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乞略一思索,断然道:“不错!计都罗睺两大星君本就执掌先天劫运,主上若能将之炼化,足可将阴阳之气推至先天之境,那时腾挪的空间便大了许多!”
自郭纯阳消逝,太玄派失了归一级数的战力,又被归一级数强敌环伺,凌冲一直心焦不已,总算有阴阳之气这一记后手,就算只能抵挡一击,也足以当作一记杀手锏,凌冲这才微微将心头一块大石放下。
夜乞又道:“如今少阳、正一、七玄几派接二连三遁出此界逃命,为何主上毫不动容?若是轮回盘重光,引起各方争夺,只怕小小太玄,也难当其威!”玄门各派几乎都已撤走,仅余太玄与清虚道宗两家,魔教更是只剩天尸教与星宿魔宗两派,夜乞便是想不明白,为何凌冲还要留在此界,不肯遁走。
凌冲道:“我有太乙飞星符阵在手,能推算过去未来之事,以符阵所算,此时并非离去的良机,总还要图谋一番!”夜乞道:“主上是为了那罗睺星君?”
凌冲道:“也非只如此!”总不能将星帝与天尸教主之恩怨诉诸于口,续道:“本门在此界中尚有许多要事须得了结,不好猝然离去。”夜乞心知其中必有因由,既然凌冲不肯明言,也不会傻乎乎的追问到底。
凌冲自也懒得分说,忽然心头一动,面色一变,往东海之地望去。夜乞老祖问道:“主上可有心血来潮之事?”长生之上,体悟先天大道,就算不精通先天易数神算之道,偶然也会有心血来潮之事发生,必是与自身息息相关之事,万万轻忽不得。
凌冲沉思半晌才道:“无妨,乃是水仙龚功终于寻到了癞仙下落,双方正在殊死相斗,我须得去瞧上一瞧!两位道友不必跟去,助我二师伯守卫太象宫,免得被宵小所趁!”说完纵身一掠,已飞出太象宫。
殿中夜乞与洪梁两个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开口。两位老祖同为天涯沦落人,被凌冲所制,再也解脱不得。洪梁是忌惮这位夜叉一族的归一老祖,夜乞则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区区纯阳之辈,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错开了视线。
凌冲有了阴阳之气这记后手,便不肯再令阴神与阳神分开,一路驾驭剑光赶奔东海之地。东海之上倒是风平浪静,全然瞧不出暗流汹涌,凌冲一头扎入海中,往海眼之中游去。
东海海眼在海面万丈之下,水压惊人,凌冲想起当年应水仙之邀,前来争夺宝物,如今重履旧地,倒是颇有一番感慨。纯阳级数又有生死符护身,全然不惧巨量水压,片刻之间已来至海眼之侧,就见无穷涡流自海眼中生出,演化无穷潜劲,凌冲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剧烈之极的法力波动。
黑白生死气飞起,拨开涡流大水,钻入海眼之中,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面硕大漆黑之极的水网,正是水仙龚功的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无数癸水神雷密结成网,向一艘金光灿烂的巨船轰去!
那巨船金光闪闪,纵然在无尽黑暗的海眼之中,亦是夺目非常,正是癞仙金船!那金船高有六层,长有数十丈,一圈圈金色光华向外扩散出去,正是纯正的仙家手段。
凌冲已知癞仙便是当年文帝座下大将常玉,东讨西杀,立下赫赫战功,其后奉了星帝之命,先后投入多家门户,窃取道法,终于在最后一家上善门中学得了证道之法,自此证道纯阳,其后判出山门,又将上善门满门诛绝,只逃走了一个水仙龚功。
水仙只知报师门覆灭之仇,却不知癞仙的真正来历,亦不知癞仙当年所为,乃是星帝所命。这一段公案除却当年有数几人,已然无人知晓,埋葬于时光之中。
水仙求助于东海龙君推算癞仙下落,毕竟金船在天下七大水眼中来回穿梭,行踪不定,但四海龙君逃离此界,水仙本以为东海龙君食言而肥,谁知意外得了东海龙君所留一道神念,言明某年某月某日,癞仙金船将潜入东海海眼之中,水仙不疑有他,立时潜伏而来,果然将癞仙等到!
章2140 癞仙的本命神通(求月票)
水仙一见癞仙,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立时全力出手,天虹密水雷泽法与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全力发动,将癞仙金船轰的团团乱转,外部一层护体金光也自摇摇欲灭。
癞仙全未料到竟被水仙截杀,又在东海海眼之中,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其终究是纯阳级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金船之上禁制尽数发动,道道金光游走之间,勉强将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隔绝在外,极力挽回劣势。
水仙现出身形,高有十丈,扬手便是一连串的癸水神雷发出,碰撞之间,发出震天价声响。海眼之中海水无量,正是水行道法最为契合之地,上善门的神通足能发挥出二十分威力,癞仙金船在无边癸水神雷轰炸之下,船身乱转,几有倾覆之忧。
但水仙也知要轰破金船,诛杀癞仙,实是困难无比,毕竟癞仙亦精通上善门道诀,在海眼中亦能发挥二十成战力。果然下一刻金船之上腾起条条水光,正是禁制之力汲取水行之气,演化神通。水行波光闪动,已然代替了原先的金光,与上善坎元一炁混雷网战在一处。
水仙忽然冷笑道:“师兄!难不成你就打算躲在那劳什子金船之中,做个缩头乌龟?你我的仇怨、上善门之仇,今日必要有个了断!”水仙之言全无起伏,但其中恨意之刻骨铭心,杀意之滔天无尽,令人听之动容!
金船之中沉默片刻,癞仙之声说道:“师弟,你已证道长生,飞升仙界,还有甚么仇怨放不下?图一个逍遥自在不好么?何苦非要自寻死路?”
水仙哈哈一笑,喝道:“逍遥自在?这话你去对死去的师傅说!去对死去掌教与长老们说!对那些无辜遭劫的弟子们说!我龚功此生心愿,唯有将你斩杀,令你形神俱灭,就算赔上我这长生道果,亦在所不惜!”
金船之中一片沉默,接着癞仙的声音传来,全无起伏波动,淡漠之极:“既然你找死,师兄便成全你!”金船之上金光大放,船身之上一个个符文次第亮起,又有金线游走,显是癞仙已将金船威力提升到了极致。
那金船略一抖动,蓦地蛮横无比的撞了过来!癞仙常玉俗家便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大将,沙场厮杀,身背无数冤魂,自是果决之辈,既然此仇无可圆转,唯有将水仙灭杀,免除后患!
水仙哈哈狂笑之间,竟是不避不闪,同时海眼之中无量水行真气被调动开来,瞬息之间在其身前铸成了一柄长有百丈,宽有十丈的巨剑!裁云剑!水仙以毕生所学所悟的一招剑术,专为斩杀癞仙,复仇之用。
那巨剑通体漆黑,犹如北冥之水,剑身中困束无量水气,以一种玄妙之极的道痕凝聚,铸成锋锐长剑。剑光如电闪如雷轰,一动之间,已与癞仙金船狠狠碰了一记!
那金船硬受裁云剑一击,哗啦啦声响中,水光金光尽数破碎,露出内中六层高下的船身,整座金船也被狠狠劈飞了出去!但那裁云剑发泄了凶威,也自归于无形,重又散化为无边水气。
金船在海眼中打了数十个旋儿,这才稳定下来,又有无量真水注入船中,得了水行真气之助,又有层层宝光升腾而起,癞仙有些戏谑之声响起:“师弟,莫要忘了为兄亦精通上善门道法,在这东海海眼之中,可未必只有你能调动无尽水行之气!这裁云剑的神通倒是不赖,只是你究竟能支撑的几次?”
裁云剑并非法宝,而是神通衍生,纵有近乎无量的水气用以铸剑,也要耗费水仙无穷心力,毕竟这一尊不过是其化身而已,只怕用不上几次剑术,化身自家先已崩溃了。
水仙这一尊分身是与清虚道宗暗中勾连,夺舍了其门下弟子才得以降临此界,原本只是为了寻找癞仙踪迹,想不到其当真还藏身于轮回界中。
水仙分身一笑之间,身前又是一柄硕大的裁云剑生出,一剑呼啸,往金船劈去。其张口大笑道:“师兄!我寻遍万界,才得你的踪迹,今日不分生死,岂能罢休?”一点幽光自无垠海眼之中飞起,落在分身眉心之中,晃眼之间,那尊分身上爆发出无尽水光,分身气息境界亦自无限攀升起来!
癞仙之声首次露出凝重之意:“你竟然真身降临?”不知何时水仙的纯阳元神竟是从九天仙阙中“偷渡”下界,藏于轮回界中,直至今日逮到了癞仙,才一举现身!
轮回界中自有轮回大道加持,各方合道、归一的老祖皆受压制,连魔祖也要规规矩矩的夺舍降临,孟断还要靠着清宁宝扇的三道禁制,方能解封归一战力,足见外界潜入此界之难。水仙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人物,并未证道归一,因此纯阳元神“偷渡”回来,未受此界多少压制,还算能维持巅峰级数的战力。
水仙本尊回归,战力高涨,身前又有数柄裁云剑凝结而出,排成一座剑阵,向金船杀去。癞仙再神迷,也未阴阳归一,大家道行相差不多,但裁云剑剑锋犀利锋锐,一剑之下,将金船金光劈的粉碎,甚而连金船本体也被劈出道道剑痕,其上禁制损毁了一小半。
金船是癞仙苦心所炼,将夺自数大门户的天材地宝尽数投入其中,更是其成道之宝,但在裁云剑阵之下,却有分崩离析之兆。凌冲藏身一旁,阴神阳神坐镇阴阳之气中,又有万顷水浪水气遮掩,竟丝毫不露气息。
水仙状如疯狂,狂笑道:“师兄!你还有甚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过了今日,魂堕幽冥,莫怪师弟我不曾给你机会!”金船之中传来一声冷哼,癞仙终于忍耐不住,现出法体,但见一位高有数十丈的巨人,身披玄色法袍,将那金船托在掌中。
凌冲眉头一皱,前次他曾与东海龙君一同深入金船之中,观摩其中所藏法器道诀,彼时船壁之上曾有许多壁画,描述的便是当年常玉辅佐太祖、文帝征战的情景,以凌冲如今所知,不难猜出癞仙在金船上布置那些壁画的用意,无外乎是传递给惟庸道人,令其莫忘前因,继续为星帝效死。如今惟庸已然自毁道果,重归轮回,癞仙的一切算计也都成空。
在裁云剑阵之下,癞仙只好显露元身,与前次不同,这一次其亦是真身降临,要与水仙做个了断。癞仙金身法体手托金船,喝了一声:“师弟!我以法宝道诀与诸天门户弟子结缘,可非是无的放矢,今日让你瞧一瞧为兄的本命神通!”
一直以来轮回界中流传的传说便是癞仙玄魔兼修,最后以玄门道法成道,但癞仙从未施展出真正的本命神通,此时被水仙逼迫之下,不得已终于要展露本命神通!
癞仙一口真气吹出,落在金船之上,金船船帆抖动之间,蓦然从六层船楼之中喷出一条金色洪流!那洪流中竟尽是法器法物,甚至还有一本本的道诀,俱是宝光流转,化为一道刺目之极的光带!
那法宝洪流的先锋便是那一艘金船,凌冲一见,目光一凝,晦明童子已然大声叫道:“我明白了!癞仙那厮原来是器修之辈,他的本命神通便是这一条法器洪流!难怪难怪!”
凌冲点了点头,他乃是炼器的大宗师,癞仙神通出手,再也隐瞒不得,那厮竟是也是器修之辈,本命神通、本命法宝合二为一,便是这一条法器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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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141 神木出场
怪不得癞仙热衷于收集周天之内的法器法宝,原来其本身便是炼宝的行家,法器到手,一一祭炼成本命之物,集腋成裘,积沙成塔,一经催动,立时发挥出无量威力!
金船带动法宝洪流横冲直撞,首当其冲的便是裁云剑阵,在其冲击之下,被生生轰开一道豁口,接着无数法器一拥而上,眨眼间已将几道剑气生生消磨殆尽!
凌冲叹息道:“癞仙将这些法宝炼成一体,看似杂乱,却宛如一件法宝,这等炼器的手段当真匪夷所思,别开生面,不在噬魂道十大法器炼制法门之下!”
晦明童子没好气道:“你还有闲暇赞叹?水仙明摆了是敌不过那厮,要不要出手帮忙?”凌冲道:“暂且不必,水仙还有后手,何况这海眼之中未必只有你我两个看客呢!”
话音方落,水仙面对裁云剑阵被破,面上全无惊诧之意,长声叹道:“原来这才是你的本命神通,甚么上善门、仙都门,皆是你的踏脚石么?师兄,你瞒得我好苦!不过你已泄了底细,就看一看究竟是上善门的道法强,还是你的手段高明罢!”
水仙喃喃自语,身前忽有一点明光闪动,正是上善门原来山门所祭炼的法宝,内中亭台楼榭,廊桥卧波,一派仙家风貌,水仙将之祭起,叫道:“上善门的洞府今日毁去,但也要你的元神殉葬,也算我对师门养育之恩的一点回报!”
上善洞府一出,化为一道玄光激射,当空迎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