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的酸气,隔得老远都能清晰闻到。
“老爷,这跟大房关系不大吧!”
贾琮不为所动,笑嘻嘻道:“不管元春娘娘什么想法,有好处也轮不到大房,何必在意呢?”
“呵呵,你小子说的不错,可惜大房这次要大出血了!”
大老爷郁闷道:“宫里传来风声,说陛下有让宫妃省亲的意思,老二媳妇可是积极得很!”
“咱们荣府就在京城,有什么好省亲的?”
贾琮撇撇嘴,不以为意道:“二太太不是每月都能见着元春娘娘两回么?”
“可老二媳妇却说,娘娘想回来看一看”
说起这个,大老爷也是头疼得很,郁闷道:“回来省亲就省亲吧,可按照宫里的意思,起码也的有达到一定规格的别院接待,怕是要出银子修建啊!”
“现在头疼也没用,等宫里正式传旨下来再说不迟!”
贾琮对此不置可否,话说宫妃省亲一事处处透着古怪,原著里可没说皇后也省亲过。
好像那些读书人家庭出身的宫妃,也没这样的心思吧。
原著中最嚣张最急迫的,好像就荣国府以及所谓的周贵人以及吴贵妃,总感觉这两家出身不怎么样,盖个别院都得跑城外,宁荣二府跟他们混在一起,实在是自降身份。
“滚吧,反正你小子已经出府,就算要筹钱也轮不到你,自然用不着头疼!”
大老爷摆了摆手,冷哼道:“对了,记得拜见一下老太太,不管那边见不见你,姿态都要摆足!”
贾琮应下,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只是没想到,到了荣庆堂那边,老太太给了个下马威。
足足在荣庆堂的屋檐下,等候了半个时辰。
要知道,此时已至腊月,京城所在北方天气可是降的相当厉害,还有冷冽寒风呼啸,身子骨差一点的,别说站半个时辰,就是半刻钟都不成啊。
好在贾琮练武有成,虽然没法做到化劲高手那样,对身体达到了细微掌控,能够自主封闭毛孔避免体内热量迅速流失。
可他往那一站,犹如立定生根,体内气血缓缓流转,体表温度始终保持在一个合适位置。
“孙儿给老太太请安了!”
“你这猴儿,身子骨倒是健壮!”
贾琮默不作声,难道还要说他能够在寒风中,坚持得更久一点,扯谈呢?
“可是心中不服?”
老太太漫不经心开口,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不敢!”
“哼,这次只是小小警告,平时做事小心点!”
老太太脸色冷淡,淡声敲打道:“既然已经出府成为旁支,那就得有作为旁支的觉悟,不要什么事都抢风头!”
“孙儿明白了!”
离开荣庆堂的时候,贾琮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
老太太的敲打和警告,对他而言不过微风拂面,带不起丝毫异常,还警告他不要出风头太过。
尼玛,老太太是不是对风头这个词语有误解?
他没觉得自己出过什么风头啊,也就是写的时候,放飞自我了一下下,可跟府里没多少牵连吧。
老太太和大老爷一样,都是宅在荣府基本不动弹。
她看重的,无非就是荣府重新崛起,还有凤凰蛋贾宝玉能挑重担罢了。
眼下荣府形势大好,却有一事可能叫她不快。
那就是一力扶持的二房,除了一个宫妃之外,势头完全比不得大房浩大。
政二老爷的鸿胪寺卿,其实就和闲职差不多。
礼部有个主客司,职责与鸿胪寺有许多重叠,政二老爷可不是个强势的主,自然抢不过礼部主客司郎中。
如此一来,比起手握实权,年年考评都是优良的顺天府丞链二,无论是在官场的排位,还是影响力上都差了不少。
至于元春宫妃,王夫人把她当宝,老太太自然也有所期待,可在眼下也就那么回事。
宫妃想要有重大影响力,只有两条途径可选。
要么独宠后宫,成为杨贵妃那一类的存在;要么就是生下皇子,不管前朝后宫都得高看一眼。
可惜,眼下元春宫妃哪一条都不占!
如此,为了保持府里的实力平衡,或者说保证她的话语权不会有旁落危险,依旧得力挺二房。
链二毕竟是堂堂正四品的顺天府丞,又是大房嫡脉老太太的嫡孙,不好轻易打压、
敲打贾琮,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一来这小子作为大房庶子很不安分,许多事情看似跟他无关,可后来仔细琢磨都有他的身影,其中还有不少涉及了府中要务,老太太绝对不能容忍一个庶子插手其中。
另外,就是贾琮这小子在外头的名头极大,家的名头虽然入不了大雅之堂,却也是相当的受欢迎。
如此一来,就有压制凤凰蛋,甚至远远将凤凰蛋甩在身后的迹象,叫老太太更不能容忍。
还有,迎春的亲事她一直都记着呢!
不给迎春相看,或者说有意无意的忽视,那是老太太自己的事情,可贾琮横插一缸子就有打脸嫌疑了。
合着老太太说什么看重孙女之类的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水分,不然怎么连一个庶子都不如?
不仅贾琮的行为触犯到了老太太的权威,而且大房顺水推舟给迎春定下亲事的举动,更叫老太太心升不喜!
既然大房这么不将她这个老封君放在眼里,她也只好勉为其难教训贾琮这个始作俑者一通。
一个已经分府立户,成为旁支的庶子罢了,还能翻天不成
第二百一十五章 猜测
被老太太敲打了,贾琮并没有放在心上。
离开荣庆堂的时候,正好在院子门口遇到了一脸难看,身边跟着贴身丫鬟袭人的凤凰蛋。
“宝二哥!”
贾琮立在路旁招呼了声,不管如何有礼貌总不会叫人诟病。
“琮三弟,是你啊!”
凤凰蛋心不在焉回了句,脸上露出十分敷衍的浅笑,脚步凌乱与贾琮擦身而过,袭人一脸焦急追上去,连个眼神都舍不得给一下。
卧草!
凤凰蛋这是怎么了?
“哼,他这是被姑娘们拒之门外,失落了而已!”
大房的某处三进宅院书房,链二一脸不屑道“也不想想他都多大了,还跟姐姐妹妹们混在一起,像话么?”
贾琮离开荣庆堂后,正好被链二身边小厮兴儿在二门截住,而后又回到了大房这边,被刚好下衙的链二拉入书房。
说起凤凰蛋,这位一点都不客气,不像以往在二房那边住着时,还要顾及一下影响。
“怎么,宝二哥还在内宅厮混?”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听到了贾琮依旧感觉不可思议,惊道“他该议亲了吧,按照习惯房里也有了通房么?”
话说,自从老太太掌家以来,府里就出现了一个奇葩现象。
但凡长辈看重的后辈成年,房里就会出现通房丫鬟,简直就是对身体的摧残,哪个少年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和折腾?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链二摆手,态度相当冷淡,嘿嘿笑道“不过宝玉身边跟着八个如花似玉的大丫鬟,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
扫了眼越发高壮,可脸面依旧青嫩的贾琮,没把话说的太明白,只是给了个‘你懂得’眼色。
贾琮啼笑皆非,没有接这样尴尬的话题。
说起来,链二还是比较守规矩的。
没事的话,一般很少进入内宅,尤其是二房内宅。
不管出于什么心态,他的这种行为才算正常,起码不会影响到未嫁姑娘们的闺誉。
凤凰蛋么……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长大,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只管自己舒心惬意就成?
说不清楚……
反正这位来历不凡,本就是来红尘享受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等观念影响,所以才不在意红尘俗世的一干规则。
“这也不成啊,宁府那边可是有宫里的嬷嬷和宫人的,‘永安’县主身边也不能出现外男,不然很容易引起宗室和皇家反感!”
显然链二还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贾琮沉声道“必须紧守门户,不能再让宝二哥随意进出宁府了!”
“这样做,怕是老太太和二太太不会高兴!”
“呵呵,她们倒是不在意‘永安’县主的死活,可咱们得在意啊!”
贾琮撇嘴道“宫里的元春娘娘再风光,二太太会答应让咱们大房沾光么?”
“肯定不会啊!”
链二在二房那边住了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王夫人的性格,想都没想直接道“大房这边真要是占了便宜,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难听话传出来!”
“那不就结了!”
贾琮冷笑道“蓉哥儿和蓉哥儿媳妇跟咱们的关系很好,这也是维系和宗室关系的纽带,可因着蓉哥儿媳妇尴尬的身份,宗室那边其实并不如何接纳,要是出了什么影响闺誉的传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说道这里,直接道“不管元春娘娘那里到底稳不稳当,咱们都不能把所有的底牌,全都放在元春娘娘身上!”
心中猛然一动,突然压低了声音道“链二哥,你说老太太有没有顺水推舟,断了大房的其他念想,同时彻底将宁府压制,把宁府和宗室之间脆弱的联系断了的意思!”
咝……
链二脸色大变,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贾琮的目光锋利如刀,沉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一旦传扬出去怕是你以后就没机会踏入府门了!”
说是这么说,可他惊疑不定的神色,却出卖了此时心中的真实想法。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到外头私下宣扬?”
贾琮嗤笑道“刚才的话也是临时猜测,至于到底正不正确不好说,不过可以提醒一下蓉哥儿和他媳妇!”
“三弟说的不错,蓉哥儿媳妇这条线绝对不能断!”
“就怕老太太不答应,都不用亲自出手,只要二太太知晓蓉哥儿媳妇的存在,妨碍了元春娘娘聚集整个京城贾氏一族的力量,自然会主动出手!”
“宝玉这厮,不能再让他前往宁府了!”
“怕是不好操作,有老太太和二太太维护,这厮在府里几乎能横冲直撞,谁也奈何不了!”
“总有办法的!”
链二心事重重将贾琮送走,等回头猛然一拍脑袋,被贾琮这小子带沟里去了,把请他过来的正事都忘了。
看了眼昏沉的天色,摇了摇头没有把人继续请回来的想法,贾琮把他带沟里去的说法,还是叫他心情沉重一时难以释怀。
确实没想过,宝玉那不管不顾的行为,有可能是老太太刻意所为,真如此的话那就难办了。
没过多久,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院子里和房里,陆续点亮灯火,王熙凤和平儿带着大姐儿到了内院,见到链二招呼了声‘二爷’爹爹)。
链二点头,心中一动把大姐儿招到身边,和声问道“大姐儿今天在哪玩啊?”
“爹爹,我今天跟着姨娘平儿)在宁府那边,跟着可卿姐姐,还有姑姑们一起玩!”
“玩什么呢,玩得开不开心?”
“可好玩了,只是宝二叔出现后,姑姑们就不玩了,还跟着宝二叔吵架了!”
见大姐儿神色疲乏,链二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挥手让平儿带大姐儿下去梳洗,等用过膳后就去休息。
“二爷,你这是怎么了,平日也没见你和大姐儿有心思说话啊!”
王熙凤何等精明,立刻察觉不妥直接道明,娇笑道“二爷这是又起了什么心思,不妨说出来听听!”
“之前,三弟回来了!”
链二不置可否,反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回来就回来了,莫非出了意外不成?”
王熙凤凤眼微斜,不以为然娇笑道“也不知道三弟整天瞎忙些什么,竟然一走就是三个来月!”
那是在培养手下小弟的能力,准备送入官府衙门呢。
链二自然心知肚明,却不会贸然在王熙凤跟前道破,谁知道这位有没有别的心思。
要是王熙凤把她那个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哥哥王仁拉来,要琮三弟帮着安排怎么办?
就看琮三弟对手下小弟的看重,便知他对这一批送进官府衙门的人员,有不低的要求。
或者说,琮三弟绝对没有砸招牌的想法,可混进了王仁这样的混球,那就不好说了。
至于王仁乃是王家嫡脉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为何身居高位的王子腾没有妥当安排,呵呵……
很显然,王子腾根本就没有用心培养王仁这个侄子的心思,王家内部也不是没有纷争的,王子腾一个老二能够压过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还将王仁父亲逼到金陵老家厮混最后郁郁而终,要是内里没有矛盾怎么可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