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在刑部,李勣也只能敲边鼓。
管敦摇头,“得知王马被废掉之后,刑部也就是老夫的下面跑了五名官吏事情已经闹大了。”
小吏回想起英国公那张黑脸就觉得大事不妙。
“来了,咦!是贾郡公。”
管敦欢喜的道:“弄不好没追上就被贾郡公给拦住了,好!”
老夫大概率逃过一劫啊!
近前后,李敬业一脸好汉做事好汉当的豪迈,刚想开口就被贾平安踩住了脚面。
“敬业是有公事去寻林吉翔,谁知晓那林吉翔做贼心虚,见到他追来就打马狂奔,结果落马摔断了一条腿。”
贾平安一脸唏嘘的对李敬业说道:“我和你说多少次了?有事要说话,你喊一嗓子不行吗?非得要死命的追”
断腿事情闹大了。
管敦一脸绝望,随即贾平安的一番话让他生出了希望。
“是自己落马的?”
贾平安点头,“我去看过了,自己落马,本来腿没事,可那马被惊到了,一马蹄哎!这是命不好。”
“是啊!”
管敦笑的很是可亲,“如此老夫就去禀告尚书。”
小吏也欢喜的回去禀告
“落马被马蹄踩断了腿?”
刘祥道叹道:“这般不幸,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李勣闻讯微微皱眉,“林吉翔那边小贾可封口了?罢了,老夫关心则乱,小贾既然出手那和老夫一般。”
贾平安已经到了医馆。
“这条腿以后会瘸。”
医者很严肃的道。
林吉翔咬牙切齿的道:“我要弄死李敬业。”
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你谁都弄不死。”
“谁?”
林吉翔忍着剧痛喝问。
随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不愿意看到的人。
“贾郡公。”
贾平安进来,医者眉眼通透的告退。
“看看。”
贾平安站在边上,看着林吉翔的断腿,平静的道:“十万钱。”
林吉翔咬牙切齿的道:“别说是十万钱,百万钱也别想让我放过李敬业!”
贾平安俯身看着他,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杀机,“其实得知了你等凌辱官奴的消息后,我最想做的就是弄死你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
林吉翔冷笑道:“我随后上奏疏”
“许多事瘸一条腿也能做,男人想的是什么?酒色财气,喝酒不用腿,睡女人倒是用得上,不过你可以选择躺着享受至于钱财,五万钱足够你花用了。”
不是十万钱吗?
林吉翔勃然大怒,一边强忍剧痛,一边冷笑道:“废掉一个同僚,打断另一个同僚的腿,就算是有英国公和你撑腰,李敬业也逃不脱责罚十年之内他休想再回长安。”
“我说过了”贾平安盯着他,神色平静的道:“你的腿是自己落马后,被战马踩断你可以去试试别的说法,从此后,你将不敢在夜里出门,在家中也会躲在床榻底下瑟瑟发抖,不知何时就会出现一个黑影你会吃饭噎死,沐浴淹死,因惊马落马而死”
贾平安颔首,转身准备出去。
外面
李尧就站在外面,一脸震撼。
李勣不好出面,英国公府的管家李尧就来收尾来协助贾平安收尾。
李尧想过许多法子,但从未想到贾平安竟然会用这等简单粗暴的手段。
可林吉翔会如何?
林吉翔面色百变。
他觉得贾平安是在恐吓自己。
可贾平安原先执掌过百骑
他的身边长期有两个百骑。
而且贾平安心狠手辣,说了弄京观就不会活埋你。
有心人算过,贾平安前前后后竟然弄了数十万人的京观。
这个数字当即吓坏了不少人,有人甚至想到了白起。
他还一把火烧死了十万人。
这等凶人说了要弄死他,毫无瑕疵的弄死他,谁也找不出证据的那种。
林吉翔忘记了疼痛,举手喊道:“贾郡公留步,好说!此事好说!”
贾平安回身,淡淡的道:“记住自己的话。三万钱过一阵子会给你。”
“不是十万吗?”
既然决定妥协,自然是要利益最大化。
“两万钱。”
贾平安看着他,神色平静。
林吉翔哆嗦了一下,却不敢说话。他担心再说一句就变成了一万钱。
“贾郡公说要弄死林吉翔,让他吃饭噎死,骑马落马而死,沐浴被水淹死林吉翔被吓坏了,当即点头”
李勣点头,“小贾做事老夫放心。”
沈丘进宫。
“陛下。”
皇帝和皇后,外加一个太子在说话,看着气氛不错。
“何事?”
李治放下手中的奏疏问道。
“陛下,今日刑部郎中李敬业去处置官奴自尽未遂之事刑部小吏王马凌辱了女奴,女奴不堪受辱跳水自尽,被巡查的军士救了起来。李敬业一脚废掉了王马”
李治皱眉,李弘却很是好奇的道:“废掉何意?”
呃!
帝后都很尴尬。
“殿下,此事不问为好。”
王忠良好心劝道,但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割的场景。
不堪回首啊!
李弘哦了一声。
“刑部闻讯后,有六名官吏随即寻了上官愿意出公差,越远越好其中员外郎林吉翔主动要求去漠北,可李敬业竟然追出城去晚些贾郡公也去了。”
武媚看了沈丘一眼,觉得此人越发的没眼力见了。
此事和平安有何关系?你就不能略过他?
“晚些贾郡公带着李敬业回城,再晚些贾郡公的随从徐小鱼带着断腿的林吉翔回城去了医馆”
“李敬业动的手。”
李治毫不犹豫的断定了凶手。
“林吉翔却说是自己摔断的李敬业追他是有公事。”
“无懈可击。”李治淡淡的道:“李敬业想不到这等手段,谁?”
沈丘低头不敢去看皇后,“就在先前,贾郡公进了医馆。”
李治看着武媚。
看看你那阿弟干的好事
武媚一怔,然后笑道:“平安想来是不忍,他本会些医术,于是便去看看”
她看了沈丘一眼。
这事儿就这样了,谁敢翻案
这个悍妇越发的不像话了。
李治干咳一声,“还有一个王马被废之事”
“李敬业据闻是个不错的孩子。”武媚淡淡的道:“那等凌辱女奴的畜生,陛下觉着也该庇护着?”
她是女人,但对女奴却也没啥同情心。这个和人性没关系,而是长久以来的观念在作祟。
奴隶不是人!
“英国公劳苦功高,不过此等事不可一味遮掩。”
李治同样也是这个观点,“李敬业那边暗示英国公,要惩治一番,降为员外郎。”
武媚点头,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处置的消息传出去,舆论哗然。
“那李敬业还年轻,降职毫无用处。”
“他出去厮杀一番,再回来又能升职,那王马据闻都割了家伙事,啧啧!这惩罚可不算重。”
“林吉翔断腿还没算。”
“林吉翔说了是自行落马摔断的腿。”
“你信?”
刑部一群官吏摇头。
“李敬业来了。”
众人随即作鸟兽散。
李敬业进了值房,竟然在写奏疏。
“这是要请罪谢恩吧。”
众人如是想。
奏疏按照顺序送了上去。
贾平安正在挨骂
武媚此刻看不到那等和皇帝并称为二圣,一起临朝的威严,咬牙切齿的喝骂。
“那林吉翔一边拿了你的两万钱,一边悄然告诉别人他是被你逼迫的你蠢不蠢?”
这事儿并未出乎贾平安的预料。
“阿姐,只要他承认了是自己摔断的就行。”
“可你这是威逼利诱刑部官员!”
武媚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他的额头一下,“不可因此恨上了沈丘,他这是尽忠职守。”
贾平安当然不会去恨沈丘,这事儿也瞒不过帝后的眼。
出了宫他就吩咐道:“查林吉翔,贪污受贿或是什么渎职,查他的错处。”
拿了贾某人的钱不觉得烫手?
贾平安狞笑着。
可随即他就被一个消息震住了。
“李敬业上了奏疏,说许多奴隶罪不至死,不该如此凌辱该善待。”
人渣藤刚好进宫给皇帝汇报最近走私的事儿,听到了此事。
“李敬业那是喝多了?”
贾平安摇头。
“宰相们大多嗤之以鼻,陛下不置可否,这份奏疏被搁置了。”
李敬业得了消息后就去了平康坊。
这次他没寻女人甩屁股,而是一人喝酒。
他喝的酩酊大醉。
呯!
酒坛子落地碎裂。
掌柜和伙计站在外面一脸纠结,却不敢进去。
“让让。”
掌柜回身一看,欢喜的道:“贾郡公还请贾郡公劝劝吧。”
贾平安点头,进去就反手关了门。
“兄长。”
李敬业抬头,笑的傻乎乎的,打个酒嗝后说道:“他们说我是个蠢货,奴隶和畜生一般就该被凌辱。”
“我知道。”
贾平安坐下,伸手摸摸他的头顶,柔声道:“安心。”
他看向了皇城方向,眼中有轻蔑之色。
第902章 要遭此一劫
废除奴隶制是不可能的。
大唐等级森严,役使奴隶就像是吃饭喝水般的自然,你要跳出来大喝一声:不得役使同类,保证会引来一大批看神经病的目光。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
但咱们可以役使异族奴隶,可随即天下有资格蓄奴的人都会站出来反对你:异族奴隶不可信,只能干些粗重的活计,不能让他们贴身。
做事儿不要好高骛远。
贾平安摸摸下巴,娘的,怎么胡须长的不茂密呢,稀稀拉拉的。
“此事难。”狄仁杰琢磨了许久,“陛下不会支持你,你莫要忘记了,从根子上来说皇室就是天下最大的蓄奴者。”
这话一点都没错。
“宫中的宫人都是奴隶。”狄仁杰喝了一口茶水,惬意的道:“皇帝能对他们生杀予夺,接着便是高官权贵,世家门阀其实皇帝更收敛些,至少不会胡乱杀宫人,否则御史会出手真正不把奴隶当人的是皇帝之下的那些所谓贵人。”
皇帝看似威风凛凛,可从始皇帝,不,从有国家开始以来,臣子们就不断在制约帝王的权力。到了此刻,皇帝若是胡乱杀人,哪怕只是个宫人,百官都会冲着他狂喷。但他们自家杀了奴隶却觉得理所当然。
“此事陛下不重要。”狄仁杰微微一笑,“那些人才重要。可那些人联手起来谁能抗衡?”
“既得利益者群体。”贾平安讥诮的道:“这群人骄奢淫逸,以为自己的富贵能延绵无数年。”
大唐衰落了他们依旧舒坦,直至黄巢出现好家伙,这位落第的考生屠刀高举,一家伙把从秦汉延绵至今的世家门阀给灭了大半。
这个行径很难说对错,说它对,是因为世家门阀始终是国家的一颗毒瘤;说他错,这等手段太过惊人,数百年来的庞大势力能操纵天下走向的风云团体,竟然就被他给屠杀了。
“可谁也无法动摇他们。”
狄仁杰告诫道:“平安你莫要轻视那些人,数百年来那些家族早已盘根错节,谁想对他们下狠手都没好结果。”
“可为何要对抗呢?”贾平安很平静的道;“我最喜欢的是说道理。”
狄仁杰摇头,“此事”
李勣来了。
“见过英国公。”
贾昱和兜兜来见礼。
李勣一人给了一包吃的,笑眯眯的道:“以前敬业最爱吃这些,你们也尝尝。”
玉佩呢?
金锁链呢?
老李真抠门。
“敬业郁郁寡欢。”
李勣看着不对,李勣怎么看着有些恼火之意。
被怼了?
李敬业那个铁憨憨一旦发飙,连皇帝都敢怼。
“老夫也没想到当年的疏忽让敬业对那个女人颇多眷恋。”李勣苦笑道:“那时老夫在外事多,敬业在家中说来也是老夫的疏忽,后来觉着疏忽了这个孩子,就想弥补,可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的,老夫就觉着无碍。”
“孩子会把许多事藏在心里”
那个可怜的娃。
贾平安轻声道:“那些记忆都在,偶尔遇到合适的人事就会爆发出来,譬如说此次”
“老夫亏欠了他!”
李勣眼中全是内疚,“你有空闲就劝劝他,莫要纠结着什么大唐对奴仆太狠之类的话,说了何用?只会徒惹烦恼。”
贾平安笑着应了。
李敬业被贬官了。
被贬官了他却压根不在乎。
蹲值房里睡到下衙时分,李敬业打着哈欠出来。
那些官吏见到他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