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的白月光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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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的白月光复活了-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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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什么; 长宁身子微僵; 停顿了片刻; 才缓缓转头看去。

    身旁,少年双眸紧闭; 纤长的睫羽在眼睑垂下小片阴影,像水墨画上晕染开的墨迹; 秾淡皆宜。

    按照瘴源里的时间流速算; 她不过一天一夜未曾见到阿辞; 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仍是那张看惯了的熟悉面容; 可此刻再看; 长宁却眼眶泛红; 险些要落下泪来。

    怎么会没认出来呢?

    阿辞明明一直就在她身边; 在她一偏头、一转身; 就能看到的位置。

    他会因为她一句话; 而学着去做糕点;会因为她喜欢; 化出毛绒绒的大尾巴让她摸;会在知道她安然无恙后,收敛一身戾气,奔也似的将她拥抱入怀……

    他的爱意如此热烈。

    像晌午的太阳,灼灼烈烈,带着少年的意气与热血,毫无保留地向她盛放。

    长宁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无形攀摹着他的眉眼轮廓,终是克制不住地淌下一滴滚烫的泪。

    在她没认出阿辞,还待他那样冷漠的时候,他心里会是如何的难受呢?

    长宁不敢想,也不忍深想,只是泪意汹涌,在衣裳上洇出小片深色。

    泪珠砸落在慕辞侧放的手背上,水渍滑落,少年似有所感,眉头蹙起,手不安地抓挠着身下衣裳,身形微微蜷缩,似若仍沉浸在幻境中。

    “阿辞……”

    长宁手撑着榻面,哑声唤他,衣袖间却咕噜噜滚出一颗浑圆的珠子。

    是那柳音所赠的定魂珠。

    “将此物给那小狐狸,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长宁望着慕辞蹙起的眉头,忍不住想,痛苦,指的是什么的痛苦。

    她犹豫着拿起定魂珠,捉住了慕辞乱动的左手,将定魂珠置于他的掌心。

    定魂珠凉若冰晶,而少年的掌心却炙热滚烫,冷与热之间,长宁忐忑地看着慕辞紧闭的双眸,再次唤起他的名字。

    慕辞眼睫颤动,双颊突然涌上一层薄红,不知是因那定魂珠,还是她那一声声呼唤,他终于睁开了眼。

    可那双眼眸却似水雾氤氲,眼尾洇着红,衬映着那潮红面色,自有一种道不出的风流妖异。

    “阿宁……”

    慕辞怔怔地与长宁对视,迷蒙目光落在长宁泛红的眼眶,眼底控制不住地涌现戾色。

    “你哭了……”

    慕辞撑着靠近她,挣扎着抬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可灼热指尖落在在眼下肌肤,却似烫下烙印一般滚烫。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他重重落于榻上,眉宇恹郁,唇边溢出一抹虚弱的低吟,再次阖上了眼。

    “阿辞——”

    长宁慌张地去探他的手腕,可得到情况却与上回无异,她根本感察不到慕辞的任何情况,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而少年体温灼烫,根本不是正常的温度,仿若下一刻便要燃烧一般。

    “阿宁……”

    少年仍在唤她的名字,眉眼皱成一团,隐忍且痛苦。

    而那定魂珠落在一旁,并无反响。

    “到底是怎么了……”

    望着慕辞痛苦的模样,长宁亦觉一颗心揪起。

    她俯下身,轻轻抱住他,不太熟练地依照着记忆中模样,轻柔拍着他的背,希望这样能减轻哪怕一点他的痛苦。

    长宁体温本就低于常人,此时的拥抱,她只觉自己是一块化入暖炉中的冰,额角甚至要冒出汗来,却有一种异样的完满感。

    可慕辞却紧拧眉头,挣扎着,想要挣出她的拥抱,灼热滚烫的温度间,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阿宁,不要靠我这么近……”

    他一字一字,都道得分外艰难:“我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会伤到你……”

    长宁不信他会伤害她,更不怕他会伤到她,反而将他推搡的手握紧了,她的声音亦有些哑:“你哪里难受,告诉我。”

    可慕辞却不答,而是有些恍惚地望着她,眼尾红得越发秾丽,望向她的眼眸愈发幽深。

    仿若吸人的漩涡,直将神智都吞噬干净。

    铮——

    灼烫到极致的热浪汹涌,那根名为理智弦终于崩断,慕辞眼底有暗红闪过,克制不住一般,咬上了长宁的下巴。

    明明是这样凶狠的姿态,可唇齿磕上她下巴,却只是酥酥麻麻的痒。

    “阿宁……阿宁……”

    他咬她,又一遍遍唤她,语调从缓到急,沙哑得仿若砂石摩擦,似鹅羽在她心尖拔挠,勾起难耐的痒意。

    逼人的热浪下,长宁宛若泡在温泉里,被亲得晕乎乎的,理智都有些飘忽。

    她生涩地应对着少年灼热的吻,有些想提醒他,能不能慢一些。

    可话未出口,便被他堵住。

    少年的亲吻亦很是青涩,他浑身滚烫,连唇瓣都是灼热的,胡乱地凑近她,似若横冲直撞的小兽,又亲又咬,毫无章法。

    感受着脖颈落下的凉意,迷蒙间,长宁回想起那一夜,慕辞在亲完她后的落泪。她想,这是什么毛病。

    亲就亲了,为什么要哭呢?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长宁只觉一颗心软得不像话,她挪动着手臂,揽住他的后背。

    “喜欢阿辞,很喜欢……”

    她迎上他的亲吻,声音低若低喃,

    “只喜欢阿辞。”

    屋内温度愈发灼热,唯有榻上那颗定魂珠,泛着微凉的冷光,丝丝缕缕没入纠缠中……

    …

    瘴源消散,被拉入瘴源中的众人亦得以脱离。

    江衡在一陌生的房间醒来,淡淡的霉味涌入鼻腔,他皱眉坐起身,打量着屋内,勉强看出这大概是间客舍。

    好在衣物皆全,他翻身下床,毫不犹豫地推门出了屋。

    瘴源既已化解,那长宁定然不会多留,他得在她离开前找到她。

    否则若等她离开了,还不知该去哪寻人。

    修真界这般大,即便是江家,也做不到手眼通天,周密知晓一人的行踪。

    况且,江衡望着掌心的伤口,那是他听到长宁那番话后,无意识掐出来的。

    他想,不过是一次受挫罢了,若他只因这一次被拒绝,便选择放弃,那才叫真的不值得阿宁原谅。

    毕竟,就算阿宁暂时不肯原谅他。

    也不会原谅其它任何人。

    他们都是一样的。

    甚至于,他是剩下所有人中,唯一可能被选择的。

    毕竟,他们仍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经历了那样多的事,不会再有人比他更懂她。

    懂她的艰难与痛苦,亦有能将她护在羽翼下的能力。

    乾元宗那位在做的事,他是知晓一些的,他自知是疯子,可乾元宗那位仙尊,如今恐怕不比他正常多少。

    他若知道阿宁还活着,不晓得会做出些什么疯事。

    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纷争,江衡眼底闪过兴奋。

    他舔了舔唇,想,或许他可以试着学学裴柔,她那些伎俩虽不太上得了台面,却很管用。

    当年那裴照,不就是被她用那种法子,勾得连魂都没了。

    想要取代一个人,首先要先成为他,而后……再一点点抹去他的所有色彩。

    当年裴柔可以用这种法子挤占了阿宁的位置,他未必不能用这种法子,占据慕辞的位置。

    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有的时候,活人比不过死人,可绝大多数时候,死人又拿什么和活人争?

    江衡漫不经心地想着,却在转角处与撞上了一人。

    他眯着眼看那步履匆匆的女子,辨认出她似乎是跟在长宁身边的姑娘,好像叫什么知夏。

    而江知夏方听了些了不得的东西,此刻正脸颊羞红,想要回屋,却不想撞见了江衡。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

    “知夏姑娘。”江衡露出个温柔笑容,“你可知道长宁在何处,我找她有些急事要说,是关于她师父的……”

    师父?

    提起师父,江知夏下意识想起长宁那一句淡漠的“被狗咬死了”,可看着江衡谦和神情,却有些不确定了。

    可她很快想到更要命的——

    这时候的长宁,哪里是能见他的啊……

    况且,长宁根本不喜欢他,她才不能给他再纠缠长宁的机会。

    江知夏咬着牙,装傻道:“我也是才醒,也想找阿宁姐姐呢。”

    她并不擅长撒谎,尤其在江衡这样善于察颜观色的人眼中,轻松便能看透。

    江衡见江知夏眼神躲闪,却在间隙悄悄往某扇房门处瞥了眼,心里便有数了。

    他笑意愈盛:“多谢知夏姑娘告知了……”

    可就在此时,那扇门嘎吱响起,门被推开,走出道红色身影。

    江衡笑容僵在了面上,从身形看,那走出来的,分明是个男子。

    而那男子姿态慵懒,墨发垂散,一身红色衣裳颇为惹眼,却穿得很是宽松。

    发丝晃动间,江衡看全了那张脸,一瞬间,他瞳孔猛缩,面色惊变,只觉寒气从脚底冒起。

    “你……”

    镇定如他,头一回连舌头都在发颤。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像是才瞥见江衡,慕辞眸露惊讶,却并不过分震惊。

    “江少城主,好久不见。”

    慕辞唇角噙着一抹笑,似若不经意地撩了下垂落的发丝,露出下颌处那枚浅红的吻痕。

    而他此时眼角眉梢尽是春色,浅色的吻痕更是从下颌一直蔓延至脖颈,被那松散的衣领遮住,愈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点笑,却似千万株桃树盛放,灼灼其华,抬眸转眼间,仿若什么勾魂夺魄的妖精。

    而江衡知晓,眼前的少年,就是只专会魅惑夺宠的狐狸精。

    他盯着慕辞看了许久,见他笑意似春风和煦,眉眼神情都一如往昔。

    不是鬼魂,不是傀儡,也不是幻象,仿若……是真的活了过来。

    可这怎么可能……

    而看着那醒目的吻痕,江衡心头一惊,下意识瞥向那扇合拢的门。

    想到某种可能,江衡心底如有重石坠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上他的心头,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而接下来少年笑吟吟的话语,却更是往这汹涌的怒意上添了把柴薪。

    “嘘。”

    慕辞微笑看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纯良无害,仿若真的只是在提醒他:

    “阿宁还在休息,不要吵到她了。”

 第47章 【47】

    长宁第一次尝到意乱情迷的意味; 犹如踩在云端,飘忽不定,眼里心里只有那一个人。

    铺天盖地的亲吻; 若狂风骤雨,又似春雨绵绵,在每一寸肌肤烙下滚烫的印记; 缱绻缠绵……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可即便是在梦境中,那一声声喑哑的“阿宁”亦缭绕不散; 仿若织就了一张甜蜜的网; 将她牢牢缠住……

    那样欢愉的完满,直至白光闪现; 将关于过去的一幕展现在她面前,才裂出缝隙。

    画面中,柳音身披袈裟,手持法杖; 面目慈悲,一如瘴源中的模样。

    而他面前弥漫着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少年身形模糊; 满身是血; 几乎分辨不出原本模样,乍一看去; 简直形容可怖。

    可只是一眼,长宁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一时间; 心口如坠重石。

    “既已身死道消; 便该听顺天命; 再入轮回……”

    柳音望着眼前魔气缭绕、遍体鳞伤的少年,难得对一个魔生了怜悯。

    “强留于世,变作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又是何苦来哉?”

    黑雾中,慕辞摇摇头,艰难地开口:“请……您帮我、消去体内魔气……”

    他口齿模糊,每道出一个字,便有更多的血涌出,面色也更苍白几分,却仍坚持着道,“您、的恩情……结环衔草,必将回报……”

    柳音低叹了一声,抬手止住他话语:“你依靠化魔复生,如今又要消去一身魔气,与求死有何区别?”

    他降妖除魔数十载,从未见过如他这般主动要求消去魔气的魔。

    更遑论,眼前少年体内魔气之浓郁,已成气候,若是再过上几年,只怕他都不能与之相匹……

    如今,竟做出这样自断前路的决定。

    慕辞沉默不言,血雾缭绕间,唯有一双眼睛清亮澄澈。他直直地望着柳音,似无声的恳求。

    柳音握着法杖,不知想到什么,长叹一声,终是松了口:“我可以一试,却不能保证,魔气被消除后,你还有命在。”

    “而且,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您……说。”

    “我要你此后不可无故杀生,不可助纣为虐,不可有违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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