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安说道:“循毓来和敬业比比。”
尉迟循毓摩拳擦掌的准备着。
李敬业和贾平安在嘀咕,“兄长,阿翁最近几日脾气不大好,某在想要不要去寻个女人回家给阿翁消消火。”
“如此你阿翁定然会倍加疼爱你。”
“果真?”李敬业欢喜不已。
“是啊!打断你的腿。”
李勣一世英名,可就在这个孙子的身上无可奈何。
李勣最近火气大,不外乎就是长孙无忌等人准备把陈王李忠推上去做太子。
这是个如意算盘:皇帝是长孙无忌的外甥,太子是长孙无忌等人推上去的,皇后也是靠着长孙无忌等人才坐稳了位置
这个功劳牛笔吧?
牛笔。
小圈子估摸着觉得自己能千秋万代。
却不知道李治正在磨刀。
“好了。”
尉迟循毓准备好了。
“开始!”
呯!
李敬业站在那里,还保持着挥拳的姿态。
尉迟循毓倒在地上,竟然晕了。
这般不禁打?
李敬业觉得很无聊,“兄长,要不让他们一起来吧。”
十六个学生齐齐对他怒目而视。
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看看李敬业那宽厚的不像话的身板。
连人渣李都怂了。
尉迟循毓醒来后先是茫然,然后伤心。
“原来某这般无用。”
“是啊!”贾平安是不想被这厮给纠缠着,今日说某要做大将军,明日说某要领军马踏高丽。
可你倒是把本事露出来啊!
他不知道的是,历史不走样的话,他的这个学生最后的职务是武媚次子的仓曹参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下课后,外面有宫人在等候,见贾平安出来就说道:“昭仪有话。”
阿姐莫不是想催婚?
他真心不着急啊!
现在的男子十五岁就各种琢磨,准备成亲了,十六岁就开始走上了剩男的路,再不找媳妇你就等着做单身狗吧。
但后世许多男人三十岁了依旧说自己是个男孩。
不急啊!
宫人用那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贾平安,“昭仪说麻将很好,不过你做的不好,回头让你弄一副好些的来。”
这就上瘾了?
贾平安有些小激动,“昭仪可有牌搭子?”
“什么牌搭子?”宫人不解。
“就是和她打牌的可有土豪?就是可有有钱人?”贾平安想到大杀四方的爽快,不禁心动不已。
宫人摇头,“就是陛下最有钱。”
擦!
李治这个人比较记仇,若是赢的太多,怕是会上黑名单。
阿姐的钱不好意思赢。
“知道了。”
“昭仪原先总是觉得疲惫,可得了麻将后就精神了起来。”宫人突然放低了声音,“武阳伯,你你好有才。”
这是啥意思?
贾平安虎躯一震,宫人红着脸就跑了。
现在的妹纸越发的大胆了啊!
不过没啥用。
李治在之前收用宫人,还生了几个子女。但等武媚得势后,宫女不存在的。
但少女多情,让人心旷神怡。
回到百骑,贾平安开始写奏疏。
晚些奏疏写好了,他叫来了包东,“递上去。”
百骑的奏疏
百骑就是帝王的心腹,有话直接说,上什么奏疏?
武阳伯抽了?
包东的第一反应是如此。
晚些奏疏按照程序送了上去。
奏疏送到了门下,因为是贾某人的奏疏,宇节还特地要来看了看,然后默然点头。
随即奏疏到了中书。高季辅看了点头,奏疏就算是进入了议事流程。
君臣又聚在了一起,李治看着眼圈有些黑,长孙无忌皱眉道:“陛下当要节制才是。”
李治一怔,心想朕这阵子很是节制啊!
“陛下,有百骑贾平安上了奏疏。”
开始议事了。
“他上了奏疏?”
就像是一家人有事儿说出来就是了,可有成员却觉得不妥,正儿八经的把自己的事儿打印出来,用快递邮寄到了家庭成员的手中。
李治觉得古怪。
随即念诵。
“臣闻三军用命,将士不畏死,如此战无不胜。”
“沙场征战,为将者视人命如草芥,此乃本分。”
李治皱眉。
“然将士们乃是人子、人夫、人父,一人战殁,一家犹如地龙翻身,痛苦不堪,更因少了丁口日子难以为续”
“莫要让战殁者流血,让他们的家人流泪。”念诵完毕。
“完了?”
“完了。”
这份奏疏只是为了将士们叫苦,但却没有给出任何建议。
李治默然。
长孙无忌说道:“陛下,大唐的规矩,战殁者当收拢了尸骸,令同州者送还。”
但凡战死的,令同乡运送尸骸归家安葬。
“狐死首丘,人亡归乡。”
李治很是赞许这个规矩。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大唐将士战殁后,哪怕当时无法送回家,也会就地安葬,等大军回师时再起了棺木出来送回去。
但抚恤却做的不够!
这一点在贾平安的奏疏里提及了。
最要命的是,大唐抚恤将士往往没有一个标准,某一战之后,帝王觉得打的好,于是抚恤的标准就高一些。下一战可能又会低一些。
李治起身道:“将士们为国厮杀,身后事如何让战殁者的家眷流泪,那是朕的过失。”
皇帝看来有决断了。
“战殁者,其家免庸调。”
所谓庸调,庸就是役使,每个丁口每年役使二旬,也就是二十日。不役者每日缴纳绢三尺。而调就是按照地方特产缴纳各等布匹绸缎在大唐布匹也是货币的一种。
免掉了战殁者家中的庸调,这个手笔不算小。
但
李治微微抬头,目光深邃,“免战殁者家中杂徭。”
所谓杂徭就是各种摊派,比如说长孙无忌的老家在洛阳,若是他想把洛阳的祖坟迁徙去别处,地方官就会征召民夫来免费干活。或是各种地方事务,都能征召民夫。
免掉杂徭,地方官就不能袭扰这一家人,否则
“地方府兵优先录用其子!”
现在当兵是个好事儿,堪称是要挤破头。优先录用就是个大杀器。
这个帝王
长孙无忌开始想到的仅仅是加一个免除杂徭,可没想到李治的手笔那么大。
可还没完。
李治沉吟着,“战殁者的口分田,可传一代。”
群臣俯首,“陛下英明。”
大唐丁口授田一百亩,其中二十亩是永业田,种植些经济林木。八十亩口分田种植粮食。
这八十亩口分田在你去后是要收回的,重新授人。
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战殁者的那八十亩口分田可以不用交回,而是再多继承一代。
由此战殁者家中的经济条件将会有一个飞跃,他们妻儿的日子会更好,他们的儿子受教育的机会会更多
李治抬头,“中书令和侍中都在,简化些,诏书随即发出去。”
这是把审核程序全部简化了。
旋即诏书拟定,高季辅和宇节当朝审核无误。
“陛下,无误。”
李治点头,“朕要让万千将士知道他们的苦痛,朕感同身受。王忠良。”
“奴婢在。”
李治吩咐道:“你拿了诏书去,就在皇城念诵了。”
皇城中有些诸军在,一旦念诵
“是。”
王忠良拿着诏书疾步出去。
身后,李治的声音斩钉截铁。
“朕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长安,朕在看着吐蕃、在看着高丽、在看着突厥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这便是朕的初衷。朕希望看到大军远赴域外,将士们悍不畏死,令异族胆寒!”
王忠良热血奔涌,到了皇城就大声的念诵诏书。
那些官吏将士渐渐涌了出来。
“免除庸调。”
那些将士开始欢喜起来。
“免除杂徭。”
有人不敢相信的道:“这般丰厚吗?”
“陛下万岁!”
有人已经忍不住在欢呼了。
王忠良板着脸,“要不你等来念?”
一阵哄笑后,周围安静了下来。
王忠良继续往下念诵。
当听到口分田可以继承一代时,一个军士欢喜的道:“何时能去杀敌?”
“地方府兵优先录用战殁者之子。”
王忠良念完,发现周围很安静。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人振臂
“陛下万岁!”
无数人在振臂高呼。
“陛下万岁!”
皇城沸腾了!
第330章 装神弄鬼(为盟主‘趙廸’加更)
大唐对战殁者的抚恤五花八门,恩施于上,将士们只能受着。
当王忠良说出那句此为永例时,万岁声直冲云霄。
“这是”
邵鹏在百骑吩咐道:“去看看。”
其实不必去了。
贾平安摇头,“无需看。”
在武功县谎报虫灾事件后,贾平安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他做梦都梦到了厮杀,那些将士奋不顾身的身影历历在目。
可他麾下战殁者的家眷却遭遇了困境。
李治问他为何这般做,为何不顾自己的前程也要为陈欧遮掩。
为了底线和敬畏。
这只是一面。
更多的是对这个抚恤制度的不满。
将士为国厮杀,可死后得到了什么?
他去了那五家人家中查看,虽然说在村里已经算是不错了,可贾平安依旧潸然泪下。
帝王和重臣可以无视良心,但他们不能无视这些为了大唐搏杀的将士。
他知道当时提此事没成算,甚至会被人说成是收买人心。
所以他等待着。
一直到了此刻他才上了奏疏。
奏疏里他并未给出建议,只是把事儿说了。
这便是最聪明的作法。
谁都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你要说促成此事的功劳
这等功劳贾平安不敢领,也愧领。
那些将士在他的驱使下厮杀,那些骸骨让他成为了武阳伯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便是那一将。
这个功劳他不敢领。
外面的欢呼声越发的大了,有百骑回来禀告:“陛下身边的王忠良亲自来念诏书,说是从今日起,为国战殁者,可免庸调、免杂徭,口分田可继承一代,还有家中的孩子能优先进折冲府说是此为永例。”
“万岁!”
一个百骑高呼了起来。
马上百骑内部的欢呼声震天响。
邵鹏也欢喜不已,见贾平安含笑,就说道:“这是好事。”
“是啊!这是好事。”
贾平安双脚搭在桌子上,双手抱头,倍觉惬意。
这便是我对大唐做出的一个改变。
当大唐将士抛掉后顾之忧时,那些异族可感到胆寒了吗?
“万岁!陛下万岁!”
欢呼声骤然高涨。
“陛下出宫了。”
李治缓缓走出了承天门,外面的欢呼声先是一滞,接着更加高亢的声浪席卷而来。
“陛下万岁!”
李治的脸颊动了一下。
他不是先帝那等马背上的帝王,他甚至都没能亲临战阵。
但他耳闻目染,知晓帝王不能远离军队。
他见过大军出征的壮观。
但却从未见过这等万众欢呼的场面。
他微微颤栗着。
“这是朕的力量!”
皇帝从未这般自信过。
他缓缓走了出去。
长孙无忌下意识的想跟出去。
“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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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帝王的时刻。
长孙无忌止步,对柳姡⑽⒁恍Α
刚才若是他跟着出去,无数目光会把他烧灼成孔洞。
李治走了出去。
“陛下万岁!”
那些将士自发的列阵。
雄浑的大唐军阵在皇城中再现了。
官吏们站在边上,看着李治缓缓从中间走过。
这是朕的军队!
李治抬头看着前方
那目光中全是睥睨!
“此事干得好!”
老帅们聚首,程知节又缩到了角落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建方看了他一眼,“将士们的身后事有人管了,陛下说了,此为永例,后续的帝王若是想撼动此事,如何?”
老将都笑了起来,边上被带来学习的裴行俭觉得脊背发寒。
苏定方阴测测的道:“帝王动这个,便是昏君!”
军方有军方的立场,帝王也不能轻易撼动。
“老程!”梁建方看了程知节一眼,觉得这人的立场不够坚定。
程知节慢条斯理的道:“此事安心。”
马丹!
梁建方怒道:“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