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安见了觉着不堪入目,就和李敬业出手殴打了谢青。”
尚书省,李勣点头,很是淡定的道:“此等事,老夫见了也会出手。”
“英国公。”
一个官员急匆匆的进来,拱手,笑嘻嘻的道:“恭喜英国公”
“何事?”
老李心中一惊,想着别是要把公主许配给敬业吧?
老李家的公主适合做媳妇的不多,大多彪悍,那种旁若无人的潇洒劲头,李勣受不了。
“英国公,陛下说了,李敬业少年莽撞,需要教导,令他去千牛卫。”
李勣神色似喜非喜,竟然呆了。
那个满口大话的孙儿,那个行事肆无忌惮,心中没有敬畏的孙儿他一直觉得这个孙儿会成为李家的祸害,
可没想到这个孙儿如今竟然能进千牛卫。
千牛卫就是皇帝身边的侍卫,大多出身权贵家庭,便于皇帝就近观察。若是有才的,皇帝会量才使用。
人说前汉有终南捷径,而大唐的终南捷径便是这个。
李勣猛地想到了贾平安。
自从孙儿和贾平安交好后,就一步步的开始改变了。
不再目中无人,不再肆无忌惮
这些变化李勣都历历在目,至今想来不禁唏嘘。
多亏了小贾啊!
李勣突然笑道:“扫把星老夫看这便是福星。”
那官员不解,但随即更多的人进来恭贺。
一个官员在外面说道:“刚有人说李敬业在平康坊叫了五个女妓。”
有人给他使眼色,暗示他别哔哔,小心李勣发火。
可这人有些痴,依旧说道:“说什么男儿当如是。”
李勣黑着脸,还得装作是从容的模样,可已经在琢磨晚上要准备用什么手法,好生惩治一番这个孙儿。
上午嫖妓是不可能的,贾平安一脚就把李敬业从青楼里踹了出去。
冬至挽着他的手臂,泪水盈盈的仰头问道:“贾郎何时再来?奴扫榻以待。”
先问清你的大姨妈何时来,我再来。
贾平安微笑道:“缘分到了,某自然就来。”
冬至叹息,目送着他出去。
身后,老鸨喜滋滋的道:“你总算是出来了,以后别去琢磨什么学问,那不是你该做的。你该做的是挣钱”
冬至回身,认真的道:“钱不钱的两说,只是人却不能被钱财欲望蒙蔽了双眼。你看看贾郎,来了青楼饮酒作诗,美色当前也不动心,这等才是活的通透的。我就想学贾郎。”
老鸨叹息一声,“那是你没缠住他,若是你使出本事,老娘保证他逃不掉。男人哪见得那等磋磨?”
冬至的脸突然一红,“我是想缠住他,可一缠我就动了情,任由他施为,自己却忘记了那些手段。”
老鸨愕然,“你竟然被他迷成了这般?”
贾平安和李敬业出了上云楼,一路溜达。
“兄长,去看甩屁股舞吧。”李敬业依旧念念不忘那个胡女。
“做梦!”贾平安又踹了他一脚,“别忘了你差点就喜当爹了。”
“什么喜当爹?”李敬业一怔,“那也无事,反正不是某的孩子。”
马丹!
这娃心够狠。
“杨先生,求你给家母看看吧。杨先生”
前方,一个大汉跪在一家药店的外面,里面一个郎中叹道:“你阿娘的病老夫无能为力。”
大汉抬头,“可是要钱吗?某给,多少都给。若是要命,某也愿意舍了这条贱命,只求阿娘身体康健。”
郎中摇头,“你郭盛乃是长安城中的亡命徒,老夫哪里敢说假话,去吧,老夫无能为力。”
大汉嚎哭了起来,以头抢地。
李敬业吸吸鼻子,“兄长,救救他吧。”
贾平安走过去,问道:“你母亲是何病情?”
郭盛回身,眸色一冷,“是贾参军。”
“你认识某?”有李敬业在身边,贾平安压根不惧什么亡命徒。
郭盛点头,“去年你差点被吐蕃人斩杀在巷子里,某就在边上。”
这厮
贾平安当时带着人去围杀吐蕃人,谁曾想吐蕃人来了个反围杀,幸而他在绝境下顶住了压力,斩杀了对手。
这个郭盛竟然就在边上看着,想到这里,贾平安就觉得有些意思。
晚些见到了郭盛的母亲。
“阿娘一直忽冷忽热,还腹泻。”郭盛目中含泪,“若是能救了阿娘,某愿卖身为奴。”
“大郎。”床上躺着的妇人咳嗽几声,郭盛赶紧俯身,轻声问着哪里不舒服,可想喝水用饭
一个凶名赫赫的亡命徒,竟然对母亲这般孝顺,贾平安觉得该帮一把。
晚些他去了太史局。
“小贾,快来看看这道题。”李淳风正在研究算术。
“太史令,先别忙着这个,救个人。”
“好说好说。”
李淳风跟着去了郭家,略一诊治,就皱眉道:“此等毛病以往那些在山中的道人也得过,多是吃冷食染的病,你阿娘可是经常吃冷食,饮冷水?”
郭盛激动的道:“是。”
李淳风笑了笑,随后开了方子,交代了用法后,就拉着贾平安走。
“赶紧去算算那道题。”
身后,郭盛跪下叩首。
回到太史局,李淳风和贾平安研究算术题,争论激烈后,干脆就去了国子监。
最后这次研讨变成了一次大型交流活动。
百骑,贾平安刚到,四巨头议事。
“年底了,都要看好些,感业寺那边小贾!说你呢!”
“啊!”贾平安在琢磨算术题,楞了一下。
唐旭皱眉道:“你多久没去感业寺了?”
呃!
“快半月了?难怪。”
“难怪什么?”邵鹏问道。
当然是难怪我总是觉着什么事儿没做,原来是没去探望娃娃脸和阿姐。
他正色道:“难怪某觉着什么事没做,原来是巡查感业寺,某这便去。”
他起身就走,邵鹏赞道:“看看,小贾就是这般兢兢业业。”
唐旭淡淡的道:“他最近老是去国子监,老邵,再过一阵子,大概国子监就要把他挖走了。”
“做梦。”邵鹏不屑的道;“国子监的日子他过不来。”
感业寺里,最近武媚已经不大出来了。
天气冷,可苏荷却喜欢去禁苑里转悠,就像是寻宝般的去查找惊喜。
“呀!”
一株蘑菇在一个树洞里长得很是可爱,苏荷看了许久,这才转向下一处。
松鼠在树枝上停住,呆呆的看着她。
马蹄声骤然而来,吓跑了松鼠。
苏荷噘嘴,回身,然后笑容渐渐的起来了。她猛地招手,喊道:“贾参军!”
马蹄声加快,贾平安笑着近前下马,“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来?”
苏荷得意的道:“我不怕冷。”
那脸都被冻红了,还说不怕冷
“这里有蘑菇,这里有个松鼠窝”
苏荷如数家珍的介绍着自己的发现。
最后她抬头,有些不满的道:“贾参军你都有十三日没来了,为何?”
呃!
当然不能说是忘了。
贾平安叹息一声,很是沉重的语气说道:“最近年底了,长安城中多了些凶徒,你知道的,乞丐也有个元日,那些凶徒为了捞钱,四处作恶,某带着兄弟们四处追捕他们。那些凶徒亡命,一碰面就是搏杀,某数次哎!说这些作甚?说些高兴的事。”
苏荷的眉头紧紧皱着,“竟然这般凶险吗?那回头我就在菩萨面前为你祈祷,祈祷让你逢凶化吉。”
她微微抬头,黝黑的眼眸中全是怜惜;那微微张开的嘴里,贝齿微微闪光
“要不,我还是祈祷菩萨保佑你换个差事吧,别在百骑了。”
贾平安只觉得心跳缓了一瞬,接着又猛地蹦跳起来。
哥这是心律不齐?
他笑了笑。
然后说道:“好。”
第246章 天地之间有大学问
进了感业寺,苏荷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你要去买几斤橘子吗?
贾平安笑道:“好。”
苏荷小跑着去了。
那身影,真是小鹿般的轻盈。
就是胸襟宽阔了些,贾平安见了觉得吃力。
难道要发明托奶才行?
他陷入了沉思。
“贾参军。”
苏荷回来了,从正面看去,那胸襟越发的广阔了。
咳咳!
不能邪恶啊!
贾平安收敛心神,笑道:“去拿了什么?”
苏荷双手背在身后跑了过来,然后拿出了一个荷包:“给,以后你随身带着。”
“是什么?”贾平安打开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就笑道:“佛前求的护身符吗?好。”
他把护身符挂在了脖颈上,苏荷在边上得意的道:“这可是我求来的,寺里那几个真正修行的女尼说我虔诚呢!”
在寒冷的冬天里,一个小女尼跪在蒲团上,虔诚的求着神佛
贾平安笑了笑,“好。”
晚些,他在武媚的房间外站着,“阿姐,你可还好吗?”
武媚坐在蒲团上,用纱巾把头发全部包紧,随后带上帽子,“等等。”
晚些她出来,贾平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晓阿姐的头发已经不短了。
“你最近去了哪里?”
贾平安把自己最近忙碌的事儿捡些能说的说了,武媚仔细听着,最后说道:“濮王惺惺作态,最是不可信之人。你得罪了他的长史看似不妥,可皇帝却会很欢喜。”
贾平安当然知道这个,但依旧茫然道:“为何?”
傻弟弟啊!
武媚心中多了些成就感,笑道:“皇帝当年被濮王欺凌过,而且濮王当年收拢了一批所谓的大才,声势浩大。当年的太子为何要谋反?濮王的逼迫也是一个起因。这等宗室,皇帝恨不能罢了,你要记住,皇室无亲情。”
阿姐竟然现在就知道了这个道理?
贾平安心中一紧,“阿姐”
武媚笑道:“别说是皇室,就算是在这个小小的感业寺里也分了三六九等,彼此争斗。你莫要小看了苏荷,她平日里看似纯真,偶尔露出锋芒,上下皆惊。”
娃娃脸竟然还有威严的一面?
贾平安不禁想看看。
武媚突然问道:“你最近既然这般忙,为何又来了这里?”
贾平安看了她一眼,认真的道:“某想阿姐了。”
那双明眸中多了些温柔,武媚伸手摸摸他的头顶,抬头道:“你竟然长的比我还高了,以后定然能成为栋梁。”
晚些,贾平安走后,苏荷召集了全寺的人来训话。
“快年底了,我知晓有人思念亲人,书信是不能的,这是规矩。但若是外面有亲人送了东西来,只是一批。”
苏荷很严肃的伸出一根玉指,“这是我请示了宫中得的恩典,但丑话说在前头,谁家在那些东西里夹带了禁物,严惩不贷!”
众人闻讯大喜,甚至有女尼嚎哭了起来,念着阿娘或是阿耶。
“多谢住持。”
众人心悦诚服的行礼,苏荷微微侧身,以示不敢接受这些先帝女人的礼。
从侧面看去,她的鼻梁挺直,嘴唇微红,脸颊微胖,竟然很美。
贾平安刚回到百骑,唐旭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宫中说什么又遇到了邪祟”
贾平安脸都绿了。
那个萧淑妃又在搞事了?
什么邪祟,他不担心这个,只担心王氏哪天弄个圈套,把他和萧淑妃埋在一起。
“校尉”贾平安想寻个借口。
“小贾!”
外面传来了喊声,接着有人说道:“见过太史令。”
李大爷,你就是我亲大爷!
贾平安一脸慷慨激昂的道:“为了百骑的荣耀,为了陛下的安危,某这便进宫。”
好同志啊!
唐旭和邵鹏都微微颔首,觉得这样的贾师傅果然值得栽培。
“校尉,邵中官,太史令来了。”
唐旭和邵鹏赶紧起身相迎。
“见过太史令。”
李半仙的名头很大,唐旭行礼后,就堆笑道:“太史令,某最近觉着不大好,能否给某看看”
李淳风看了他一眼,“眉心有黑气,等死吧咦!不对。”
唐旭差点被吓尿了。
老李再看一眼,“竟然有贵人相助,化解了你的劫难,某看看”
他掐指一算,最后盯住了贾平安,“正是小贾。”
贾平安哭笑不得,李淳风却急不可耐的道:“老夫寻小贾修道,可能告假?”
唐旭此刻还在消化这个结果,“能,只管去。”
等李淳风和贾平安走后,唐旭瘫坐下去,搓了一下脸,“好险呐!幸亏小贾就是某的福星。”
邵鹏一脸惆怅,“咱为何没请太史令看看呢?”
“老夫知晓你不好告假,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