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武瞬间呆滞,“谁?”
“杨玄感!”
在场的人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有人问道:“何以确认那是杨玄感的宝藏?”
甚至有人从当年杨玄感领兵的路线分析,觉得这不可能。
“那里面有几块牌子,刻的有楚公二字。”
黄武的脸颊颤抖着,眼中多了恐惧之色
杨玄感此人不算什么,可要命的是,杨玄感的宝藏代表的意义。
东山再起!
埋下宝藏,寻机再度造反!
现在范亨瞒着所有人去挖了这个宝藏,目的何在?
这特娘的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老夫
可老夫怎么办?
一旦长安来人,范亨绝对会选择坦白,到时候他黄武包庇范亨的事儿一暴露
宦途完蛋!
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贾平安!
“去寻了贾平安来,不,是请了武阳伯来,就说此事老夫接手,保证让他满意!”
黄武歇斯底里的呼喊着。
贾平安还在县城里,先是寻了一个郎中去火星湾,随后买了些特产。
这次溜到新丰县来闹了一场,回去怕是会有些呵斥,比如说老梁他们,如此送一些新丰的土特产,想来也能抵消些怨气。
随后他带着人出城。
刚到城门处,就看到了黄五娘。
黄五娘看样子是出城跑马刚回来,一脸惬意。她目光转动,发现了贾平安,先是觉得眼熟,身边的仆役说道;“小娘子,这便是那个少年!”
黄五娘兴奋的道:“我正想寻他,竟然自投罗网,打!”
仆役却不敢上,“小娘子,那人凶悍,某打不过!”
黄五娘骂道:“这里是城门处,他可敢动手!”
说着她策马冲了过去,扬起小皮鞭,喊道:“贼子哪里跑!”
贾平安正在想着回去怎么应付各处的问话,特别是那些老帅,定然会问他为何和宫中的女人走近。
这些老帅和皇家联姻的多,但送女儿进宫的却少,就是担心一旦出现差池,全家都会跟着倒霉。
既然自家是名将,那么靠着军功封爵封官它不香吗?
闻声他抬头,见是黄五娘,不禁就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跋扈刁蛮,而且经常出入酒楼等场所,能赢得那些人的恭谨,多半是打人立过威的。
呛啷!
他拔出长刀,有人惊呼,“杀人了!”
贾平安轻松挥刀砍断了皮鞭,策马过去,顺手就把黄五娘走马活擒,放在鞍前!
“放开我!来人!来人呐!”
黄五娘尖叫了起来。
几个守城门的军士拔刀过来,喊道:“弃刀下马!”
贾平安笑了笑,黄五娘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喊道:“打断他的腿!”
贾平安把横刀放平,一刀脊拍在黄五娘的屁股上。
“啊!”
惨叫声中,几个军士冲了过来。
王老二上前说道:“我家郎君乃是武阳伯。”
“贾平安?”
贾平安随手一丢,就把黄五娘丢在地上,说道:“回家!”
黄五娘爬起来,贾平安早就没了踪影,她骂了那几个军士一顿,想骑马屁股却痛的不行,就蹒跚回去。
到了县廨,她不是走后门回家,而是从前面去值房。
“阿耶!”
黄五娘一进去就哭,“阿耶,我被人欺负了。”
黄武此刻正在等候消息,闻言随口道:“谁?”
“那人叫做什么贾平安,他们说是什么舞阳侯,阿耶阿耶”
黄五娘发现黄武的神色不对劲。
“他在何处?”
黄武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失态的问道。
黄五娘手痛,“阿耶,你捏痛我了。”
“说,他在何处?”黄武神色狰狞,黄五娘被吓了一跳,“在城门那边。”
“快!备马!”
黄武小跑着出去,黄五娘不禁诧异,在她的印象中,黄武总是从容不怕,不急不慢的,这是怎么了?
等黄武出去后,她问了一个小吏。
小吏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怜悯,“小娘子,范家的事发了,牵扯到了前隋的杨玄感,范家大概会倒霉,阿郎弄不好也会被牵连。”
黄五娘心中一紧,“和那个贼子有何关系?”
小吏叹道:“那范亨动的就是贾家的地,贾平安来此定然就是处置此事的。明府若是追上他,能哀求他放手,如此方能逃过这一劫。若是不能”
黄五娘呆呆的站在那里。
那个大胆无礼的少年竟然能决定阿耶的宦途吗?
“明府大概会被贬职,若是不好,贬官为民都有可能。”
黄五娘只觉得心中剧痛,“我当时对他若是软一些,或是伏低做小是不是就不同了?”
贾平安一路回到了长安城,先是去百骑销假。
邵鹏板着脸,“你干的好事。”
“何事?”
贾平安还没回家,风尘仆仆的。
邵鹏见他狼狈,眸色温和了些,“这几日许多人寻你,从梁大将军到高阳公主,络绎不绝,你究竟是做了什么?”
“没啥,大概是他们舍不得某离开长安吧。”
贾平安随口忽悠着。
这多半是阿姐的那些话传出来了,那些人来询问。
他先去了左武卫。
“你还敢回来!”
梁建方出来,二话不说就拎刀。
“大将军”
周围的人赶紧抱住了梁建方,有人冲着贾平安喊道:“武阳伯快跑!”
贾平安撒腿就跑,出了左武卫后,竟然笑的很是畅快。
他和阿姐成为宫内宫外的盟友,身后的梁建方等人自然是要表态的。
若是梁建方等人表现的很是亲近,以后难免会被人利用,说什么军方支持武昭仪的皇子。
军方一旦掺和了后宫争斗,那便是玄武门第二,所以这是忌讳!
老梁果然是心细如发啊!
这一下就算是表态了,回头一起喝个酒完事,谁还敢哔哔,老梁就能大嘴巴抽他。
这事儿也传到了宫中。
“陛下,武阳伯刚进左武卫,大将军拔刀就砍,若非是被人抱着,贾平安怕是就不好了。”
王皇后正好在,微笑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李治淡淡的道:“老帅们从不掺和宫中的争斗,梁大将军这是在向朕坦露心迹。”
王皇后心中一松,笑道:“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将,活着便是大唐的福气。”
这话李治深以为然。
王皇后说道:“武阳伯此人说来臣妾也颇为欣赏,据闻此人做事沉稳之极,远迈那等老臣,想来城府不错。”
这是下烂药。
这等沉稳的少年新贵和武媚联手,天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这年头不犯错的臣子比如说以前的程知节,皇室反而会忌惮。
而经常犯错的梁建方却深得皇帝的信赖。
李治笑了笑。
“陛下,武阳伯上了奏疏请罪。”
中书的人来了。
“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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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社会毒打
李治的后宫之中一直不算复杂,主要矛盾来自于萧淑妃对皇后之位的野望。
王皇后无子,正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旁人没这个资格和机会,就萧淑妃一人提刀跃马去逮这头鹿。
王皇后无力招架,最后就想到了请外援。
萧淑妃一边高喊着请外援犯规,一边警惕的看着新人武媚。
一开战萧淑妃就没占过便宜,王皇后大乐,觉得自己果然睿智。
可武媚一怀孕,事情就复杂了。
棋子变成了棋手,你在耍老娘?
她想一巴掌怕死武媚,可此刻的武媚已经成功的让李治生出了些好帮手的感觉,于是攻击无果。
既然直接攻击不妥,那咱们就迂回一下,弄武媚的那个小老弟。
她才将觉得抓住了机会,给了武媚和贾平安一下,贾平安的请罪奏疏就来了。
“范氏欺人太甚,臣忍无可忍,率人砸了范家,断范亨之腿”
这个少年竟然这般猛的吗?
王皇后讶然。
奏疏念完,李治淡淡的道:“杨玄感乃叛逆,范氏为何私下盗挖?讯问!”
一句话,范家就算是完蛋了。
“新丰县县令黄武勾结豪族,贬官为民!”
完蛋一个县令,吏部大概会高兴,因为待选的人太多了,难得出现一个坑。
“贾平安”
李治沉吟着,“贾平安跋扈,罚百万钱。”
百万钱就是一千贯。
这个力度很大啊!
但王皇后却很落寞。
她才将暗示贾平安此人太过沉稳,城府深沉,要小心,回过头贾平安就用砸了范氏的举动打了她的脸。
老娘真是恨啊!
她起身告退,李治目送她出去,冷笑了起来,“百骑早有禀告,贾平安动手的时日不对,他早就该到了新丰县,动手却晚了两日,那少了的钱财,多半就是被他给弄走了。他一边坑了范氏,一边装作是无辜的模样”
王忠良觉得贾平安的心肠真黑。
晚些有人回报,“陛下,贾平安得知处罚百万钱时,说是全家上下都没那么多钱,可怜未来的妻儿要跟着他餐风饮露”
李治板着脸,“这个不要脸的,此次清明渠弄的那些宅子,梁建方等人给了他多少好处?加起来都不止百万钱!”
百万钱堆积起来一大堆。
铜钱是不可能的,大多是布匹。
一车车的布匹被拉出来,杜贺站在那里跺脚道:“穷了!穷了!”
道德坊的街坊都唏嘘不已。
“说是惹怒了陛下,被罚了百万钱。”
“百万钱想都不敢想,贾家怕是要穷了。”
看到街坊从富豪变成穷光蛋,大部分人都会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轻松感。
“吃饭了。”
贾家开饭了,徐小鱼端着个很大的碗出来,一只筷子穿了五个蒸饼,咬一口蒸饼,喝一口羊汤。
这伙食也忒好了吧。
看看长安城那些权贵家,哪家的仆役能吃的这般好?
众人咽口水。
这可是大中午啊!
道德坊吃午饭的没几家人,只有贾家是雷打不动。
吃完蒸饼,喝完羊汤,徐小鱼筷子一扒拉,我去,碗底全是羊肉。
“走了走了,回家去!”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忍不住想吃。
“要低调!”
李义府就像是幽灵般的出现了。
贾平安刚吃完饭,正坐在屋檐下琢磨着怎么把那笔钱洗干净。
“李舍人可是稀客。”
李义府出身不高,但写文章却是一把好手,比老许还厉害。他就靠着文章一路爬升,现在已经是监修国史了,再进一步就能一窥相位,可见手段了得。
微胖的脸上,一双细眼微微眯着,李义府好似邻家大叔般的亲切,“听闻你此次新丰之行触怒了陛下?许尚书为此在陛下面前为你缓颊,老夫说少年人当犯错,不犯错哪是少年人”
“是啊!”
双方坐下,鸿雁在边上煮茶。
李义府看了鸿雁一眼,笑道:“如你这般的也该有些家业了,老夫认识几个贩卖奴婢的,回头把他介绍与你,你只管问他好颜色的婢女就是了。”
鸿雁抬头飞快的看了李义府一眼,觉得这人真是够坏的。
要是再来几个漂亮的女婢,她岂不是失宠了?
想到这里,鸿雁就恨不能给茶里加些料。
寒暄了一阵子后,李义府才说了来意,“明日老夫在家中宴请一干俊彦,武阳伯年轻了得,当来。”
李义府亲自上门来请,除非翻脸,否则不能拒绝。
边上站着的杜贺已经在想着该给郎君准备什么颜色的衣裳了,好歹也能让那些人看看所谓的年轻俊彦是怎么回事,若是能勾搭一个未来的大舅哥那就更妙了。
但贾平安就这么轻笑着,“对不住李舍人了,明日某和许尚书有约。”
老夫亲自上门来请你,你竟然敢拒绝?
李义府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是不能推却?”
贾平安点头,“是啊!某和许尚书相识多年”
李义府随后喝了茶,赞了鸿雁的茶艺,起身告辞。
这人说话怎么打哆嗦呢?
难道是怕我?
贾平安有些不解。
等他走后,鸿雁低头来认错,“郎君,先前奴加多了花椒。”
靠!
贾平安想起后世自己吃面条放多了花椒的后果,那嘴都麻了,说话都不利索。
老李非常人也!
鸿雁心中不安,见贾平安不说话,就跪了下去。
“起来。”
贾平安有些头痛的道:“罚你把剩下的茶喝了。”
鸿雁大步过去,此刻茶水已经冷却了,她连续几大杯
吨吨吨!
晚些,杜贺叫她来,“你今日虽然歪打正着为郎君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