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是哪个大唐,都比咱们南平厉害,咱们都称臣,恭敬一些,总是不会有错的!”
身边的城卫也是一脸的叹服。
“不愧是十余万人多日修建而成的,城高而阔,其不下于长沙,乃更胜一筹!”方泽山掀开车帘,望着繁华的江陵城,不由得感慨道,第一次出使南平,未曾想竟然是如此繁华地界。
“希望南平国主,能够识趣,不枉我走一趟!”他笑了笑,这座繁华的城池,将是大唐最北的城池。
得知这个消息,节度幕府从事孙光宪眉头紧锁,连忙收拾一番,然后来到王宫,准备觐见南平王。
孙光宪服侍了三代南平王,受梁震嘱托于高从诲,高从诲很信任梁震,于然后所有的政事都托付于他,信任有加。
高从诲一直羡慕楚王豪华奢靡,对官员说:“如果像马王(应该是指五代时楚王马殷的之子),可称大丈夫了。”孙光宪说:“天子与诸侯,按礼制应有等级差别。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只知道骄奢淫逸,僭越礼制,只求一时的快乐,不知何时危亡,又哪里值得羡慕呢?”
高从诲忽然醒悟了,说:“孙公的话是对的。”南平在高从诲时,达到鼎盛。
高保融继位时,对于这样的老臣,也是信任有加,从不曾有过怀疑,从而使得南平的政坛一直稳定,保证了高氏的富贵。
高保勖继位数日,也按照惯例,国事一应托付于孙光宪,王府上下对于这个南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孙从事,一向敬重,待得知其觐见后,连忙小跑而去,禀告国主。
然后,有一人在前带路。
这时,高保勖正带领着自己的姬妾,享受着自己的乐趣。
在殿中,从军中筛选而来的强壮兵卒,正赤身裸、体,与从青楼中召唤而来的娼妓,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肉搏,殿中的毛毯上,一个个身体缠绵在一起,呻吟声、喘息声,在整个殿中响起。
而高保勖带着姬妾,在一幕垂帘外,正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兴致勃勃,生怕错过。
这时,一个宦官走了进来,对于这一幕熟视无睹,这位国主在登位之前,也是如此的乐此不彼,这属于他的独有乐趣,任何人也阻止不了。
“什么,孙先生来了?”高保勖大惊失色,眉毛瞬间就皱起,此时正是激烈之时,让他离开,那是万分不舍的,而且,若是被孙先生看见,一番直谏那是在所难免的,想起这些,他瞬间兴致全无。
“散去吧!明日再来!”挥了挥手,正处于激烈碰撞到殿中男女,自然不敢违背,哪怕正在兴头,也只能散去。
“走,去书房——”鼻中嗅到殿中留下的如此味道,高保勖怀恋地深吸一口气,搂着自己的姬妾上下摸索一阵,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国主,唐国来使,恭贺国主登位,还带来了册封诏书!”孙光宪很快地就见到了国主,微微行了一礼,就直接说道。
“可带有礼物?”高保勖眉头一皱,问道。
“数百人,上十车,极为丰富!”孙光宪对于这位疑问,已经习惯了,这是南平国的传统,南平太穷了,一到战乱就商贾奇缺,收不到税,而关键是,这个乱世,天天打仗,尤其是中原。
对于王室而言,就指望各国的赏赐舒服一些。
第三百四十五章为难
“对了,是哪个唐国?”高保勖这才问道。
“占据岭南、湖南之地的唐国!”孙光宪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如此丰盛,先生还有疑问?”既然有赏赐,高保勖就放下了心,这才继续说下去:
“先主去后,不过数日,唐国如此之速,可是另有所图?”
看到国主还有头脑,孙光宪这才缓了口气,这位国主在继位后,还是如之前那般荒淫,身材又如此的瘦弱,若不是头脑一向聪慧,又对政事处理得当,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位国主登位的。
“探子来报,赵氏占据中原后,上党、淮南相继而叛,尤其是扬州李重进据淮南而守数月,让禁军损失惨重,赵匡胤对此极为愤慨,发布诏令,凡献李重进人头者,可得钱万贯。”
“且中原还派使者去往唐国,让其献李重进的头颅,而唐国却视之无物,堂而皇之的收留李重进,并封之为沧州伯,两国之争,已然大起——”
孙光宪感慨道。
“如此一来,湖南与中原,必定有所兵动,而我们江陵正处两国之中,必须择一国而处,若是如往日一般模糊处之,对于江陵乃是大祸!”
高保勖苍白的脸上,更显得白上一分,他退了几步,缓缓坐下。
“蜀国前些时日,已被郭荣败之,正惊恐不定,江南李璟犹甚之,连淮南之乱时,更是对李重进毫不理睬,已然吓破了胆子。”
“如今,两国纷争,虽然不知李嘉何来的胆子,但其不自量力之争,对于咱们南平而言,就是极大的祸事了。”
孙光宪一脸的赞同,脸色越大的严肃,他沉声道:
“若是不出乎意料,几日后,中原的使臣也会来到江陵城,到时候,就是棘手了。”
“难道,咱们南平必须要做出选择了吗?”高保勖叹了口气,对于南平而言,中立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中立在偏向中原,就是立命之本。
“中原赵氏虽然新立,但其中原禁军,可是丝毫未变,仍旧是郭荣在世时的那些攻略无数的禁军,咱们南平一直奉中原为主,先主在世时,还曾从军郭荣而攻李璟。”
孙光宪目光深邃,看着国主,颇为感慨地说道。
“先生是说,咱们南平与往日一般,事从中原,而下湖南?”
高保勖有些讶异,他起身,踱走了几步,不断地思考着,然后沉声道:
“不行,若是事从中原,禁军南下湖南,必定经过江陵,赵匡胤腹黑至极,孤儿寡母都不曾放过,假道伐虢之策,定然会用之,祖宗传下来的江山,绝对不能丢在我的手里。”
“可是,国主,若不随从中原,待两国纷争,战事一起,咱们必定要做出抉择,或唐,或宋,而于宋较之,唐国必不如也!”
孙光宪吸了口气,说道:“中原混元一统之势,在郭荣时早就分晓,如今不过是早晚罢了!”
“咱们南平享国数十年,迟早会面对如此抉择!”
“哎!”高保勖叹了口气,对于如此境界,真的是左右为难啊。
“若是顺从中原,必然会惹怒湖南,听闻唐国收纳淮南精兵,日夜训之,而咱们南平不识兵事多年,怎能敌过?”
“罢了罢了,多熬一些时日罢了,如今乃秋收之时,中原又经过战乱,想必是不会动兵了,若是招惹湖南之兵,咱们可就受苦了,先推诿一些时日,对于唐国虚以委蛇,然后遣使往中细言之,说明咱们的境况!”
“诺——”孙光宪想了想,也只能这般了。
方泽山拜见了南平国主,然后将圣旨以及赏赐的东西留下后,就明里暗里对于高保勖进行示好,然后再说一下与中原的对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对此,高保勖不动声色的推诿着,言明难处,然后再说一下南平国的苦楚,对于大唐的忠心,希望能得到一些赏赐啥的。
“南平国左顾言他,把我当做白痴不成?讨要兵器,战马,咱们大唐的战马本就不多,哪能再与他?”
方泽山一回到使馆,心情就是不痛快,此次见面,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
“南平国主果然如尔等所言,里有聪慧,与前任完全不同!”他叹了口气,对于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商人,述说道。
“自是如此!”商人抬起头,双目明亮,说道:
“高保勖在之前,一直深受其兄高保融信任,国之要事皆与他商议与其说是高保融当任国主,倒不如说高保勖为国主,所以其刚继位,南平国政事平稳,不见丝毫的波动!”
“南平国一直持有事大原则,对于中原一向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尤其是前国主,高保融对于郭荣一向敬佩,赵匡胤夺得中原之后,生怕赵匡胤南下,一年三使,犹惊恐难安!”
“看来,让南平国归顺,并无可能咯?”方泽山叹了口气,然后问道。
“那么,江陵城有多少军队?”
“江陵城位置极其重要,是高氏的亲兵守卫,统帅将领是复州团练使——梁延嗣,其对于高氏一向忠心,而且历事四帅,人称其忠荩!高保勖对其信任有加,不下于孙光宪。”
“看来你们射声司的确厉害,不知对于此人可曾劝归?”
商人斩荆截铁地说道:“绝无可能!”
“何解?”
“梁延嗣原为后唐将领,被高季兴所获。高从诲继任后,提拔他为大校,授归州刺史,如今又为复州团练使,乃是高氏的心腹大将,而且他一向喜欢读书,”江陵城位置极其重要,是高氏的亲兵守卫,统帅将领是复州团练使——梁延嗣,其对于高氏一向忠心,而且历事四帅,人称其忠荩!高保勖对其信任有加,不下于孙光宪。”
“看来你们射声司的确厉害,不知对于此人可曾劝归?”
商人斩荆截铁地说道:“绝无可能!”
“何解?”江陵城位置极其重要,是高氏的亲兵守卫,统帅将领是复州团练使——梁延嗣,其对于高氏一向忠心,而且历事四帅,人称其忠荩!高保勖对其信任有加,不下于孙光宪。”
“看来你们射声司的确厉害,不知对于此人可曾劝归?”
商人斩荆截铁地说道:“绝无可能!”
“何解?”
第三百四十六章道观
江陵,这一曰清晨,丝丝细雨淋漓而下。街道上,行人繁多,行路的人们,也是举着油伞快步而走。
直到了午后,点点细雨才停歇下来,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城东处的一座道观,名唤三清观,在附近很是灵验,再加上道士们又会几手医术,比看大夫划算太多,所以香火一向旺盛,来往的信徒极多,香雾缭绕,檀香的味道直冲云霄。
而在道观前门车水马龙之际,在其后门,也同样的热闹,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载有许多的新收粮食,行至后院,一群农夫们正在搬运着。
“监院师兄,今年虽有暴雨,但看来收成不小啊!”有的道士走了过来,看着一袋袋的稻谷,不由得双目放光,感慨道。
“那是自然,咱们的田地都在半坡上,暴雨再大,也与我等无事,道君保佑,才有这些收成!”
胖乎乎的道士头发扎起,为人很是和善,虽然是监院,但甚得观内道士的喜爱,人人都知晓,如今三清观容纳数十名道士修行,多亏了监院的主持。
“去往方丈说一声,就言有道友前来拜访,稍后就到!”
“是——”几名年轻的道士连忙应下,看着一袋袋散发着稻香的稻谷,心中极为欢喜。
“放心,这些新收的稻谷有很多今日我会煮上一些,你们可以敞开肚子吃了!”望着恋恋不舍的众道士,胖监院笑容满面地说道。
“多谢监院师叔!”
“道友稍等片刻,待一些稻谷卸下,贫道就会带您去见方丈,滋生事大,贫道做不了主!”
他回过头,对着以农夫打扮的中年人,歉意地说道。
“不碍事,应该是我们麻烦才是,惊扰了贵观!”中年人淡淡地说道,虽然穿着破衣,但难掩他的卓越气质。
等待了些许时间,中年人这才被胖监院左转右绕,来到了方丈的房间,敲响了门。
“请进——”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两人缓缓而去,有礼有节,见见到了一位须发花白的道人,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一派得道高人气象。
“想必这就是三清观的方向了!”徐元杰心中欢喜,脸上若是一脸的敬佩,他连忙弯腰行礼,说道:
“贫道乃广州岱宗派青云观徐元杰,见过方向。”
三清观是子孙庙,由师徒之间代代相传,庙产可以继承,有专属的门派。其他门派的道友可以暂时居住,且不能插手庙务。一般新出家的弟子都在子孙庙。
而丛林庙不允许收徒,庙产不能继承,属于天下所有道众共同所有。丛林庙一般不分门派,凡是道教的法裔弟子(赤脚、民间道士除外)都有权利居住、管理庙务。
“岱宗派?贫道闻名已久,不是听闻去了岭南吗?今日怎么又到了江陵了?”方丈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眼睛慢慢睁开,看了一眼胖道人,眉毛一皱,疑惑道:
“不知道友何事?竟然来到了小观!”
“无他,为前途而来,也为兴盛贵派而来!”徐元杰颇为潇洒,更是令两人心生疑惑,但毕竟是养生高人,心中自然沉得住气,老道士微微一笑,做出一个邀请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