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干掉她?”
死灵魔术师与躲在顾云身后的蜘蛛怪物对视一眼,下一刻,那血红的眸子里倒映出了深深的恐惧,她仿佛突然间发了狂一般,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扑向了顾云,尖锐的指甲试图刺进顾云的皮肉中,满口倒刺状的利齿又一次咬向顾云的脖子。
只是和仓库里的造物相比,她实在是不值一提,就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那只不过是他将那些好奇心过重的调查者引入“笔记本”中的诱饵。
她的制作方法也十分简单,只不过是一个村中的妇人加上些许恶灵的残骸,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利用整个村子的人批量生产出类似的怪物。
所以让魔术师颇为惊讶的是,一个可以批量生产的诱饵,竟然一直存活到了现在,不仅离开了“笔记本”,甚至还来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一直跟在顾云身后,她恐怕还未通过第一扇门就成为了别的恶灵的养分。
当然,他也从未指望过一个诱饵的偷袭能伤到顾云,让蜘蛛怪物突然发狂只不过是为让顾云明白一点。
无论他现在在盘算着什么,都无济于事。
因为
“你想要救的人,早就消失了,跟着你的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躯壳。”
魔术师猜到了顾云一路带着蜘蛛怪物的原因,这多半是村里人的请求,即便两年过去了,这个怪物过去的家人还留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此,他便顺应了她家人那虚妄的幻想,让她出现在了那个孩子面前,诱导他们误以为她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
“这是一场试炼。”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魔术师将手中盛放着未知能量的试管在了桌上的器皿架上,“几天后,她将在深夜闯入村子,而那个孩子将成为这场袭击中唯一的幸存者。”
无论对于人还是怪物而言,仇恨永远都是最好的催化剂。
“仇恨,迟早会让那个孩子来到我的面前,而到了那时,我就能激发出她的全部潜能。”
仅仅被灌注了能量还远远不够,想要承载更多的养分,就必须拥有无可动摇的决心,扛过所有的痛苦,才能让她在接下来的注入过程中不至于变成怪物。
说到此处,魔术师停顿了片刻,“不过,你现在可以像对待之前那些怪物一样彻底了结她的痛苦,这样一来我的计划自然也就落空了。”
在魔术师看来,顾云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招致反杀的弱小之辈,但是他也做不到完的理智与冷酷。
一个理智的人在看见怪物的第一时间就会将其消灭,“所以,你和那些同情心泛滥的人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你比他们强一些罢了,你无法抛弃自己身为人的部分,而这些都是通往进化道路上不必要的杂质。”
“你完全搞错了。”
顾云仔细听完了魔术师的演讲,现在,他终于可以确认一件事这个人一定是闭门造车太久了,以至于对于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右手稍一用力,便将张牙舞爪的怪物从自己身上拿了下来。
漆黑的能量涌现了出来。
“我和他们最大的不同,在于我研究过医疗忍术。”
“医疗忍术?”
魔术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事到如今屈屈医术,又能改变什么?”
别说医疗忍术,就算找来这世上所有医疗领域的顶尖学者,再让他们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找到能够逆转他研究成果的治疗方法,“从她变成怪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你所看见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虽然失去了灵魂,但却获得了远远超人类的身体机能。
而这,正是进化必须付出的代价。
几个世纪前,人类无法攻克狼人病毒,几个世纪之后,也无法攻克他所创造出的足以取代狼人病毒的药物。
“在村里的时候,我就想到了。”
顾云不为所动,“就在刚才,我打消了最后一个担心。”
说话间,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蜘蛛怪物的体内。
他之前还在担心,如果这是家族遗传病症,那么即便他暂时治好了妇人的姐姐,他离开后对方依旧会染上怪疾,不过祁教头刚才告诉他,所有的病症都是魔术师一手导致的,也就是说,她的怪疾并非必然的结果。
蜘蛛怪物渐渐停止了挣扎,看到她身上所发生的变化,魔术师瞪大了血丝弥补的眼睛。
扭曲的四肢与脖子渐渐恢复了正常,怪物直起了身子,模样也发生了改变。
他觉得自己亲眼目睹了一次退化的过程。
在黑色能量的侵蚀之下,他的造物退化到了两年的样子!
“这一招还是你们那些征西派成员教我的。”
杀手们用时间的规则一次次逃脱了死亡,而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疗忍者,融会贯通是一向重要的品质。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步治疗。”
顾云松开手,满脸迷茫的妇人便跌坐在了地上,“干掉你之后,才能算药到病除。”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异国的魔术师(完)
该来的总是要来,见顾云直接明了地挑明了来意,尽管心中依旧对顾云的本事感到疑惑,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将手探向了器皿架上的几枚试管。
将试管内涌动的能量一饮而尽之前,他的目光瞥向了墙角。
起初他还无法理解隐神会的决策,觉得他们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一个人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但在见到顾云之后,他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不同的能量在他喉咙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撕裂般的痛处涌遍全身。
这并非修辞,几秒后,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崩裂开了,不可言状的肉芽、内脏、胆汁争先恐后地从他体内钻了出来,整个屋内都笼罩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腐臭味之中。
茫然失措的村妇终于反应了过来,然而当她看见魔术师那不断增生的躯体之时,还未来得及尖叫一声,便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祁教头,你带她想办法逃出去,这里交给我。”
顾云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
魔术师的身体容纳下来了那些很冲直撞的能量,尽管这些能量使他彻底变成了别的物种,他的躯体已经丧失了人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不断孵化怪物的巢穴,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想要冲出血红的肉壁,却最终都被膈膜挡了下来,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人脸的轮廓。
这个东西既像怪物又散发出恶灵的气息,但在那些腐朽狂躁的能量中,却又夹杂了温和稳定的部分。
这应该是把几种不同的能量融合在一起后的产物。
祁隆没有犹豫,背上了昏迷的村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最后一件实验室。
延伸出的肉芽紧随其后,不出十秒便填满了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像是要将这整栋建筑都转为成它的孵化室。
而当肉芽彻底占据了整个实验室之后,它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顾云身上。
肉芽状的尖刺犹如万箭齐发。
下一刻,人影的轨迹在实验室里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流光,在尖刺抵达之前,流光便穿透了挡在前方的一切阻碍,其中,也包括作为那个由血肉于能量构筑而成的巢。
顾云耳边响起了怪物嘶吼以及恶灵的尖啸,巢穴被洞穿的窟窿中倒映出了数不清的人脸。
死灵魔术师变异而成的怪物的确脱离了狂躁小动物的范畴,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和天灾实在相距甚远,这不得不让顾云怀疑隐神会将隐神会引来这里的意图。
对他而言,这根本算不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上次在a市遇到的那位将军可要比这个魔术师强多了。
难不成,隐神会已经派不出人人手了,只能拿这种临时拼接出来的怪物来强行凑数?
遭受致命一击,聚合体动作停顿了下来,那一张张原本还不断向外发起冲击的人脸此刻却忽然间开始不要命地试图修复巢穴的缺口,但在触碰到残留的黑色火焰之时,便无一例外地被烧成了灰烬。
尽管如此,剩下的人脸依旧飞蛾扑火般涌了上去。
同一时间,向来时仓库奔逃的祁隆放满了脚步,他震惊地看着建筑内部的变化,漆黑陈旧的墙皮不停剥落着,当墙体后的景象展现在他的眼前之时,他几乎立刻涌现出了掉头警告顾云的念头。
他们所处的,根本不是方才看见的血肉工厂,而是某个更大建筑的内部。
血肉工厂之外,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巨大培养管,每根培养皿中都填满了光辉四溢的能量。
无数软管连接在了培养管中的生物身上,其中有人形的,也有许多祁隆从未见过的种类,它们无一例外地陷入了沉睡,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那些能量便是从这些沉眠生物体内抽离出来的。
不对劲!
祁隆第一时间想起了来自风衣男的忠告,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真实含义——死灵魔术师只不过是一个幌子,那只不过是把他们引来这个地方的幌子。
必须回去提醒顾云!
祁隆猛然回头,然而还未等他迈出一步,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便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前。
手脚失去了控制,可这却并不像是定身术。
不断剥离的墙皮悬在了空中,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
祁隆看见了对方的侧脸,他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身影——在魔术师的实验室里,这个人从魔术师手中拿走了一份实验记录。
身披斗篷之人轻轻抬起手中的长杖,轻轻抵在了祁隆的腹部。
当时间恢复流转的那一刻,祁隆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不可抵挡的巨力将他甩了出去,撞出仓库铁门之时,他终于咳出了一口热血。
此时的天空已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不久便是黎明。
坐落于建筑底端的巨型法阵与天空交相辉映,祁隆试图起身,但挣扎了几次都抬不起脚步,除了将他击飞出去的巨力之外,似乎还有某种未知的能量在他体内来回搅动。
建筑内的斗篷人缓缓将长杖立在地上,紧接着所有培养管中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被长杖吸了进去。
斗篷之下,则是一张视死如归的神情。
格林说过,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而从顾云方才使用的把戏来看,事态似乎要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糟糕。
那个人,已经触碰到了时间领域的边界,若是他再向前迈进一步,那么他们最后的算盘也会失效。
……
实验室里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巢穴上的窟窿越来越多,黑色的火焰正不断蚕食着它的躯体,怪物的嘶吼变得愈加焦躁,每当它开口,便仿佛有上百种声音叠在了一起。
但是这一次,它并非冲着顾云咆哮。
“梅林,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尖锐的回响久久回荡着。
似乎是为了响应它的呼唤,令人睁不开眼的光束涌了进来,盘根错节的血肉枝芽在触碰到光束的瞬间就蒸发殆尽了。
光束的速度极快,以至于巢穴甚至还未来得及喊出下一句话。
实验室彻底安静了下来,房间中只剩下了顾云一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回溯(完)
面对铺天盖地的光束,顾云脸上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些许变化。
与之相对的能量构筑成了半圆的球体,将无处不在的光束挡在了外面。
不过很快,顾云便觉察到了光束的怪异之处这并不是他想象中充满净化力量的冲击波,光束本身的破坏力算不上强,根本无法突破他随时使用的防御技能。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光束,似乎也并非瞄准他打过来的。
能量的强度很高,甚至要远远超出了此前和他交过手的欢愉,他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利用如此庞大的能量施展出了一个根本没什么杀伤力的技能,这简直是对于能量的浪费。
顾云将右手贴在地面上,黑色的潮水席卷而出,短短几秒之间,泾渭分明的黑白盖住了一切。
顾云“看见”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人。
浩瀚的光束便是从斗篷人手中的长杖中涌现出来的。
斗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淹没了自己脚踝的黑色能量,然而他却丝毫没有退却的念头,他振振有词地默念着某种顾云从未听过的咒语,随着仪式进行,血液浸透了那灰白色调的斗篷。
起初是嘴角,然后是眼睛、耳朵,到了最后,他浑身上下,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着血。
斗篷人却毫不动摇,继续着仪式。
而当顾云的注意力离开斗篷人,转向这离奇的建筑之外时,才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他的预感得到了印证,这些光束的确不是针对他的攻击,两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