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是……”
“不是什么!”宋简书抬高了声音:“麦切尔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跟我说,除了你还有谁?”
凌缓缓皱起眉,沉声道:“宋简书,我同你说过了,他那张脸……”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只是喜欢他那张脸吗?”宋简书痛心疾首地看着凌,“我知道他毁容了,他已经跟我说过了,但麻烦你不要这么无情,揭他的伤疤。”
凌的呼吸一窒:“即使他杀了那么多雌虫?”
“他是有苦衷的。”宋简书捉着凌的手,“你知道的,我向来是帮亲不帮理——难道你不希望,当你遇到困难时,我也无条件地站在你这一边吗?”
凌垂下眸:“……好,我知道了。”
宋简书脸色缓和下来:“我希望你能和大家和平相处。”
“知道了,”凌从宋简书手里抽回手腕,道:“我要工作了。”
——
破碎的花瓶边,柔美的雌虫苍白了脸,手上血流不止。
宋简书握着他的手,瞪着凌道:“凌,你怎么回事,你是故意的吗?”
银发的雌虫皱起眉:“麦切尔,你要是再这么——”
宋简书睁大了眼:“你居然还威胁他?”
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
染着血迹的楼梯边,宋简书脸色阴沉:“凌,麦切尔说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凌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视若无睹。
宋简书愤怒地抓住他的肩膀:“你就没有一句想要解释的?!还是说你承认了?”
凌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宋简书。
然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对啊,就是我干的,怎么了?”
……
陆墨一直很喜欢凌笑起来的模样,每当他朝自己笑的时候,都像是一朵花开得热热烈烈。
偶尔那笑容里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坏,衬得凌更加肆意。
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凌这种笑……笑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气得要命。
明明不是凌做的,明明凌什么都没做。
他很想冲上去,就像上次打宋简书那样,狠狠揍他一顿,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站在一边看着。
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麦切尔已经被抓走了,宋简书也不能进入帝星,凌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陆墨闭上眼,脑袋前所未有地疼痛起来……
……
“陆墨、陆墨!!”
凌托着陆墨的肩膀,惊惧地看着陆墨苍白的脸色。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陆墨明明就站在他身边,他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可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陆墨。
“陆墨……”凌的手心开始抽痛起来,他声音艰涩,眼神狂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麦切尔做的吗?
还是那个一直盯着他的……
凌的眼神逐渐涣散,假如是这样的话,全都杀掉就好了。
“咳咳……”
陆墨的咳嗽声将凌从臆想中拉了出来,凌盯着陆墨的脸问道:“陆墨,你怎么了?”
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陆墨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在对上这双眼的一瞬间,凌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雄虫安静地看着凌,那双眼里带着微微的水光,薄薄的水面下,摇晃着几乎满溢而出的情感。
凌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种情感,但他却感觉得出来。那是炽烈的,温柔的,想要将自己包容进去,让自己无法拒绝,只想要永远沉浸在其中的——
或许,可以称得上爱。
雄虫,轻轻地眨了眨眼,那层水光就隐去了,他好像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就在凌以为雄虫又会像平时那样,霸道而任性地命令自己不准离开时,陆墨却突然靠近了他,张开双手环抱住了他。
胸膛紧贴,他能感受到雄虫热烈的心跳。
雄虫身上潮湿的雨水味,再一次包裹住了他。
“凌,你要留在我身边。”雄虫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啊。”
凌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反手抱住雄虫,雄虫的背脊挺拔,带着微微的颤抖。
“好。”
……
三分钟后。
凌抱着撒娇的雄虫,在答应了雄虫一系列过分又蛮横的要求后,他终于不得不说起一件事。
“雄主……”
陆墨:“嗯?”
凌:“您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警察先生应该还没离开多远。”
陆墨皱着眉头,纳闷地看着凌,三秒后眼里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的赏金啊!!!”
啊啊啊啊!!
渣渣值和赏金呜呜呜呜,他不能都没有啊呜呜呜!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陆先生; 请看这里。”
接近正午的阳光明媚,但陆墨的脸色就好像三年大旱后又接连来了三年大涝,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走向都透露着“我很不高兴”。
这样的绿汪汪的脸色呈现在高清摄像机里; 就仿佛他才是被抓住的那个逃犯。
警局专用摄影师扛着他的设备,对陆墨笑得春暖花开:“陆先生; 您可以念台词了。”
陆墨:“……”
麦切尔已经被先行一步押送去监狱了; 但陆墨的赏金却是一波三折,多灾多难。
警官先生说为了引导社会风向,为了构建虫族美好社会; 同时也促进道德水平建设; 希望陆墨能留下来拍摄一个短片。
陆墨冷冷地看着警官先生:“要是我拒绝呢?”
警官先生微笑面对:“不要让好虫好事被冷落——三天后锦旗就到您家,百辆警车护送!一路敲锣打鼓保证全帝星的虫都知道您都做了什么好事; 相信您的名誉很快就能响彻整个虫族。”
陆墨:“……”
陆墨朝警官伸出手:“不必如此麻烦; 我们要节省; 铺张浪费是不好的行为。”
警官感动得眼角泛泪:“现在像您这样的雄虫真是不多见了。”
两虫进行了亲切的会晤,交流了和谐的意见; 达成了一致的目的。
“啪”的一声; 聚光灯打下,虽然阳光很是明媚,但就这么拍的话; 陆墨的脸色容易让观众以为他们经费不足,拍出来效果跟孤儿怨似的影响警局的声誉。
警察先生举着题词板在一边蹦跶:“陆墨先生,看这里!!看这里!!”
陆墨顶着心肌梗塞; 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极了每一年的公司总结会; 他用司马脸歌颂公司的伟光正一样。
他愤愤地想; 一定要让剪辑打上马赛克!这是最后的妥协了。
——
【监狱里】
“进去。”
麦切尔被推搡着; 摔进了冰冷的房间里。他的肩膀撞上坚硬的墙壁,发出巨大的声音。
从这里到监狱门口,需要经过重重关卡,每一道关卡都需要特定的狱警开启。而这个房间更是用高强度的金属构筑。整个房间密不透风,呆在里面甚至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只能依靠一日三餐来计算。
只有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会收到如此高规格的监视。
麦切尔罪行累累,更是拥有逃逸的前科,这次必须要绳之以法。
“真是粗鲁呀。”麦切尔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他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对门口的狱警笑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杀掉那只A级雌虫的吗?”
“我拔掉他的翅膀,切掉他的四肢,用铁棍把他顶在地上,让他只能蠕动着惨叫——那可真是一场好戏……”
“等着吧。”麦切尔嘻嘻笑道:“我一定会让你比他叫得更好听的。”
狱警扶了扶帽子,他五官清隽,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出一种苍白近乎透明的质感,那张脸一看就是极其冷酷死板的性格。
听了麦切尔的话,狱警的神情没有发生一丝变化,仿佛没有听到麦切尔诉说他那残忍的行径一般。
“三天后行刑,”狱警道,“如果对最后一餐有要求,可以告诉我。”
他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但等来的只有麦切尔恶毒的咒骂声。他说:“既然你没有要求,那就按平常规格来。”
金属制的牢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麦切尔将会在这里度过他生命中最后三天,直到被押去受刑——
才怪。
麦切尔吃吃地笑起来。
方才在警车上时他分外地安静,并不是认命,而是因为那位大人给他带来了讯息。
【安静等待,三天后会为你找到替罪羊。】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作风,只要是为他做事,他永远不会舍弃你!他就像一个大家长,包容着每一个属下。就连麦切尔这样的恶徒,都会狂热地崇敬着那位大人,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麦切尔放松身体,平躺在地上。他一双三角眼盯着银白色的天花板,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凌……
他终于发现了那只雌虫的弱点。但是光是杀掉陆墨,实在是太便宜了凌,麦切尔更喜欢用钝刀子割肉的手法,慢慢地折磨他的目标。
这一次是他疏忽了,没有了解目标的性格,还以为会和其他雄虫一样蠢笨如猪。
难怪连大人都要警告他,这只雄虫聪明得超乎想象。
但是没有关系,下一次他会更加谨慎些,就像他从前做过的那样。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凌彻底失去雄虫宠爱的凄惨下场了……
就在这时,麦切尔的后颈传来一阵格外尖锐的刺痛,他条件反射地一拍,手心里传来虫子被碾碎的咯吱感。
看着手里破碎的黑色小虫残骸,麦切尔皱起了眉:这种监狱里会有虫子吗?
咚。
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麦切尔目呲欲裂,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救命……”
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精神海,剧烈的疼痛就仿佛他的精神海要被撕成两半一样。
好痛、好痛、痛————
麦切尔在地上拼命扭动,指甲崩裂成两半,但他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精神海的疼痛已经超过了一切。
他向前爬了一步,朝大门的方向伸出手,惨叫道:“救命啊!!!”
凄惨的声音回荡在监狱里,无人能救他。
麦切尔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对于他所犯下的罪行,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仅仅是对受难者的一点报偿罢了。
直到麦切尔的声音完全熄灭,镶嵌在命运之轮上的某一颗宝石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化成了灰烬。
……
【叮!宋简书的主角光环回收完毕。】
【目前回收进度:百分之二十五。】
陆墨的动作一顿。
系统幽幽道:【你是不是很好奇啊,我怎么提早被放出来了呢?】
陆墨迅速掩盖了过去:【怎么会呢,我最亲密的朋友,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没有你的这几天,我真是好难过。】
【呵呵。】
系统不满地嚷嚷起来:【假如你真的想表达你的歉意,你就应该把我的提成调高一点。要知道我现在的分成在所有系统里都是很良心的,才百分之三十而已!你要是调到百分之四十我姑且可以原谅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陆墨平静地说:【没关系,到现在为止我所有的渣渣值都可以送给你。】
【真、真的吗?!】系统的声音透露出一点喜色,【好吧,我承认你还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宿主了,只比我上一个宿主差了一点点!看在你很爱我的份上,我只拿百分之五十好了……】
陆墨:【嗯哼。】
他转过头对凌喊道:“凌,电视遥控在哪?”
凌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对他摊开手:“我到处找过了,都没有。”
陆墨怀疑地看着他:“你站起来。”
陆墨伸手在沙发的缝隙里掏了掏,当着凌的面拿出他们找了一个小时的遥控。
凌挑了挑眉:“雄主果然英明神武。”
陆墨哼了一声,嫌弃道:“真是一只什么都做不好的雌虫,还每天都缠着我,是我没有喂饱你吗?你这磨虫的小妖精……”
凌诧异地看着陆墨,似乎没想到陆墨会说出这种话来。他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为难道:“你从哪里学来的……”
陆墨眼睛一亮,他将下巴压在凌的肩窝上,凑近凌的耳朵轻轻说了一些话。
凌抓着陆墨的衣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的雄主。
对于他这种雌虫来说,更加露骨粗俗的话他都听过不知多少,甚至是带有侮辱性质的。凌早就视若无睹,更遑论别人说不定词汇量还没有他丰富。
但是,当陆墨双眼明亮,一脸新奇地对他说着……这些话时,凌就觉得整个身体都要蜷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