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个承让,一个欢喜,所以一场主次之争,并没有起波澜,风平浪静。
终于,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林仁肇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大军以及必要的器械,也打造运来了许多船只,合计约五万人,号称十万,浩浩荡荡的朝着汀州而来,气势惊人。
而来到汀州的援军,也有了万人,守军差不多有两万人。
黄阳与陈兵并没有轻率的出兵迎战,而是一个扎营城外,一个在城内指挥,相互配合,进行守卫战。
一到汀州,林仁肇就见到了高耸的城墙,足足有三丈,心中大忌,又见城外严整的军寨,又仿佛一座小城,着实难受。
“这些大概有多少人?”林仁肇问道。
“据探子的消息,约有两三万人,而且各个着甲,着实令人猜不透。”
“可恨,这是一块硬骨头啊!”林仁肇叹了口气,说道:“十则围之,咱们不过人家的一倍,这还怎么打?若真是要啃下来,咱们的这些人,可得磨没了!”
“派兵去劝降吧!总得去试试。”
林仁肇皱起眉头,这样硬碰硬,着实不是他乐意的,攻城战,总是没有些许乐趣。
哪怕明知道这劝降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最后得知结果,林仁肇还是有些失望。
“安营扎寨,我就不行,我啃不下这块骨头!!!”林仁肇也是个倔犟的人,从不肯认输,哪怕遇到人人害怕畏惧的中原禁军,也不曾畏惧过。
时间,就这样僵持着。
得力于富庶多年江西供应,夏粮征收后,以及赣江的输送,林仁肇从不为粮草发愁。
黄阳等人也是如此,漳泉富庶多年,又有港口贸易支撑,粮食从不缺少,粮饷也能及时的供应,可以说,半斤八两。
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一下子就来到了六月初。
这时候,就在北宋磨刀霍霍,准备攻蜀之时上天为他送来了一个张松。
原来是孟昶看到宋国日益强大,而且具备了兼并各国的实力,兼并的势头也是如箭在弦,就想与别的国家联合起来,联手采取以攻为守的方式来保护自己,遏止宋国的扩张,延长自己享福的时间。
于是,他委派大臣赵彦韬等人作为后蜀国的秘密使者,前往北汉国秘密联络,相约北汉派兵南下,后蜀出兵东进,唐国北上,三国相互配合,西北南三路同时攻打宋国。
还有一路也来到了长沙府,毕竟如今的大唐还是气势汹汹的,而且并不怕中原,甚至两者关系还很恶劣。
赵彦韬等人身负重大使命,关系着后蜀生死存亡,却辜负了后蜀国君臣的重托。他们出了后蜀的地界后,并没有按照原定的行走线路去往北汉,而是改变了方向,前往宋国。
也许是赵彦韬看清了天下大势,认为宋国实力强盛,统一天下是必然的趋势,不可阻挡,后蜀和北汉要抵抗,只是鸡蛋碰石头,必败无疑,灭亡是迟早的事,与其跟着孟昶他们一起在死亡之路上走到底,最后落个国亡身死的下场,还不如利用手中的高价值情报,作为进身之礼送给宋国,为自己重新找一个靠山,谋一条新的出路,于是便决定改换门庭,叛蜀投宋。
赵彦韬他们到了宋国的都城汴州,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省的开封,把随身秘藏的蜡封密信献给了赵匡胤。
赵匡胤大喜过望,说道:“如今,巴蜀已经瓜熟蒂落,就等着我采摘了。”
第五百零九章择将
为什么说巴蜀瓜熟蒂落了呢?这要说一下,咱们蜀奸赵彦韬究竟与赵匡胤什么东西,竟然让其喜不自禁。
首先,赵彦韬投靠北宋,第一个,就是为宋国君臣和军事将领们详细介绍了蜀国的山川地形地势,道路桥梁,如此,对于北宋而言,蜀国的地盘,比对自己家还要熟悉。
军队再也不会迷路了,军粮也能送的及时。
其次,赵彦韬又为北宋讲解蜀军的各部建制,军队驻扎地点以及各个州县、各个关隘险阻处的兵力分布情况。
更绝的是,为了怕记不住,他甚至将全部有价值的情报资料绘制成地图,让赵匡胤下发到部队。
有了这位蜀奸的帮助,知己知彼恐怕都难以形容,恐怕对于蜀国,比他们对自己家还要了解。
一切情况都被知晓,赵匡胤就会专门的进行安排对战,这也是历史上北宋数十天就攻克巴蜀的原因所在。
当然,有人说这不符合常理,怎么会有自己投降的官吏呢?
但,前有三国张松,后有五代张彦韬,这是由于蜀地自有的矛盾构成的。
一般而言,巴蜀由于封闭的环境,自立的可能性非常大,于是就有了“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的谚语。
但,这种自立,往往是异地的君主治理蜀民,于是,为巩固统治,只能压制本土,联合外地,包括孟氏也不例外。
若是君主贤明,日子好过,压制就压制吧,无所谓。
但,孟昶年纪大了,贪图享乐,又不思进取,自然惹得读书人的不快,这天下,总是有聪明人,想博取功名,最方便的,莫过于出卖国家了,利益大,而且还方便。
所以,赵彦韬的举措,对于一心谋取巴蜀之地的赵匡胤而言,不亚于瞌睡送枕头,简直不要太爽——
于是,赵匡胤大手一挥,天时地利人和具在,还在等什么,此时不征蜀国,更待何时?
之前的准备已然就绪,恰好夏粮刚收,朝廷还有些许钱财,征蜀国一事,只能通过。
宰相们权力分散,又直面开国之君,所以不敢抵抗。
将领们则跃跃欲试,蜀国虽然山高水长,偏远,但有钱啊!
在这个世道,募兵制的天下,当兵就是为了捞钱,没有钱粮,就造反,哪怕你威望再高,也要拿钱来使唤。
所以,那些中低层的将校们,纷纷摩拳擦掌,为出征巴蜀而塞钱铺路,就是为了一个名额。
巴蜀的丝绸闻名天下,富庶无比,听闻皇帝的马桶都是镶金的,若是去抢掠一遭,别提多美了。
但,高层将领,却是人心惶惶,对于带兵巴蜀,而感到极为焦虑。
去巴蜀劫掠不好吗?钱财那么多?
但,位置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钱财,对于这些高级将领而言,其实并不欠缺,郭荣在世时,无论是西征巴蜀,南下淮南,所得的赏钱是极多的,他们对于钱财并不渴望。
功勋?他们已经是高级将领,高官厚禄,到了升无可升的境界了,再获得灭蜀功勋,你还想干啥?皇帝不猜忌吗?
那一夜,皇帝的杯酒,可是把人吓得够呛。
而且,蜀地太过于封闭,容易让人心生妄想,皇帝更容易猜忌。
三国时,邓艾与钟会,可没有一个好下场的,远的不提,就说如今蜀国的建立者孟知祥,他可是后唐灭蜀大将,结果,就自立为王了。
任谁当皇帝,都会猜忌灭蜀的人。
赵匡胤也是如此,他对于谁能后担任灭蜀的统帅,也是极为头疼的。
首先,他的那么结拜兄弟,也就是义社十兄弟,可以直接排出了。
好不容易将他们派到边关去,好好的为国效力,削减对禁军的影响力,如今在弄回来,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再次,出征巴蜀的将领,忠诚一定要有,而且,还必须要有能力。
这场灭蜀之战,可是消耗了朝廷所有的库存,若是失败,那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更会延迟统一天下的步伐。
将领很多,能选任的没有几个。
无奈,赵匡胤只能把自己的弟弟与枢密使赵普找来,一同商议。
北宋刚成立不过两三年,由于是篡夺而来的天下,再加上鉴于后周之所以被篡夺,就是因为宗族不丰,最后反抗他的,竟然只是郭威的外甥李重进,以及潞州的李筠,唯一一个驸马,最后反被郭荣解除了殿前都检点的职位。
所以,赵匡胤一般提防结义兄弟,一边重用自己的亲兄弟。
小弟赵匡美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屁孩,所以,懂点文化的二弟赵光义,就受到重用。
甚至由于子嗣年幼,防止赵家天下遗失,赵匡胤立二弟赵光义为大内都部署,加同平章事、行开封府尹,再加兼中书令,事实上的储君。
五代以来,开封府尹就是储君的代名词。
很快面色白净,宛若君子儒士的赵光义就入了大内,一路畅通无阻,半路上碰到了赵普,也尊敬有加,点头行礼。
“府尹别来无恙!”
“使相也越发的康健了!”
两人会心一笑,皆明了此行的意义,携手而入。
赵匡胤对于两人并肩而来,不以为意,微微颔首,招呼两人坐下。
可以说,这两人,是他当皇帝以来,最亲近的人物了,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此次召二弟与相公前来,所为的,自然是征蜀择帅一事。”
赵匡胤是个直接的人,大声说道。
“圣明莫过于官家,臣虽然是使相,掌管枢密院,但对于将军们,却不甚了解,所以,征蜀大事,只能是圣裁!”
赵普连忙起身说道,将锅甩得一干二净!
这种事,吃力不讨好,若是过程中出了什么事可得吃不少挂落,安稳起见加上圣眷未衰,他不想参与这样的事。
赵匡胤目光看向了二弟赵光义。
由于此时虽然是储君的位置,但人脉结交不深,赵光义在军中的人脉更不想吐露出来,只能说道:“臣弟认为,官家亲征蜀国,才是最为妥当的。”
“毕竟,蜀国与其他各国相比,并不一般。”
第五百一十章西行
夏收结束时,汴京附近的田地早就已经完成了收割,所以,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田野之间,并行的几条官道之上,全是军队,密密麻麻。
远近还有许多百姓在田野间眺望,看着这宏大的场面,立马就回家锁紧门窗,不敢太过于巴望。
而有的村寨,则早就准备好了酒肉饭菜,几个枯瘦的老者,守着两头瘦弱的黑猪,巴望着这只庞大的军队,眼眸中不仅没有欢喜,反而布满了忧愁。
这种视线好的地方,行军场面十分显眼。
路上除了聚集当值的护卫军队,绝大部分人马并不是那么整肃威压,因为大伙儿出门行军扎营带着很多东西。
人们牵着骡马背着东西,军队后面还有许多推独轮车、赶驴车的民夫,浩浩荡荡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草鞋,义务劳动,千里迢迢去关中,去一趟,出了劳累外,疾病,以及水土不服,就能消耗近三成的民夫。
除了那些高级将领们,没有多少兵卒喜欢这种长途跋涉,灰头土脸的,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炙热难当,长时间的行走,嘴唇干裂,浑身汗水不住的流淌着,着实难熬。
要不是队伍很有秩序,到处都有旗帜,看起来倒更像密集逃荒的一大群人。
“呸——”王全斌骑在马上,仰望着天空中的太阳,低头啐了一口,只感觉口干舌燥,晒得脸疼。
随手从马背上掏出水袋,畅快的饮了一口,这才叹了口气:
“老子是到倒了八辈子霉,才碰到这样的一个差事。”
“去,把那些肉菜都拿过来,将这些钱付了去,不要折腾百姓了!”
随手从马背上掏出几吊钱来,扔给了自己的亲卫,看着被晒的摇摇欲坠的老人家,王全斌着实不忍心,随口吩咐道。
“诺——”亲卫立马接住钱,骑马而去。
王全斌甚至能看到那几个老者惊叹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那拜下的佝偻的脊背。
王全斌是太原人,将门之后,早在后唐时,就受到李存勖的重用,担任亲卫,乱兵攻入宫城时,近臣宿将都弃甲逃走,只有王全斌与符彦卿等十几人在宫中抵抗。
李存勖中了流箭,王全斌等扶他到绛霄殿,待其死后,王全斌痛哭而去。
之后,他跟随向拱平定秦、凤,于是兼任思州团练使。
又跟从郭荣平定淮南,收复瓦桥关。
建隆元年(960年),昭义军节度使李筠占据潞州叛乱,王全斌与慕容延钊由东路会合大军进讨,因战功授任安国军节度。
之后,又入侵北汉,掳掠数千人而归。
由于世代从事军人这项收获丰厚的职业,又出自将门,王全斌与其他贪婪无度的将校不同,反而轻财重士,不求声誉,宽厚容人,士卒都愿意为他效力。
甚得军心。
由于经验丰富,再加上年岁颇大(五十五岁),比赵匡胤的那群兄弟们,以及禁军的将校们大太多,资格又老,能降服诸将。
所以,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一直勤勤恳恳为国效力的王全斌,就得到了征蜀的美差。
以忠武军节度使、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的身份,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