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昔日旧友还在,当与他们炫耀几番。”
“当年之战,最后如何输的?”瑶云又问,“是谁又能击败帝君?”
纯阳子面容有些黯然,目光失却了神采,看着面前的酒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说。
瑶云连问:“为何不说?可是有什么隐情?我既然活了下来,自然要弄清楚当年之事。”
“知道这些,于你们并无好处,”老人缓缓叹了声,“当年事我确实不愿多提,那一战太过艰辛,其中也有太多无奈。
但诸多叛逆已在帝君手中毙命,那一战已是为天庭画了上了句符,今日又何须多言?”
瑶云神情有些急切,“仇敌是何人?”
“举世皆敌。”
“最后围攻帝君者又是何人?”
“尽是些上古能人,也有诸多后世而起的大神通者。”
“我要知道他们是谁!”
“十三!”
纯阳子一声轻喝,一抹道韵流转,瑶云身躯轻颤,跌坐在了一旁,师姐伸手拉住了瑶云的胳膊,半搂着她。
王升开口道:“瑶云,莫要逼祖师了,祖师只是不愿让咱们去冒险,并非是要刻意隐瞒什么。”
瑶云怅然若失,坐在那久久无言。
纯阳子对王升挑了挑眉,“你说话竟比我好使,啧,当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我……嗯,贫道果真是老了。”
王道长也不敢接话,明显能听出来祖师爷是在调侃。
他只能扯开话题,“祖师身上可有旧伤?”
“旧伤?”纯阳子哑然失笑,身周泛起柔和光亮,那白发转眼化作了乌黑,原本满是沧桑的面容瞬间变得温润且富有光泽,回归颜值巅峰。
这确实是一位极为英俊之仙,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温暖之意,纯阳之道无时无刻影响着周遭乾坤。
纯阳子又做了个扶须的动作,转眼恢复成了苍老的模样。
这位大佬轻叹道:“现如今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自是用这般模样最能掩人耳目。”
这回答也是颇为坦率。
瑶云在旁哼了声,并未出言嘲讽。
王升时刻不忘正事,将师姐一直不能如意说话之事简单说了一遍,问祖师有何良策。
纯阳子却是不用多看,一语就道破了其中‘病根’。
“这是木华神女魂魄失散真灵不全所致,”纯阳子笑道,“倒也不必担心,先这般修行着便是,待迈入真仙之境,再明真灵之道,自可寻到自己缺失的那部分真灵。”
问了不少‘高人’,王升今天才算是得了明确的答复,心底瞬间踏实了不少。
“真仙……”
牧绾萱想了想,倒是更迫切想要突破。
王升又问了几个纯阳仙诀的疑难,纯阳子总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便将王升心底疑惑点破,让王升感悟接连不断。
不知不觉,酒已是喝的差不多了。
纯阳子注视着王升,笑道:“能有你这个后辈,也不枉贫道当年一番心血。
只是,你功法底子虽是我这一脉,但修有帝君道承,更得了帝君道痕认可,今后便以帝君弟子自居吧。
帝君之道承若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再现万星之主之辉煌,那也是一件美谈。”
王升:……
他这是,被当场逐出师门了吗?
“弟子遵命,”王升正色道,“祖师终是弟子的祖师,帝君也是弟子之师,这其实无碍。”
纯阳子扶须轻笑,却是越看这小真仙越是欢喜。
“若非贫道处境不堪,且有要事要做,真想将你带在身边调教几万年……”
瑶云突然问:“你有何要事要做?”
纯阳子目光有些复杂,略微摇头,“此事不可与人说,也不可与人提,牵扯实在太大了些。
或许贫道探寻到谜底之日,便是贫道命陨消散之时。
十三,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瑶云看着王升,随后撇了下嘴角,“剑随人走,他去哪我自去哪。”
纯阳子顿时笑眯了眼,“不错,不错,夫唱妇……那,非语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弟子也不知,”王升苦笑了声,“弟子并无太大志向,只是想守好那尊大佛,让家乡之修士能尽早走出来。”
“若是这般心态,今后你路途怕是会有所艰难,”纯阳子正色道,“你还需多出去走走看看,先定个小目标,比如长生什么的,再求太乙问大罗。
这些想法还是要有的。”
王升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这些口号喊多了,也怕自己会心浮气躁。
“今日便聚到这罢!”
纯阳子抚了抚衣袖,那半壶仙酿已是消失不见,这位祖师爷看着王升,想了想,在袖中取出了一枚扳指。
“总不能白白受你一拜,些许见面礼还是要给的。”
“谢祖师赐宝,”王升也不客气,将扳指接了过来,托在掌心之中,也没去查看里面有什么宝物。
纯阳子笑着点点头,传声道了句:
“你心性上佳,木华神女看重之人也不会有错,今后还望你好生待十三。
她心性颇高,始终不忘天庭之事,且出身尊贵,难免有时会有些小性子,你多包容于她便是。
可还有甚难事?
看你资质运道,修行之事我也不必替你担心,若是有什么难缠的仇敌,我可在赶去将其抹杀,而后再去其他天域故意显露行踪便是。”
王升心底颇有些感触,却轻轻摇头。
祖师的处境并不安稳,还是不必让祖师冒险;天风须灭,更需他亲手去灭。
当然,如果纯阳子没什么顾虑能直接出手,王升定会求祖师爷动一动手指;但既然祖师有顾虑,且自己也并非没这个实力,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善。”
纯阳子一声轻叹,注视着瑶云的侧脸,身影渐渐虚化;
王升与牧绾萱心底泛起一段吟诵:
“本为世间逍遥客,曾是九重天外仙。
而今流落星与尘,万古悠悠屈指弹。
难为仙。
难为仙。
人居高处思缥缈,回身却见山外山。”
再回神时,哪里还有白袍人的身影?
王升心底又泛起了重重感悟。
纯阳子离开前却是用一抹纯阳道韵点化了他一下,让他道境在迅速攀升,追赶着超出许多的修为境界。
瑶云站起身来,却是不知何处去寻故人,站在那一阵静静出神。
方桌上的香炉不知何时也已消失不见,那股玄妙的超脱之道也悄然消散,让王升与牧绾萱宛若梦境。
只有那酒杯还在,尚有一缕浅浅的气息残留……
第五百八十八章 威临北河
天风?
天风星系与古战场之间那宽广无比的虚空中,白袍人的身影静静而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了天风星居中的那颗阳星,又有些犹豫,还是慢慢放下了手臂。
确实有些太过冒险,抹掉几颗星辰容易,若是被那些阴魂嗅到了蛛丝马迹,反倒是会给小十三他们惹来无尽的麻烦。
罢了,被十三笑便笑吧。
白袍人刚要动念离开此地,却像是在虚空之中听到了什么,对着天风三星的方向掐指推算。
虚空仿佛出现了道道涟漪,老人也像是知晓了什么,露出少许疑惑。
“北河剑派……东天域十大宗门?哪里来的跳梁小丑,胆敢欺我纯阳传人!”
向前一步迈出,虚空之中仿若打开了一道无形的门户,老人身形再次出现时,却已是将天风三星与古战场远远的抛在身后。
一步步向前,宛若于星辰之间漫步而行,星空宛若一张不断被拽动的幕布,转眼间已是换了不知多少风景。
这般挪移,对于老人而言似乎只是正常走路,自身没有任何气息残留。
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他在无尽星空中跨过了多么漫长的距离,等他停下这悠闲的步子,已是停在一颗褐红色的巨大阳星之前,负手而立。
眼前这也算是难见的奇景。
六颗差不多大小的星辰,均匀分布在这颗阳星周遭的六条圆周轨道上,每座星辰上空都悬浮着一把大若山岳的黑色巨剑,这些巨剑似乎随时都会落下,将这些星辰整颗贯穿。
一股无形的阵势笼罩了整座恒星星系,六颗星辰之上的元洞尽数封闭,只允许元气进行交换。
六面石碑竖在这恒星系边缘位置,每座石碑都散着玄妙的道韵,能立刻引起路过此地之人的注意。
石碑上都只有两个大道之文,无论是哪般生灵,只要修为境界能达到真仙之境,都能在这道文之上悟出相同的意境——
剑派,北河。
“倒是挺气派。”
白袍人冷笑了声,浑身各处传来了一声声宛若枷锁破碎之声,周遭虚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皱痕。
待这白袍人自身气息完全展开的一瞬,他毫无动作,只是目中精光一闪,前方六颗星辰的运转宛若同时停顿;
一瞬之间,六颗星辰之上修行的数十万剑修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真仙境之下者只是感觉自己气闷不畅,天仙境修士却是感觉自己大道颤颤,不能自已,宛若自身之道在不断悲鸣;
而每颗星辰之上都有一两位长生金仙,无论是修的哪般道、走的什么元神还是肉身路子,此刻都是面色惨白,浑身抽搐个不停。
也就在此时,在距离阳星最近的那颗星辰上,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立起,那却是一名中年文士的模样,对着白袍人所处之地眺望着。
没有什么怒目而视,也不存在什么高声质问。
在纯阳剑派上上下下数十万修士的注视中,本门祖师、前掌门,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做了个道揖。
“不知哪位前辈路过寒舍,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正此时,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淡定的问候:“你师父是哪位?”
“家师黄虚真人……”
白袍人眉头一挑,“哦?你竟是那条黄鳝精的弟子?”
那中年文士的面容略带尴尬,但感受着那随时能将自己捏碎的强横威压,只能低头道一句:
“可是我北河剑派有哪个不开眼的弟子得罪了前辈?晚辈定要严惩此人!”
白袍人却是一声沉吟。
那条黄鳝的弟子,倒也不好直接打杀了,毕竟上古时一起浪荡过数万年,交情深厚。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天风之事要来教训他们几句,这未免也太掉价了些……
咳,这未免会暴露小十三和神女的踪迹,于他们不利。
掐指推算,白袍人的目光落在北河剑派第三颗星辰之上,左手挥起、袍袖震动,六颗星辰齐齐震颤,那六把大如山岳的石剑几乎同时崩碎。
不仅仅如此,此时‘六峰峰主’、‘八剑长老’,总共一十八名长生境、或是接近了长生境的‘高手’正满脸骇然,他们觉,自己的大道之路随着石剑一同崩塌,自身境界前进之门被完全封死!
而在那第三颗星辰上,天风门少门主李天耀所在的一处山峰中,那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剑修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自身境界竟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疯狂流失……
“封尔道行十万岁,念你是故人弟子便不多问责了。”
白袍人扫了扫衣袖,转身朝着虚空而去。
那北河剑派祖师却是满脸苦涩,门内高手尽皆被封十万年道行,意味着未来十万年修为境界被锁死,无法有半点感悟、无法有半点精进,这责罚委实不轻,但好在这位大能没直接灭了连同他在内的这一十八人。
不然,北河剑派分崩离析也就在数百年间了……
无尽星空的规则就是这般,强者为尊,被人不清不楚的一阵辱骂、封了道行,此时却还要恭恭敬敬的做道揖,道一句:
“恭送前辈。”
那白袍人的嗓音却又在北河剑派祖师心底响起:
‘黄鳝精虽性子糟糕了些,但最善明哲保身,你身为他弟子,竟是半点此道都不曾学到。
手,不要伸得太长,安稳修行不可吗。
若你再不知悔改,下次有人来你北河剑派,就未必有贫道这般好脾气了。’
‘敢问前辈尊号,晚辈必日夜奉香祝祷……’
‘贫道纯阳子。’
纯阳?天庭仙神吕!
那中年文士的面容上满是震惊,此时还来不及回一句话,在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了几道强横的威压。
北河剑派数十万修士几乎同时被压趴在地上,那几道威压的源头极遁来,在北河剑派之上掠过,径直追向了白袍人离开之地。
忽觉乾坤震颤,远处星空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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