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古以来,就是比较照顾首都,毕竟是天子脚下,唐时,每年的进士名额,长安就得占据一半。
南汉自然也不例外,泰半的进士都是自兴王府而来,尤其是国子监,更是占据了科举的大头。
不过因为还有荫庇这条路,那些官宦子弟来国子监,对于科举倒是不怎么热衷,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最好继续下去!”李嘉沉声说道。
近万人堆积在船上,哪怕分批次进入西市,也引人注目,所以,待分些人上岸,夺取西市的城门,然后再夺任嚣门,再然后就是皇城了。
任嚣城内,满是衙门及贵人,夺取了这里,相当于控制了广州城,而只有挟持刘鋹,才能和平的控制整个南汉国。
“西市与任嚣城太远,时间来不及,所以要先分一批人进西市,抢先夺取任嚣城,你们射声司要安排好住处,毕竟西市人多眼杂!”
“明白——”
第一天白天与黑夜,飞龙都五百人进了西市,第二天,飞龙都与白沙都各进五百人,总数达到了一千五百人。
为避免夜长梦多,李嘉决定立马乘着这个难得的时刻,赶紧行动。
在行动之前,这些人都换上了军服,从邕州左龙虎军缴获而来,额头及胳膊处,绑着红色带子。
顺便,还准备了数百面清君侧的旗帜,字体很是显眼。
公元958年,大宝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夜间,西市,多云……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更夫打着更,百无寂寥得喊着,半夜的西市依旧热闹,灯火阑珊,但唯独街道上却甚少有行人。
突然,一阵黑影闪过,令他有些迷糊,难道出现了幻觉?
嘭——
喉咙一甜,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这一天夜间,临街的铺面总是感觉半夜上,许多人路过,脚步声极为响亮。
但,不愧是首都人氏,政治敏感性很高,装聋作哑是此时最佳的选择。
“这些都是什么人?”看着一个个鱼贯而入的士兵,城守张韬很是紧张得说道。
“此乃朝廷要事,将军还是少知道些为好!”为确保瞬间进城,李霖亲子过来监督。
“这些人都是朝廷的禁军,我们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最好的表现,就是沉默——”
目送着这些士兵的进入,张韬一瞬间迷茫了,自己到底参与了什么?难道是一场政变不成?
有心反悔,但扭头一瞥,旁边这位道士虎视眈眈,身边的禁军兄弟也是孔武有力,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不用半个时辰,一千五百人很快地就进入了任嚣城,张城守不由得松了口气。
“关城门吧!”挥了挥手,一脸解脱。
“还不到时候!”李霖脸上带着陌生的笑容,说道:
“李城守,你会庆幸今天的举动,这将是你一生最明智的举动!”
很快,一脸茫然的张城守,就被看压起来,整个任嚣城门,整整开一夜,数不清的士兵进入任嚣城,伴随的,还有各种武器,乃至于床弩,弓箭等。
看到这些,他心中凉了半截……
第一百二十二章人至番禺(下)
“怎么回事?城中怎会如此喧闹?”书房中,哪怕夜已深了,但钟相公仍旧在批阅着来自门下省的奏折,耳旁却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不得安宁。
任嚣城可是番禺难得的僻静之地,达官显贵无数,哪里会有如此无礼之人?
“回老爷,好像是禁军在走动——”
管家连忙走近,说道:
“家里有人瞧见,那些人着着禁军的衣裳,脚步匆匆,兵刃在这夜里,都闪着吓人!”
“从未调过兵啊!”钟允章连忙站起,极为惊骇:
“全国兵马,除了皇帝及龚澄枢,没有哪个能调动,番禺城中,怎么会有兵士走动?”
上一次番禺动乱,还是得到十几年的先帝篡位,屠杀兄长刘玢,自立为帝,此时的大汉风雨飘渺,怎地容得又一次政变?
“速速派人问询,到底出了何事!”
脚步不停地走动着,钟相公的心中万分的急切。
“快,加快速度!”张维卿骑着马,威风十足的催促着士兵们,虽然一脸的平淡之色,但他的内心却极为紧张。
此次行动,与蛇吞象无异,南汉禁军大半外地清缴匪患,如今之要,就是抓紧时间。
自幼熟读兵书,对于那些著名战役很了解,这场行动,与历史的武王伐纣何其相似也?
“尔等何人?竟然如此放肆,难道不知,这是李国丈的府邸吗?”
沉思之际,一个油光满面的仆役从小门而出,见到如此多兵,也不怕,反而出声呵斥道。
“我等奉皇帝之命,入宫清君侧,快走,不然拿下你的狗头!”张维卿脸色一摆,杀气腾腾,仆役三魂吓走了魄。
“清君侧?清他娘个腿!”国丈李托嫁了两个女儿给皇帝,消息灵通得很,自然知晓这个假借口。
“快,快去派人向宫里传话,派人通知与列位相公,番禺要出大事了!”
李国丈拍打着大腿,哀叹道。
数千大军,一路上大摇大摆地行走着,花了数个时辰,控制了任嚣城,来到了宫城前。
在这个乱世,每个国都的百姓,都已经练就了漠不关心的心肠,有好奇心的,早就去见了阎王,所以,大军通行的也极为畅快。
“咦?”揉了揉眼睛,站了一夜的岗,侍卫看着前方,那一片片的人影,到底是什么开头?
咚咚咚——
钟声在整个宫城响起,灰蒙蒙的宫城,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清君侧?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城卫惊吓出一身冷汗。
这时,李嘉等人也已经到了,天空已经微微发亮,骑在马上,李嘉能看到自己身后数千大军衣衫齐整,脚步稳妥,显然,这几个时辰的急行军,并没有让他们浪费多少体力。
“郎君,大军已经全部集齐!”张维卿低头,高声道。
整个大军呈现墨绿色,士兵们身穿墨绿色的军装,提着长枪或者刀盾,显得十分精神。
最前排,则是云从都,挥舞着各色的兵器,彪悍,披散着长发,与齐整的白沙都与飞龙都相比,显得很是杂牌。
“郎君,宫城高达数丈,极为厚实,恐怕一时半会难以见效!”
如果说数丈高的城墙令人绝望的话,那么,其后的不可胜数的宫殿,则让人把绝望,转化为欲望。
天知道刘氏数代人修了多少宫殿,反正年年都在修,高兴时修,不高兴时也修。
金碧辉煌的宫殿,屹立在那,一座又一座,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粗略的数来,不下数十个,再加上那些低矮的宫殿,更是令人期待了。
“你们是何人?”
“难道想造反不成?”
宫墙上的侍卫们,依旧不死心,不停地劝说着,似乎在拖延时间。
“将旗帜亮出来!”
随后,一竖竖巨大的旗帜立了起来,上书三个大字:清君侧。
“我等奉天子诏书,清君侧,尔等快些开城门,不然后果自负!”
“呸,尔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大汉天子,必将尔等剿灭干净!”城墙的守将颇有骨气,直接唾骂道。
“朝堂之上,满是贤君良臣,尔等诳语不休,肆意乱为,必将死无葬生之地!”
“攻城——”李嘉坐落在中军,听着这些话,不由得想笑,若真是看着高大的城池,沉声道。
很快,从西市中,李氏商会运来的云梯,很快地运送到了阵前,十来架云梯,直接架到了宫墙上,瞧那高度,刚刚好。
“这贼子,处心积虑至今,我等竟然还未发觉!”守将脸色发白,自信莫名的动摇了,这贼子,准备了如此充沛,竟然能在番禺城中,弄到了云梯。
“讲这些贼子赶下城去,禁军就在不远处,这些乌合之众,自会消失!”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侍卫这才停止了打颤,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拼搏一番。
“此番作战,宜速战速决,来时太过于轻便,攻城之物只有云梯,番禺城各类衙门官吏齐备,等其反应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张维卿深吸一口气,此次行动太过于刺激,其冒险程度,今生罕见,但成功率却很高,唐末以来,牙兵造反成功的案例数不胜数。
此番中枢空虚,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言不差!”李嘉这才想起,虽然番禺城没有多少军队,但人口十数万,各个衙门齐备,若是组织青壮,也是极其麻烦的。
“你派人将门下省的侍郎主事,以及那些宰相们看押起来,蛇无头不行!”李嘉吩咐道。
数列墨绿色的兵士,走出了攻城队伍。
随即,他目光看投向了宫城。
那是云从都,由蛮僚中选拔而来,一个个身强体壮,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嚎叫着,脸色刻着纹青,狰狞的表情,令人恐惧。
为了不累赘,黄勇直接脱下来铠甲,拿着一扇盾牌,爬着云梯,顶着直接往上而去,气势汹汹。
“这是黄勇?”李嘉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云梯上的大汉,瞬间生气道:
“作为都头,竟然身先士卒?统率部队才是最重要的?岂可乱了分寸?”
第一百二十三章历史新篇(上)
“这真是一副伟大的作品!”刘鋹欣赏着眼前这个用珍珠拼接而成的宝塔,心中欢喜不已。
南汉的每一代皇帝都有特殊的爱好,高祖刘岩迷信,中宗刘晟喜爱占卜,刘鋹,则迷恋制作手工品,双手特别巧,历史上连赵匡胤也夸赞过。
周边的婢女宦官们,自然连连夸赞,惹得皇帝开心不已。
“陛下,大事不好,乱兵作乱,已经在攻城了!”
这时,突然来了一个宦官报信,语气非常的急切。
“该死的,将他剁了喂蛇,刚好我的小宝贝饿肚子了!”刘鋹厌恶地瞥了一眼跪地的宦官,甩甩手说道。
“诺——”两个宦官很自然的拖着其离开,刘鋹这才松了口气,心情舒畅了些许。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回陛下,他说,有乱兵攻城……”年轻的宦官颤抖地说道。
“快,快将樊内相请来,快去——”这个时候,刘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天帝派下来的使者,心情极为迫切。
“太子陛下,您召唤臣有何事?”
如同以往一样,樊胡子穿着道袍,急忙地赶了过来。
“卿家,有乱兵打过来了,咱应该怎么办才好?”刘鋹迫切地问询道。
“陛下,这是上天磨练你的劫难啊!”樊胡子陡然一惊,心中已经乱了分寸,但口中仍旧止不住地忽悠:
“凡是劫难,必定会过去的,而您,只需沉下心,派些兵马过去,自然会安然无恙!”
“樊道长果然道法深厚啊!”身边的宦官都觉得荒谬,但年不过十九的刘鋹,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应下:
“来人,让巨象军过来镇压乱兵,宫城里的禁军也去,这群乱兵不过是一场劫难罢了!”
“诺——”几个宦官神情有些犹豫,这个时候,最为要紧的,难道不是通知各个相公吗?况且,宫城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禁军。
“走,去看看我的朋友们,它们最近可过的好了?”
刘鋹心中瞬间就没有了压力,反而想去看看自己饲养的那些宠物们,这些老虎和狼等,都是好不容易弄来的。
“多弄些贱民过来,我的宝贝们最喜欢吃人肉了!”叹了口气,刘鋹感觉自己的那些宝贝们有点瘦了。
“你们是何人?此乃宰相府,快些离去!”钟府的仆人很有眼色劲,瞧着这些墨绿色的士兵,脸色比往日温和了不少。
“哼,我们正是要找钟相公,门就无需关了!”陈兵脸色一正,很自然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人才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从蜀地而来,再从琼州来到番禺,几下功夫熊猫他又从了军,当了一个队正,大小也是个官了。
轰隆——
一下子,就有数十个家丁走了出来,夹枪带棒的,十分彪悍。
“哼,诸位虽然人数与我想当,但我这群兄弟却是杀人的家伙,不长眼,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家眷,可不划算!”
“再者,我的兄弟们就在附近,我等还算客气,若是再来,我可保不住他们能做甚了!”
陈兵丝毫不慌,目光瞅了瞅这群凶悍的家丁,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
“这……”
一时间,家丁们犹豫了,他们一条烂命无所谓,要是连累了主人家,他们九死难赎了……
“住手,我跟你们去!”这时钟允章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两方人,沉声道。
“相公是个识时务者!”陈兵脸色一喜,“接下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