如果是女儿,要怎么逼我改嫁,好霸占我们家的田地和房子了。我除了谎称自己生的是男孩儿,也打小儿便把小巍当男孩儿养,还能怎么着?我当初要没这么做,我们娘儿怕是早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越哭越伤心,“她爹对我那么好,我凭什么要改嫁?又凭什么要把他辛辛苦苦才挣下的家业,便宜给那群黑心烂肝的东西?那都是我家小巍的,就算她是女孩儿,也该是她的,谁也休想抢走,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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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起因
在李氏含恨带屈的哭诉和李舅母含泪的劝解中,陆薇薇自己再连猜带推测,很快便大概弄清楚了原主的家庭情况。
原主的爹是陆家的长子,只不过她奶奶是当年京中大户人家的小姐,因家里坏了事,被全家流放到了陆家所在的穷乡僻壤,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为了生存,这才不得不屈尊嫁给了原主的爷爷陆有成,生下了她爹陆迁。
可惜生下她爹不到两年,她奶奶娘家父兄便平了反,回了京去,她奶奶本就越来越与陆有成过不到一块儿,好容易能随父兄回京,做回以往的千金小姐了,当然不可能放弃。
遂扔下陆迁,一去不复返。
余下陆有成一个粗糙老爷儿们,拿不了针做不了饭,父子两个日子过得一团糟,只得又续娶了隔壁村的曹氏,除了没原主的亲奶奶漂亮斯,不会识断字,家里家外是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还一连为陆有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陆有成的心自然一步一步偏到没了边儿,陆迁的日子也是泡在了黄连里,经年累月的除了苦,还是苦。
直到他偶然一次去县城时,救下了不慎落水的李氏,因他长得好,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李氏难免芳心暗许,硬是不顾父兄家人的强烈反对,要下嫁给陆迁。
李氏娘家家境殷实,其时不但李姥爷在县里的酒楼做掌柜,家里还有几十亩田地,日子很是过得。
曹氏本就深恨陆迁这个继子,岂能甘心让他娶一房好媳妇,自此过上好日子?
便撺掇了陆有成,说早已为陆迁定下了她一个远房亲戚家的黑胖豁牙女儿,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心搅黄了陆迁与李氏的亲事。
李氏却仍坚持要嫁给陆迁,陆迁也扬言非她不娶,不然就入赘李家,再不做陆家的人。
陆有成无法,陆迁可是长子,哪有让长子入赘的道理,光乡邻的口水,都能淹死他们全家了。
只得同意了陆迁娶李氏,却也同时放了话,陆迁既不听他的,那以后日子是好是歹都与他无关,等李氏与陆迁过了三朝回门,便一间破房子,两亩荒坡地,将陆迁和李氏分了出去。
陆迁与李氏也不在意,分家后便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加上有李氏娘家的帮扶,不到两年,便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唯一的不足,便是李氏成亲几年,都没能怀上身孕。
陆迁却仍待她如珠似宝,无论陆有成与旁人怎么明嘲暗讽,都充耳不闻,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八年前,李氏终于诊出了身孕。
适逢官府征兵,陆迁虽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岳家的帮扶,日子比早先好过了太多,心里却并不满足,他还想将来一家人都搬去县里,想让自己的儿子念书进学,以后光宗耀祖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能有一个好前程,一代更比一代强呢!
因说服李氏,去报名参了军。
不想去的是人,回来的却是一纸讣告陆迁竟病死在了大军去平叛的路上,不但尸首只能就地掩埋,连落叶归根,葬回陆家的祖坟都做不到,还因是病死的,不是战死的,自然也没有官府应有的抚恤金之类。
李氏哭得死去活来,若不是已经快要临盆了,腹中的孩子也日日都会动上许多次,提醒她那已是一条完整的生命,她都要跟随陆迁去了。
李氏痛不欲生,曹氏母子婆媳却是暗中称愿不已。
一边流着鳄鱼的眼泪,一边放话,李氏还年轻,他们家肯定不能耽误了她,等她生下孩子后,无论是男是女,陆家都愿意放她改嫁;至于孩子,既是他们陆家的孙子孙女,他们当然会好生抚养长大的,让李氏只管放心便是。
李氏又痛又恨,她当家的还尸骨未寒,一个个的便已经在算计他们母子,要赶她走,要霸占他们家的房子田地了,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她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遂也放了话,无论这一胎是男是女,她都不会改嫁,要亲自抚养她的孩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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