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级是白色。
C级是蓝色。
B级是紫色。
A级是金色。
S级……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随着雄虫闭上眼,全场都陷入了寂静。
等了足足十秒钟,检测仪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最普通的白色光芒都没有出现!
副官当时就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检测仪;穿着斗篷的小孩紧张到咔嚓咔嚓拼命咬饼干;医护虫大跌眼镜张大了嘴。
宋简书先是一怔,随后缓缓扬起了嘴角,他在陆墨身边站定:“你别急,越急越乱。”
黑发绿眸的雄虫睁开眼,宋简书想象着他接下来的模样,是抱头痛哭?是不愿相信?还是强词夺理?
不管是哪一种,都会很精彩,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陆墨做的和他想象的都不一样,他将那个铁盒子在手里摆弄了一下,然后“咔吧”一声,直接拆掉了外面的壳子!
宋简书:“你!”
医护虫比他更激动,扑上来揪着陆墨的衣领:“你你你!你知道这个东西有多贵吗!一百万啊!”
一百万啊!眼泪倒流啊!
“一百万就这质量,我送你一个新的。”陆墨头也不抬,眯着眼将检测仪里的某根零件摆弄了一下,“下次记得买陆家工厂生产的检测仪,还包售后,老板亲切极了。”
他反手将壳子扣上,闭上眼,再次输入了精神力。
耀眼的白色瞬间亮起,快得几乎看不见,瞬间就转化成了冰凉的蓝色。
蓝色已经是C级,看来陆墨并没有说谎。
【啊哈哈,我就说嘛,他看起来就有C级】
【我也觉得,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自信】
【牛逼!还有他刚刚说的什么陆家工厂?】
弹幕已经开始纷纷马后炮。
但还没完。
起初浅淡的蓝色逐渐加重,一点变成了深蓝色,这代表还有上升的余地,眼看着蓝色越来越浓郁——
【不会吧。】
【阿这。】
【假的吧!他说半个月前才进阶到C级的啊!】
【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呼吸后,蓝色终于越过了最后一点界限,忽地被渲染成了淡紫色。
B级!!
此刻弹幕已经是鸦雀无声。
因为,那紫色还在渐渐地加浓。
眼看着越来越浓,所有观众的心都在这时被吊到了最高,他们甚至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想。
该不会,A级……
从淡紫色到紫色,最后到了深紫色,眼看着就要跨过那最后一点界限,光芒晃了晃……
在所有人紧张至极的关注下,光芒缓慢却坚定地跨越了界限。
叮的一声,金光大盛!!
最后的结果是——
A级!!
【卧槽!!!】
【卧槽!!!】
【救命啊!!我第一次见证一个A级雄虫的诞生!】
【比宋简书还叼啊,等下难道这就是母神又重新眷顾我族的预兆了吗吗吗吗吗?我以为宋简书就是极限了啊】
【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刚刚是我冒犯了,给A级雄虫磕头了砰砰砰!!】
【打脸的竟是我自己qaq】
穿着斗篷的小孩跳下椅子,欢呼着朝陆墨跑去,他一头扎进了陆墨的怀里,语无伦次:“阁下!您的荣光令吾感动非常,以春天第一缕阳光向您祝贺!”
此时,无论是谁,哪怕是向来不喜形于色的军雌都纷纷跳起来互相拥抱——
雄虫是如此珍贵,A级雄虫更是非比寻常!虫族的未来又增添了一分保障!
副官也跳了起来,拼命抓着凌的外套,摇得老大东歪西倒。
凌随着副官的动作左右摇摆,叼着烟喃喃道:“我还以为……”
若是结了血契,资质较差的一方就会拔高,但这个程度极其有限。他原以为陆墨最多能进阶到B级,没想到最后居然是A级。
……可真是意外之喜。
而在欢乐的海洋中,只有处于漩涡中心的陆墨冷静地放下检测仪,用力地捂住了嘴。
他怕。
他怕自己一旦张开嘴,就会哭出一串bbox。
救命啊!!
系统!救命啊!!
现在说这个检测仪坏了还有救吗在线等急急急qaq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宋简书呆呆地站在原地;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A级?怎么可能?
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照他的预想,陆墨只不过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家伙; 前期跳得越高; 最后就跌得越惨。
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检测出等级连D都没有; 失去一切雄虫所能享受的权力。
即使这样; 他也会垂死挣扎,像个小丑纠缠着凌不放。而一直看着这一切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出手; 将这个贫弱却贪得无厌的废物雄虫打昏——众人拍手称快,赢得满堂喝彩。
而凌也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这并非是宋简书的妄想; 这样的剧本在过去曾无数次地上演,无一例外; 每一次都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以至于当陆墨的检测结果出来时,他的心里最先出现的并不是其他的情绪,一种巨大的恐慌深深笼罩着他。
假如他并不是主角……
不、不可能的!
宋简书用力摇了摇头,这个想法是如此可怕; 以至于他连去想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环顾四周; 欢呼声、庆贺声,混杂着一些无法自制的哽咽声,沸反盈天,这场面是多么熟悉,可这次却并不是因为他。
方才还鄙夷着陆墨不知天高地厚的雌虫,如今望着陆墨的眼神满是爱慕,若不是陆墨过于冷漠; 恐怕这些雌虫早就围过去了。
凌恐怕也……对了; 凌!
宋简书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找到了关键。一切的失控,似乎都起源于凌。自从凌那天离开以后,那种不详的预感——有什么东西在永远地离开的预感,就如同不散的阴云,始终笼罩在他头上,一次比一切急迫,逐渐将事态推离了原本的发展。
这一次也是一样,在那个蛋壳里,凌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悄悄地提高了陆墨的基因等级。
而更令宋简书感到心痛的是,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自己!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一切。
想到这里,他连忙拨开人群,努力朝凌走去。但他平易近人的善良形象太过深入人心,雌虫们都恋恋不舍地围着他。
宋简书强忍着焦躁,露出温柔的笑容:“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
这样温柔的笑容引得雌虫们一片晕眩。
母神啊,这样的雄虫是真实存在的吗?
在他们的认知里,雄虫对待雌虫永远都是一副冷脸。冷脸都算好了,若是不小心哪里惹到了雄虫,雄虫直接上报给雄虫保护协会,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宋简书完全不一样!即使面对素不相识的雌虫,竟然也会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
激动之下,雌虫们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
宋简书:“……”
他遥遥地看见凌双腿交叠,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凌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红眸,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惊艳得宋简书几乎说不出话。如今他沉静地望着自己,眼神幽深得仿佛一潭古泉。
有那么一瞬间,宋简书觉得好像回到了自己和凌第一次见面时,凌是那样地不可接近,明明脸上带笑,却好似隔离于这个世界。
就是这样的凌,在第一时间击中了宋简书的心,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想要得到凌。
——可是。
后来的凌却失去了这种特质,越来越像一只普普通通的雌虫,一只长得格外漂亮的普通雌虫,宋简书失望极了。
但现在凌似乎又拥有了那种特质。
宋简书张开口:“凌……”
这声音淹没在周围雌虫的声音中,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
“宋简书……”
“请给我一个签名吧!”
“我也要我也要,请签在我的手臂上,母神啊我永远都不会洗这只手了!”
宋简书下意识地接过笔,眼睛却死死盯着凌。他清楚地看见凌的嘴角,划过了一丝讥讽的笑。
这笑意仿佛一个小小的火星,在瞬间点燃了宋简书心里所有的情绪:对现状的不安、恐慌;对凌的不甘、不舍;对未来的迷茫、无措。这一切都堆积在他心里,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滚开!!”
宋简书狠狠推开围在他身边的雌虫,他下意识竟用上了精神力!
A级雄虫的精神力十分磅礴,强大的军雌还能抗衡,但这里还有医护雌虫,他们等级不高,没设防挨了这一下,精神海如同被一把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几乎要昏死过去。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
看着雌虫们惊讶的眼神,宋简书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但如今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有凌。
然而,凌却没有给宋简书任何一个眼神,转而看向了另一边。
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一只黑发绿眼的雄虫低着头,冷峻的侧脸线条分明。
同为A级雄虫,却没有雌虫愿意接近陆墨。他实在是太冷了,不管是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都在向所有雌虫彰显着一件事:
别爱我,没结果。
但凡是个正常的雌虫,都不会想去触这种雄虫的霉头。
——
但假如有一只雌虫能鼓起勇气,站在离陆墨不到一米的正前方,仔仔细细地观察陆墨的眼神,他就会发现那双看似阴骛的绿眸深处,充满了绝望、悲伤、茫然。
据说人在临死前,脑海里会闪过无数的走马灯。
陆墨觉得自己虽然没死,但也已经奄奄一息了。在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买了十年彩票终于中了一次亿万大奖,结果跑去兑奖处一看发现是上期的号码。
上班时突然收到千万拆迁款,高兴地冲去办公室把早就看不顺眼的老板痛骂了一番,三分钟后银行以转错人了的理由收回了拆迁款。
寂寂无名的小主播突然收到一千万打赏,以为终于财务自由的时候,平台通知她是土豪手滑。
陆墨又想到了一句名言: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不曾见过光明。
同理。
他本可以忍受贫穷,假如他不曾暴富过。
——虫族这个种族真是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啊!
陆墨实在想不通,哪怕他一句话触及了这个社会的底线,哪怕他引起了如此大的轩然大波,一旦他成了A级雄虫,好像一切都揭过了。没有虫在意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真理。
难怪这里的雄虫都成了这样,惯的。
周围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陆墨只觉得人与虫族的悲欢各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穿着斗篷的小虫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银色的双瞳新奇地看着他如今的新模样,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红了起来——他那巧克力的肤色能透出红晕属实不易。
“阁下,您变得越发高大了呢。”
小虫崇敬地看着陆墨冷漠的脸,“我要如何才能变得像您一样,冷血无情、目中无虫、高傲自大、恃才傲物呢?”
【叮,被幼崽阴阳怪气了,渣渣值加一】
陆墨:“……”
他从善如流道:“假如每个虫族都能像你这样真诚,社会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是、是吗?!”小虫眼睛一亮,害羞地捂住了脸,“我、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陆墨慈爱地摸了摸小虫,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他打了个【未来可期】的标签。
“滚!!”
宋简书的声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将陆墨从悲伤中拉了出来。
陆墨循着声音转过头。
此时正是黄昏,白天与夜晚的交接时刻。巨大的橙红色恒星如同一个熟过头的橙子,横亘在他们的头顶。
一半天空是辉煌的火烧云,一半是逐渐逼近的紫黑,繁星已经初显端倪。
宋简书站在光明处,双目赤红,深情地望着凌。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把凌按在墙上,掐着凌的腰,声音嘶哑:“别走,命都给你。”
凌却不看宋简书。
晚风习习,吹动细软的发丝。陆墨站在深紫色的天空之下。他一手提着小虫的斗篷,一手扶着黑色军帽的帽檐,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凌。
凌微微仰起头,同他对视。
陆墨:“……”
他明白了。
他懂了。
刚刚还在迷茫的心灵仿佛在一瞬间找到了归宿,他从前一直隐隐疑惑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凌作为军团长,却一声不吭地接受了自己的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