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蠢女人……三花无言以对。
安静来了,脸红的……连脸上的雀斑都红了。
鸿雁问道:“安静你脸红什么?”
安静羞赧的道:“没什么。”
先前她在浴室外面等待,听到里面的动静太过激烈了些。
贾平安洗个澡,接着就急匆匆的出门。
大将归来要马上面圣。
但他先行一步,算好了李勣他们此刻才到。
哥果然是睿智。
皇城外,贾平安百般无聊的等了十来分钟,李勣他们才姗姗来迟。
李勣见他竟然换了衣裳,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不禁摇头。
年轻人啊!
这般急切。
不过当年老夫好像也曾如此吧。
一路进宫。
李治和宰相们等候多时了。
行礼后,李治刚想说话,发现众人都是征尘满面,唯有贾平安是毛光水滑的,竟然是洗过澡了。
不像话!
李治说道:“此次大捷皆赖诸卿……”
巴拉巴拉一番话,都是夸赞,说诸位大将辛苦了,劳苦功高。
随后就是排排坐,分果果。
李勣升无可升,除去赏赐钱财外,李治提到了李敬业。
“李敬业……”
李勣心中一紧,“陛下,敬业顽劣,不堪重任。”
贾平安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李敬业那个棒槌没法担当要职,否则就是误人误己,害人害己。
若他不是李勣的孙儿倒也好办,直接封爵就是了。
可李敬业是李勣的长孙,将来要承袭英国公的爵位,你此刻给他什么爵位都不香啊!
皇帝坐蜡了。
李治也在琢磨着。
李敬业是刑部郎中,来个刑部侍郎?得了吧,刑部上下会发狂……那厮做郎中就带着麾下成日出去呼啸平康坊,据闻是去什么……甩屁股!
李治用同情的目光看了李勣一眼。
“赏李敬业新罗美人五人。”
攻灭一国,自然要挑选些美人献给皇帝。皇帝喜不喜欢那些女人倒是次要,这等行径最是彰显武功。
这……
皇帝果然深谙李敬业的爱好啊!
贾平安觉得极为妥当。
李勣老脸微红,双手握紧,发誓回去就毒打孙儿一顿。
最终轮到了贾平安。
皇帝要给个啥?
美人贾平安不要,钱财……贾家不差钱。
“贾卿……”李治微微一笑,“贾卿此次征伐让人眼前一亮,兵法娴熟,举重若轻,更是杀敌无数,朕很是欢喜。封……零陵郡公,食邑两千户。赏新罗美人十人。”
贾平安:“……”
郡公了?
众人笑着,有人说道:“贾郡公这是太过欢喜了。”
贾平安随即谢恩,但却婉拒了新罗美人的赏赐。可皇帝的赏赐不好拒绝啊!否则就是不给脸。
“臣……身子不好。”
我肾虚,大佬你就别为难我了。
家中两个婆娘不省心,你那阿姐羔羊更是榨汁机中的战斗机,你再给我十个美人,这不是赏赐,而是催命符。
许敬宗突然感慨,“小贾此言,老夫感同身受。这男人……难呐!”
任雅相叹息,“确实难。”
这怎么成了肾虚大会?
众人都说难,皇帝呢?
这些臣子无礼!
李治板着脸,“酒宴已经备好了,诸卿先去吧。”
朕不肾虚!
宰相们也觉得有些失态了,于是纷纷干笑着告退。
肾虚大佬们出了大殿,许敬宗埋怨道:“小贾你怎地提到了什么身子,老夫只是顺口应了一句……老夫如今还能夜御三女。”
呵呵!
夜御三女……是三月御一女吧?
任雅相也觉得有些丢人,“老夫夜御五女!”
呵呵!
吹牛笔不上税吗?
就你们那老腰,夜御五女,保证第二日爬都爬不起来,随后告老还乡。
酒宴很丰盛啊!
来的臣子不少,贾平安甚至看到了李大爷。
“李大爷。”
李淳风笑眯眯的道:“看着你……老夫就想到了自己当年,也是如这般的玉树临风。”
李大爷这是想返老还童?
李淳风放低了声音,“最近老夫修道略有所得,回头传授给你。”
贾平安却不是修道的材料,二人说了些彼此的近况,得知李淳风最近把气象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各地的官吏把大风等级背的滚瓜烂熟后,他赞道:“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中国从来都不乏富有研究精神的学者,只是因为传统文化中有消极的一面,以至于研究跑偏。
譬如说火药,这便是炼丹还是炼什么鼓捣出来的,一直没人在意,后来被弄成了鞭炮。而转到了外国,随即就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研究一堆东西出来,那些‘科学家’们聚在一起琢磨,最终不是说修炼就是说神仙。
贾平安竟然看到了金春秋。
归降后,李勣就令人押送金春秋回了长安,不知他为何这般着急。
酒宴开始,没多久王忠良干咳一声。
金春秋起身,走到中间行礼,“罪臣抗拒天兵,罪不可赦,陛下宽宏,罪臣不胜感激,今日欢宴,罪臣愿舞蹈助兴。”
李治微微颔首。
随后金春秋就开始跳舞。
这个舞蹈……
旋转,拍手,撇腿……
金春秋跳的很是辛苦。
贾平安看着上面的李治,看到了骄傲。
先帝未曾做到的事儿,这位皇帝做到了。
突厥被打残了,如今还在缓缓的恢复中。而辽东的平复,对于大唐来说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这等军功若是不显摆一番,怎么能甘心?
“诸卿!”
金春秋的舞蹈结束了,李治红光满面的道:“辽东平复,朕不胜欢喜,三日后,朕到昭陵祭告先帝,并献俘!”
金春秋哆嗦了一下。
献俘有时候是需要那个啥……剁几个首领来彰显中央王朝凶悍。
说是三日后,第二天就要出发……
贾平安刚回家,和两个娃还在熟悉中,万分不舍啊!
还有两个新生儿,整日哭闹不休。卫无双和苏荷也颇为辛苦……虽然有女仆,可做母亲的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嚎哭?
第二日,贾平安就出发了。
皇后竟然随同……
献俘皇后不该来吧?
贾平安猛地想到了昨日皇帝说的祭告,这祭告时带着皇后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啧啧!
这两口子看来颇为亲热啊!
前面的马车车帘掀开,一只手招了一下。
贾平安策马过去,车里的武媚淡淡的道:“听闻你一把火烧了十万人?这杀孽却是不小,回头我让玄奘为你做个法事消除杀孽。”
阿姐真好……贾平安随口问道:“阿姐,法事要做几日?”
武媚想了想,“应当是九九八十一日吧。”
(
第839章 天谴(感谢“迪吧啦爵士”成为本书新盟主)
九嵕山。
九道山梁就像是龙身般的直升上去,从远处看去,山顶就像是一张嘴,正在仰头呼喊着什么。
这是贾平安的观感。
周围都是山丘沟壑,庞大的队伍在山间若隐若现,一会儿隐入沟壑中,一会儿又到了顶端更远处能看到那些宫殿,贾平安在想若是有鬼魂的话,先帝和德皇后每日在这里溜达倒也不错。
贾平安和李敬业在后面嘀咕,李勣突然回身招手。
“这是魏征墓。”
李勣指着一处坟茔感慨万千:“当年魏征在时何等的意气风发,后来触怒了先帝,墓碑被拉倒,上面先帝亲书的字皆被磨去后来先帝后悔,又令人祭祀,把墓碑再度立了起来,可终究还是没有写字”
“是无字碑?”李敬业一头雾水,“先帝果真是无趣,既然错了,那为何不改?”
贾平安看了一眼前方的九嵕山这个铁憨憨,在先帝的陵寝前说他错了,但凡被人报上去,李治就算是看在李勣的份上不下狠手,但被赶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蹲几年却是少不得的。
“竖子住口!”
李勣面色铁青,回身看了一眼,还好,都是自家人。
他指着李敬业,真心想就地毒打一顿,“先帝也是你能说的?这话被人听了去就是大祸。”
人死为大,你说李治没问题,说先帝
李敬业嘀咕道:“先帝不是纳谏如流吗?”
这娃
贾平安捂额。
李勣叹息。
老夫的晚年啊!
这才将开始就精彩纷呈。
前方渐渐近了。
这边的地貌有个特点,那就是看着灰扑扑的,一股子苍凉之意。难怪后世的信天游也是这种格调。
远远看去,昭陵和附近有许多建筑。
“以后老夫也会葬在此。”李勣惬意的道。
李敬业抬头,“阿翁,你葬在此那我怎么办?”
家族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哪怕是死后。
“先帝有交代,葬于此的臣子子孙也能在此。”
这个政策比较人性化,但想着要祭祀还得大老远跑到九嵕山来,李敬业就有些想吐槽。
“这里老远了阿翁。”
李勣冷冷的不说话。
“阿翁,你葬在这里有何好处?”李敬业觉得祖父真的是太无趣了,“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在一起不好吗?一起躺在地下,谁不落下。”
李勣的眸色柔和了些,“痴儿。先帝到了地下自然也是帝王,那些被大唐扫灭的对头也在地下等着他,厮杀再度而来李靖等人早已到了,老夫怎能不去?”
身后有人说道:“到了地底下,咱们依旧在先帝的麾下和那些人厮杀,不胜不归!”
身后是宰相和重臣们。
前方的李治也听到了些,回身看了一眼。
程知节狂笑道:“当年耶耶被王世充所部擒获,自忖必死,便告诉王世充,等枭首之后,记得把老夫的头颅送回家中归葬”
众人不禁大笑。
笑声中,李治减缓了马速,突然说道:“程卿豪迈,诸卿可有诗以咏之?”
贾六步啊!
众人齐齐看向贾平安。
但这个题目却不好写。
上官仪已经有了腹稿。
他看了一眼贾平安,刚想开口
“断头今日意如何?”
贾平安一开口就颇为惊悚。
众人默然。
“创业艰难百战多。”
李治不禁微微颔首。
大唐创业堪称艰难,一路厮杀,立国后更是面临着一个满目疮痍的国家,以及四周心怀歹意的势力。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豪迈之气顿时让人不禁热血奔涌。
“好诗!”
这首诗简单之极,但也豪迈之极。
上官仪轻叹一声,很是欢喜。
身边有官员见状不禁赞道:“上官舍人胸怀宽阔啊!”
上官仪此刻的职位是太子中舍人。
胸怀宽阔?
上官仪不禁笑了。
老夫只是庆幸自己没有把诗作吟诵出来,成功避过了被羞辱而欢喜啊!
程知节笑道:“说得好,且等老夫去后便葬于此,依旧追随先帝厮杀。旌旗十万斩阎罗,好!”
李治看了贾平安一眼,策马去了前方。
马车车帘掀开,车里的武媚问道:“陛下,为何大声叫好?”
李治笑道:“贾平安作诗一首,引得众人叫好。”
他把那首诗念诵出来,武媚仔细琢磨。
“豪迈不羁之气扑面而来。”
九嵕山到了。
守陵的将领和官员来迎,后面乌压压的一群宫女内侍。
华夏的传统是视死如生,死后还得有伺候的人。甚至那些楼台宫殿都是为先帝和德皇后准备的,让他们能和生前一样,只不过是换了魂魄来游荡。
重臣们陪葬于此,以后君臣携手依旧能大干一场。
君臣先去洗漱更衣,随后出来。
军队已经就绪,高藏、泉盖苏、金春秋父子等人在俘虏之前站着。
昨日就有人来问贾平安,问他想不想在昭陵念诵露布,贾平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种风头就算了吧。
开始祭祀。
贾平安跟随着行礼,看着那些老家伙们行动迟缓的模样,心想这等折腾人的礼仪究竟为何?
华夏祭祀由来已久,哀悼亲人的手段多种多样,譬如说弄个茅草屋在墓边陪伴,和苦行僧般的熬几年。
或是长跪恸哭,哀伤欲绝。
一句话,折腾活人来表达悲痛和孝顺之心。
李治上次来祭祀时,嚎哭了许久,这次却还好因为是献俘报捷,自然不该哭。
没几下,贾平安就觉着腰酸背痛,可再看看老家伙们,那动作依旧迟缓,可却看不到为难之色。
我去!
这是用慢动作来减缓身体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