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说道:“可很难寻到证据。”
“直接动手!”
贾平安冷漠的道。
沈丘问道:“罪证呢?”
贾平安眯眼看着外面,“无需!”
明静说道:“陛下可会同意?”
贾平安端坐着,“去请示。”
沈丘看了他一眼,“咱这就进宫。”
“百骑集结。”
贾平安仿佛依旧是那个百骑大统领。
沈丘一路进宫。
“陛下。”
李治今日好了些,但依旧顾不上朝政,医官们说了,不是大事别来寻皇帝。
“何事?”
李治头痛的厉害,捂额问道。
沈丘说道:“赵国公令百骑盯住了关陇残余,就在先前,有关陇官员在家烧书信,赵国公说无需证据……”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
李治淡淡的道:“关陇纵横天下多年,该结束了。”
沈丘心中一凛,“是。”
“去吧。”
沈丘告退。
身后传来了皇帝的声音。
“他们执掌天下兴替,恍若神灵。于是他们也以为自己是神灵。高祖皇帝忌惮却无法动弹,先帝屡屡打压,但却除之不尽……如此,朕便亲自来为他们送行。”
这个皇帝不被人看好。
雉奴怯弱!
天下人都知晓皇帝仁慈,但却怯弱。
但正是这个被外界评价为怯弱的皇帝蛰伏数年,一出手就掀翻了长孙无忌和他所代表的那个势力,干成了李渊和李世民想干却没干的事儿。
这是怯弱?
贾平安觉得万万不是。
你看看对外,高丽肆虐多年,前隋灭亡也有高丽的功劳。先帝征伐高丽,但却无法灭亡高丽。
最终这个让中原政权头痛不已的高丽在李治的手中被终结了。
对内压制关陇门阀残余,对外出手毫不手软。
这样的帝王,若非后世文人恨屋及乌,因为武媚的缘故使劲抹黑他,至少也得是个明君吧?
在贾平安的眼中,这位帝王不只是明君。
扫清内忧外患的功绩该如何算?
千古一帝?说了会被人骂神经病。
一个吃软饭的?
呵呵!
贾平安端坐百骑。
明静在嘀咕,“好歹要证据呢!没证据就动手,到时候他们鼓噪起来……唇亡齿寒,士族也会鼓噪呢!”
“这会让陛下为难。”
“何为雄主?”
贾平安问道。
明静摇头,“我不懂。”
“雄主做事从不在意外界的看法,觉着对,那就做。”
做点事瞻前顾后,又想爱惜名声,那不是什么雄主,明君都算不上。
明静蹙眉,“陛下怕是不会答应。”
沈丘进来。
他深深的看了贾平安一眼。
“陛下有令,全凭赵国公处置!”
……
——黑猫警长和一只耳出自于诸志祥先生的作品《黑猫警长》
晚安!
大唐扫把星
第1126章 阳光之下
贾平安起身走了出去。
两百余百骑站在院子里,鸦雀无声。
“出发!”
贾平安走在了最前方,身后是沈丘和明静。
他有些兴奋。
彻底扫灭关陇这个毒瘤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的事儿。
关陇去了,大唐内部的矛盾就会少了一个点。
少了关陇这个动辄用造反来掀翻自己不满意政权的势力,大唐内部才会少些戾气。
他走在前方,遥想了一下当年关陇门阀的得意。
从六镇开始起家,随后宇文泰整合,设立八柱国,十二大将军,每一个柱国管着两个大将军……一直延伸下去,这便是宇文泰的府兵制构架。这些家族的头面人物出将入相,也就是说,这些家族执掌了文武大权。
刚开始关陇诸人还能抱团,渐渐的势大后,内部发生了矛盾。
“这一切都是利益。”贾平安的目光透过了数百年,仿佛看到了那些家族为了权财而厮杀的贪婪嘴脸。
宇文泰一去,这个庞大的军政集团再无一人能镇压,为了争权夺利,内部纷争不断。
直至杨坚起家。
杨家本是关陇中人,所以深刻的感知到了关陇门阀的危害,于是从杨坚开始,每一代帝王都在悄无声息的削弱关陇。
到了大唐立国,李渊依旧延续了自己亲戚的手段,不断削弱关陇势力。实际上到了此时,关陇已然不复当年一手遮天的姿态了。
随即关陇势力分散,再也无法重现当年的辉煌。
到了先帝时,先帝自有一套文武人马,于是关陇进一步被削弱,堪称是没落了。
但长孙无忌却整合了一众势力,成功的在先帝驾崩后掌握了朝政。
若是李治真的怯弱,那么说不得会诞生出一个类似于关陇门阀的新势力来。
李治一击,已然渐渐衰落的长孙无忌集团轰然倒塌。
从此关陇门阀这个词也就成了词。
但没有人会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心甘情愿告别那些权势。
所以他们垂死挣扎,对太子出手。
皇帝病倒,太子受惊……
局势将再度变化。
若是吐蕃和突厥能在外积极响应,说不得能再度出现一个乱世。
唯有乱世才能出枭雄!
唯有乱世才能出关陇这等庞大的势力。
但他们打错了算盘。
不,贾平安觉得他们是昏了头。
垂死挣扎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这次袭击,愚不可及。
这等愚蠢的人竟然能成为关陇残余中的头面人物,可见这个集团真的该灭亡了。
……
“饮酒!”
“我辈当卧薪尝胆,重现父祖的辉煌!”
杨智喝的眼珠子发红,“今日暂且蛰伏……对了,此事百骑在查?”
陈纪点头,“贾平安带队。”
“贱狗奴!”
杨智骂道:“若是能成功,耶耶第一件事就是取了他的首级悬于城门外,令他的妻女为营妓,万人蹂躏!”
这才是关陇门阀的作风!
实际上可以改名为关陇军阀。
“对,到时我定然去光顾,哈哈哈哈!”
一群人在狂笑着,后面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黑影,外面也来了一群人。
“都在这里。”
百骑的人一直在盯着,“就在先前里面设宴,来了不少客人,都是关陇残余如今的中坚。”
“中个屁的坚。”贾平安骂了一句粗口,“如今关陇手中再无实权,也无军队,还有什么?就剩下一句祖上曾经阔过!”
身后,坊正来了。
“看好周边的坊民,不许出门。”
“是!”
坊正带着人去布置。
贾平安见一个坊卒神色焦躁想说话,就说道:“谁想通风报信也行。”
坊卒低下头,赶紧跟了上去。
“拿下?”沈丘问道。
“小虾米罢了,无需管。”
大门很厚重。
贾平安一脚踹去,骂道:“操蛋!”
他冷着脸,“围住!”
百骑的人散开,包围住了宅子。
“谁啊!”
里面的人听到了踹门的声音,喊道:“谁在踹门,甘妮娘,回头弄死!”
果然是军阀作风。
贾平安示意敲门。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包东上去抠门。
侧门开。
一个仆役冲了出来,一边冲一边骂道:“贱狗奴,耶耶今日……”
他看到了一群佩刀的人,还有不少人带着弓箭。
为首的男子很眼熟。
“是……”
包东一拳封住了他的嘴,贾平安当先进去。
“很不错。”
宅子修的比贾家奢华多了。
一群仆役随从正在屋里喝酒扯淡。
“我阿耶以前跟着阿郎出门,那才叫做一个威风凛凛,如今没了,都没了。”
“哎!没落喽!”
“不过兴许有机会!”
“什么机会?”
声音来自于门外。
仆役们抬头。
“可方便噤声?”
贾平安笑吟吟的问道。
“贾……”说话的仆役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惶然。
“配合就好。”
贾平安转身离去,身后的百骑整齐跟着。
“贾平安来了,怕是要完了!”
仆役们绝望的看着门口站着的百骑,却无人敢反抗。
贾平安带着人一路进了后面,这里有个专门用于宴请的宽敞屋子。
这个时代想要建造宽敞的屋子,材料省不得,必须要大木头,造价不菲。
宽敞的屋子里,杨智等人正在狂饮。
“此事妥当了,安心。”陈纪喝多了,有些忧心忡忡,杨智在劝他。
“是啊!”另一个男子说道:“咱们烧了书信,贾平安就算是神仙也查不到证据,如此还怕什么?”
“就怕贾平安下毒手,那厮做事的手段不同于别人,一旦决定要弄谁,背后捅刀子的事他都做得出来。”
陈纪喝的晕晕乎乎的,“若是能弄死他就好了。”
杨智拍着他的肩膀,“皇帝一旦去了,太子坐不稳江山,咱们的机会就来了,若是能再度兴起,贾家就交给你处置。”
“果真?”
“耶耶说话何时不算数?”
噗!
脚步声传来。
噗噗噗!
渐渐密集。
一干人缓缓抬头。
“谁啊?”
杨智问道,随即打个酒嗝。
“嗝!”
脚步声到了门外,众人缓缓看去。
贾平安出现在了门外,颔首道:“吃喝着呢!对了,听闻有人要杀我?”
身后的男子在低声说着屋里先前的情况。
屋里鸦雀无声。
贾平安走了进来。
“贾家女眷为营妓,谁说的这话?”
杨智突然喝问,“贾平安,你闯入杨家作甚?”
“谁说的?”
贾平安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陈纪在哆嗦。
他们刚才恶毒诅咒的人来了。
可没人敢冲着贾平安说一句狠话。
贾平安负手而立,“关陇早已没落,可总有人不甘寂寞,觉着自己是天之骄子。做大事要的是守密,可一群人喝着酒,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不担心被人泄露出去?再有,这等事岂可让一群人来谋划?耶耶今日教你个乖,许多事人越多越容易坏事。”
事情败露了!
杨智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不需你懂!”
贾平安走了过去,身后传来了一个百骑的声音,“国公,就是杨智说的!”
杨智霍然起身,劈手把酒杯扔过来,接着拿着碟子用力在案几边缘一敲。
呯!
贾平安轻松避开酒杯的同时,杨智也敲断了碟子。剩下的半截碟子握在手中,断口看着锋锐。
杨智猛地扑了上来。
“贱狗奴,耶耶今日和你同归于尽!”
陈纪喊道:“贾平安要下毒手了,和他拼了!”
若是别人来,譬如说来的是不良人,或是刑部的人,那么陈纪等人还会据理力争一番,狡辩一番,可贾平安的出现让他们彻底打消了所有侥幸的念头。
贾平安出现,就代表着此事再无回旋的余地!
杨智奋力挥舞着半截碟子,他看准了,只需贾平安避开,他就能一把抢过横刀,随后剁了这个贱狗奴。
贾平安连刀都没拔出来,也没有躲避,而是一脚踹去。
呯!
小腹中了一脚的杨智闷哼一声,弯腰伸手去抓贾平安。
贾平安劈手一巴掌打翻他,杨智躺在地上喊道:“不……”
贾平安抬起脚,用力踩了下去。
身后冲进来的李敬业说道:“兄长,蛋……”
众人听到了类似于打破鸡蛋的声音,还是两枚。
“嗷……”
痛不欲生的惨叫声中,贾平安看着冲来的陈纪,狞笑道:“跪下不杀!”
拎着凳子的陈纪脚下一软,竟然就跪了。
后面的明静眨巴着眼睛,“竟然被国公吓坏了?”
有人转身就跑。
可这屋子后面没窗户,也没有门。
“跪下!”
贾平安喝道:“十息不跪,此生就不必跪了!”
那个在奔跑的男子止步回身,随即跪下。
一群刚才还在叫嚣着要取了贾平安项上人头的关陇余孽,此刻如丧家之犬,惶然不可终日。
屋里跪的到处都是人,贾平安负手走了过去。
“关陇当年客观上有稳定中原的作用,所以说功过参半,但后续再不识趣就是自寻死路。前隋时关陇就开始走了下坡路,到了此刻,你等不过是剩下了小虾米几只,竟然也敢窥探神器,这是愚蠢还是疯狂?”
他真的觉得这些人疯了。
“江山稳固不好?大家都说好,就你等说不好。”
“我等的祖辈曾叱咤风云!”
一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