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找我爷爷!”
男子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吾祖父年岁已高,不见外客了,还望贵人见谅。”
“某自然清楚!”
李淮笑了笑,说道:“贵祖父在唐天复四年出声,如今已有七十岁了吧,只是身体依旧健硕!”
“看来贵客是有备而来!”
“没错,此次所来,就是专门拜访胡公,还望海涵!”
男人叹了口气,随即吩咐一声孩童们自习,就带着李淮等人,左转右拐,来到了一处大院。
胡昌翼当年被养父胡三公带出宫廷,身上怀揣着不少的宫廷钱财,而且其一辈子无儿无女,很有可能是宦官出身,近侍,不然也不会深受唐昭宗的信赖。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年老宦官的失踪,并不会引起朱温的注意。
正是带出来大量的钱财,所以胡昌翼才能够读书,考上明经进士。
要知道,在五代时期,一科进士,顶多十几人罢了。
钱财宽裕,才会让胡昌翼辞官归家,悠哉悠哉地种田读书,开设明经学院。
宽敞的院落,只有几个石桌,树木花草点缀,但在这婺源,已经属于富庶的。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着蒲扇,在树荫下乘凉,几个孩童围绕在一旁吵闹玩耍,他也不在意,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悠然自得。
“祖父——”
中年人走了过去,轻声道:“有客人来,非得见您一面!”
“嗯?”老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群人,只见他们衣衫华丽,心中不由一沉,随即道:“你把孩儿们待下去,我来招待他们吧!”
“记住,都下去,不要过来!”
很快,孩童,丫鬟等等,尽皆离去。
李淮见之,也点点头,让其他人都离去,只有他与老宗室,以及胡昌翼三人在院中。
“胡公!”
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份,李淮都对其尊敬的很。
“贵人姓李吧!”
胡昌翼捋了捋胡须,轻笑道。
“胡公没有猜错!”
李淮点头坐下,介绍道:“这位乃是族中的年长者,与昭宗皇帝同属一辈。”
胡昌翼眼皮微微动了动。
“在下,则不过是军机处首席大臣,负责一些军国要事罢了。”
“你们的来意,我明白!”
胡昌翼听后,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愿意配合你们,无论是什么!”
“事实就在那里,并不会有所改变!”
李淮环顾四周,轻声道:“只要您还在,胡氏还在,虚妄的宣扬,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那些鬼祟的人,终究还是会找来的!”
“您,您要我怎么办?”
胡昌翼慌了:“对于天下什么的,我们并不在意,也不想认祖归宗,甚至,我子孙,都不得改姓李。”
“李与胡,并无差别!”
李淮轻声道:“您也莫要太慌张,陛下对并没有什么恶意,只要想要验证一下您的身份,无论真假。”
胡昌翼恢复了心情,到底活了七十岁,他这才道:“真的能如何?假的又会如何?”
“假的自然相安无事,就当我们没来过!”
李淮慢慢说道,语气诚恳:“如果真的真的,那就只能去往洛阳。”
“陛下明言,封王就藩,必然之事,宗室贵胄的血脉,总不能流落民间吧,长久下去,心怀不轨之人利用了,这就不好了。”
见着胡昌翼依旧心惴惴不安,李淮这才说道:“放心,大唐灭了十国,那些国主们依旧好好的,对于您这样的宗室血亲,自然不会吝啬,污了名声。”
话已至此,胡昌翼无奈,只能回到房间中,拿出了一些衣物,玉器,以及宝玩等等,都是皇帝皇后贴身的私藏之物,甚至有孩童的裹衣,也是御用的。
就算他骗取,抢来,买来,也不会那么齐全,完整。
老宗室看了看,仔细辨别,感觉是御用之物。
随即,又交给院外的工匠们看看,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李淮心中波涛汹涌。
竟然是真的。
一下子,他就对于胡昌翼态度,恭敬了许多,无论什么,光是一个昭宗的血脉,就足以让他敬重万分。
无他,嫡庶之别,实在太过于深入人心。
又谈了会话,李淮与一众人等,心事重重而去。
临行前,让人安排监视起来。
胡氏一家人颇有些不安,忙问为何。
胡昌翼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期望,陛下能表里如一吧!”
李淮回到老君山时,已经到了七月。
夏税已经被征收,正源源不断地送往洛阳,长江之上的粮船,数不胜数,横行无忌,商人们连忙躲避,生怕出事。
到了避暑山庄,皇帝正有雅兴,在山泉中,悠哉悠哉地游泳,并没女子作陪,让李淮松了口气。
“陛下!”
李淮轻声问候道。
“回来了?”
李嘉看着一脸疲惫的李淮,不由得问道:“怎么样,可属实?”
“应当属实!”李淮轻声道:
“无论是衣物,还是玉器,宝玩,都是珍藏,而且还是贴身之物,不大可能是盗取的。”
“另外,我还打探清楚,胡三公,的确是婺源人,年轻时去了长安,老时归来,带着孩童。”
“考川附近的人也言语,胡三公,面上无须,声音尖细,天复四年归来,卖售了不少的金银,而且其出葬时,有人验了身子,却是宦官。”
“宫廷的老人,本册上,也记载,当时昭宗之近侍,乃是金紫光禄大夫胡清,也就是胡三公,当时年过花甲而归乡。”
第1324章气恼
无论是在事实上,还是在档案上,胡昌翼已经算是真真确确的昭宗太子。
而更离谱的是,哪怕李嘉否认他,并宣城是假的,但民间依旧不信。
或者说,依旧有小部分毫无原则地愿意相信其是真的。
如同传奇小说一般的色彩,这是人们最乐意见到的。
况且,越是离谱的经历,越是被别人接受。
而,更加令李嘉难受的是,并不是他发现胡昌翼这个人的,而是他的名声传遍了歙州,甚至江宁府的许多人都耳闻,这才吸引了射声司的注意。
说白了,就是裤裆里掉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所以,杀了,他就会背上骂名。
几十年积累的好名声,一朝散尽。
不杀,就会被有心人利用,扰乱地方。
区区一个明三太子,让满清三位皇帝,一百多年都不得安生。
所以,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恐怕也是数代人的心病。
在李淮的目光中,皇帝左右踱步,脸色凝重,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近一刻钟,皇帝这才坐下,沉下心,说道:“既然是真的,就让人把他们接到洛阳吧,记住,一家人,男女老少,哪怕是一条狗,也得移到洛阳。”
“你不要去宣扬,秘密行事即可,宗室中也同样如此。”
“诺——”
李淮应下,拱手而去。
很快,少府寺卿李安国跑了过来,恭敬地问安。
“起来吧!”
皇帝连忙摆了摆手,迫不及待的问道:“小琉球群岛你知道吗?”
“小的听说过!”李安国忙说道:“去往金山岛的时候,必然是要经过那里的,一连串的小岛,没有什么人。”
“没什么人,那就抓一些人放上去!”
李嘉甩手说道:“再迁移一些闽南府,浙江府的百姓,凑个几千人,建个城池出来!”
“啊?”李安国吓了一跳,忙说道:“陛下,那小岛没什么价值啊,咱们得亏了!”
“哪里有那么多的废话?”
李嘉冷声道,颇为厌烦:“吩咐你的事尽量去做,别问东问西的,记住,不要宣扬出去。”
“诺!”怀揣着疑惑和心事,李安国无奈的离去。
接下来觐见的,就是射声司指挥使吴青,他是来请罪的。
李嘉看着下跪不起的吴青,以及他那多日来的疲倦面容,不由得说道:“今次就饶了你,削去你五百户食邑,罚俸半年,若是有下一次,绝不轻饶!”
“微臣叩谢陛下!”
吴青大喜,立马就磕头。
这次射声司的确出了纰漏。
胡昌翼在婺源生活了七十年,名声越来越大,尤其是近些年,随着大唐的统一,他是太子的传闻越来越广。
这让朝廷以及皇帝非常的被动。
能够那么轻的处罚,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然,射声司也感觉非常的冤屈。
天下一千五百县,射声司满打满算不过万八千人,怎么可能监视过来?
所以,这口锅必须由地方的官吏来背。
他们放任胡氏,使得流言越传越广,才有了当今地步。
“射声司最近严密监控胡氏一家,待到他们来到洛阳后,则更加仔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诺——”
感受到皇帝言语中的冷意,吴青出了一身冷汗,立马就应下,声音十分的干脆利落。
吴青的脚步有些踉跄,无他,跪久了,麻了。
他心中对于那些地方官,可谓是极有恨意。
射声司饶过了,这是因为皇帝是念旧的人,毕竟吴青跟随了十几年,非同一般。
不过,这口气,还是要出的。
很快,吏部就接到了皇帝的口谕,要求将歙州,婺源县等地方官,一律左迁贬官,去往岭南,安南,为自己赎罪。
虽然很不理解皇帝的这一番旨意。
但吏部却不敢有丝毫的违背,甚至对这般白板口谕,都奉为圭臬,绝对不敢提什么政事堂的署名。
而这件事,也被政事堂的宰相们知道了。
他们大眼瞪小眼,屁都没放一个。
如果这次在前唐,宰相们甚至会因为这点小事,直接集体辞职,威逼皇帝。
但如今,相权被分割,军权财政权,甚至人事权,也渐渐缩小,在这种情况下,有哪个宰相敢跟皇帝硬碰硬?
甚至多年来的习惯,三省六部九卿,对于皇帝的白板圣旨,都与正式一样了。
换句话来说,皇帝可以绕过政事堂,直接指挥下面的六部官吏,以及更下面的府州县。
这就是皇权的膨胀。
而在前唐,哪怕是五代,没有宰相们的副署,圣旨都出不了京城,因为官吏们习惯性不认。
如今,地方的官吏敢不认,李嘉甚至敢直接让通判夺权,或者让转运使司衙门不交解赋税。
对付那些地方官,他有的是手段。
而时间来到了八月,中秋节后,燕国长公主李薇儿大婚,将嫁给鲁国公之子潘文。
潘文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在洛阳的名声不错,比李薇儿大上两岁。
一个19,一个17,倒是极为匹配。
但吏部却不敢有丝毫的违背,甚至对这般白板口谕,都奉为圭臬,绝对不敢提什么政事堂的署名。
而这件事,也被政事堂的宰相们知道了。
他们大眼瞪小眼,屁都没放一个。
如果这次在前唐,宰相们甚至会因为这点小事,直接集体辞职,威逼皇帝。
但如今,相权被分割,军权财政权,甚至人事权,也渐渐缩小,在这种情况下,有哪个宰相敢跟皇帝硬碰硬?
甚至多年来的习惯,三省六部九卿,对于皇帝的白板圣旨,都与正式一样了。
换句话来说,皇帝可以绕过政事堂,直接指挥下面的六部官吏,以及更下面的府州县。
这就是皇权的膨胀。
而在前唐,哪怕是五代,没有宰相们的副署,圣旨都出不了京城,因为官吏们习惯性不认。
如今,地方的官吏敢不认,李嘉甚至敢直接让通判夺权,或者让转运使司衙门不交解赋税。
对付那些地方官,他有的是手段。
而时间来到了八月,中秋节后,燕国长公主李薇儿大婚,将嫁给鲁国公之子潘文。
潘文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在洛阳的名声不错,比李薇儿大上两岁。
一个19,一个17,倒是极为匹配。
第1325章黑水都护
却说,在朝廷战略转移到了东北时,感受最深,就是济州岛,以及济州城主墨渊。
来到济州岛十年,从年轻气盛到如今的成熟稳重,墨渊扎根本地,甚至娶妻生子。
对于朝廷最大的贡献,就是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战马。
在河西还没有光复的时候,河西良马难求,而济州,则每年贡献数千匹战马,让御营组织起了庞大的骑兵部队与契丹人针锋。
甚至,在皇帝的指派下,墨渊不辞辛劳,从天竺而来的高头大马与契丹人交合,培养出了著名的济州马。
比河西马,还要高大,而且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