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专业人士,否则杖责经常打偏,比如说大腿,比如说腰,这是常事。
但陈志却被打瘫了。
李治负手看着外面,“此事……暂且让卢国公在家吧。等等……”
王忠良止步回身,李治想了想,“让百骑去看看,护着些。”
陈志的家人在冲击皇城,哀嚎声让人头皮发麻。
贾平安带着百骑出动,护送着程知节回到了家中。
崔氏见他来了,笑吟吟的道:“小贾且等等,我叫人弄些好羊肉来,你和夫君饮酒。”
呃!
大婶,你老公下野了啊!你还有心思笑,还想喝酒吃肉。
你的心真大。
程知节一脸郁郁,崔氏视若未见,就招呼了起来,“去厨房弄一只羊来,夫君牙口不好,要煮烂了……小贾的牙口好,如此一半煮烂,一半寻常。先送了酒水好菜来。”
大婶,你怎么像是要庆祝似的……贾平安一脸懵逼。
程知节坐下,看样子是想抗议一番。
“夫人……”
崔氏‘亲切的’的问道:“夫君要什么?”
程知节:“……”
“没要什么。”
崔氏旋即就忙碌起来,“赶紧弄了冰盆来,洗漱的。”
晚些,崔氏盯着程知节洗脸洗手,然后又帮他换了外裳,这才带着人离去。
程知节一脸惬意,贾平安一脸恐惧,想到婚后的日子便是这样,就觉得生无可恋。
“少年郎,你不懂,女人在乎你才会管着你,若是她不在乎你,你脏你饿与她有何关系?”
老夫便是情圣在世……程知节一脸得意洋洋。
贾平安问道:“卢国公,可有私房钱吗?”
小子……程知节面色如常,“自然……是有的。”
晚些酒菜来了,贾平安依旧是一杯酒慢慢喝。
程知节却大口喝酒,大声说话。
“说老夫与陈志有夙怨,这不是血口喷人吗?老夫真要弄他何须如此?只需频频派他出长安去办事即可。”
在长安为官本就是享受,若是频繁被出差,谁也受不了啊!
晚些,程知节喝的醺醺然,垂着头,嘟囔道:“管不了,管不了了。”
贾平安默然起身,随即告辞。
回到百骑,明静不在。
程达见到贾平安就是一个哆嗦。
“老程你哆嗦什么?”
程达干笑道:“我这是冷的。”
贾平安抬头看看阳光,觉得见鬼了。
明静回来了,面色凝重的道:“卢国公倒霉,陛下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程达起身,“我肚子疼。”
贾平安摆摆手。
没觉得什么。
等程达走后,明静说道:“陛下让咱们去查查此事。”
马丹!
贾平安这才想起程达见到自己就哆嗦的缘故。
这厮怕是早就算到了这些,但觉得这里面的水太深,不敢涉足,就来个屎遁。
老程……果然是天然的避祸专家。
我不如也!
明静却跃跃欲试,“此事我看该从那两个小吏的身上着手,看看他们是否故意打断了陈志的脊椎。”
她觉得自己的建议再没错了。
贾平安斜睨着她,“内侍干政了啊!”
明静恼怒,“我不是内侍。”
“呵呵!”贾平安看看她的凶。
可怜,为了女扮男装,只能勒平了。
明静终于忍无可忍,身体蓦地腾起,旋转着一腿踢来。
贾平安本想和长腿妹子般的接了,可一想不对,赶紧低头。
呼!
这一腿从头顶过去,那劲风……
若是被踢中,贾平安觉得自己能当即昏迷。
“好一个狠毒的娘们!”
贾平安抄起凳子,外面有人路过,见状喊道:“武阳伯别动手。”
明静气得连发红,“让他动手,老……我一拳弄死他!”
贾平安暴跳如雷,包东和雷洪赶紧把他抱着拉出去。
“耶耶迟早有一日要让你好看!”
“有本事你便来!”
晚些,贾平安和明静再度聚首。
房门关着。
外面的包东等人都担心打起来。
“你说……武阳伯会不会动手?”包东很担心。
雷洪扯扯脸上的胡须,叹道:“你觉着……有哪个女人能对武阳伯下狠手?我只担心打一打的,最后打上了床。”
这个荡漾的家伙是雷洪?
“人不可貌相啊!”包东觉得自己看错了雷洪。
雷洪得意的道:“女人再矜持也得要男子,所以怕什么?我若是有武阳伯这等俊美,怕是家中都是女人。”
你特娘的还以为自己是人型凶器呢?
包东撇撇嘴。
值房里,明静看着贾平安,“我知道你的心思,邵鹏是因为和你等走的太近倒的霉,所以你刻意和我争执。”
“聪明。”
明静露出了笑容,“如此,你我假打一场更好。”
贾平安无所谓。
“哈!”
明静一拳,贾平安轻松避开,然后还以一拳……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外面围拢了不少兄弟,有人喊道:“开盘了,开盘了,赌武阳伯和明中官谁赢,来来来,胆子大得来下注了!”
里面,明静轻喝一声,跃起站在了贾平安的桌子上,准备飞扑。
可桌子却一下垮了……
呯!
外面那些兄弟在偷听,结果一挤,房门就被挤开了。
“哎哟!”
众人涌了进来。
贾平安保持着黄飞鸿的起手式。
而明静就趴在他的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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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与众不同的三观
“我没输!”
明静在辩解着,“是桌子垮了,我才掉了下来。”
众人哦了一声,有人悄然出去。
上官出丑的时候赶紧走,否则回过头小鞋穿的你莫名其妙。
转眼屋里就只剩下了贾平安和明静。
明静羞恼的道:“你胜之不武!”
贾平安淡淡的道:“你先前上桌子时还跺脚,这是自作孽。”
装高人就装吧,非得要跺个脚,结果把自己跺扑街了。
“还有,我的桌子……实木打造,私人订制,品位不凡,赔来。”
明静才将得了贾平安的一块银子,转眼就要开始还债了。
“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明静面色难看,贾平安出去,“包东雷洪,带几个兄弟,咱们去左屯卫。”
程知节的事儿一发,左屯卫看着依旧不乱。
“果然是卢国公,治军严谨。”
随行的有沈丘。
李治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啊!
贾平安觉得这是病,得治。
现场没有什么好看的,贾平安就叫来了那两个小吏问话。
“多久开始打板子的?”
“五年了。”
“半年。”
一个老手,一个二把刀。
谢集是二把刀,潘墨是老手,而打断了陈志腰骨的便是谢集。
贾平安再问道:“板子打在腰上和屁股上手感定然不同,你等就没发现?”
谢集苦笑道:“当时我便感觉不对,就赶紧停了,问陈参军可有事,陈参军说麻了,我就心慌,赶紧禀告了上去。”
潘墨苦笑,“当时大将军还骂,说装死。”
这是随口的话,若是老程知晓打断了脊椎,怕是当场能蹦起来。
“为何打偏?”贾平安盯着这二人。
谢集跪下,“我知晓罪不可赦,却无话可说。”
手艺不精,说什么都是空。
贾平安摆摆手,等他们走后,沈丘问道:“你觉着可有谎言?”
贾平安摇头。
这事儿不好办呐!
“若是意外?那么此事卢国公就无话可说?只能被处置。”
你杀敌多少都没事,把自己人打瘫痪了?这就是大过。
梁建方也来了。
“可有结果?”
贾平安摇头?梁建方骂道:“老程就是个傻的,杖责有何好处?不如令他们跑半日。”
老梁果然比程知节阴险。
贾平安心中所想?难免就有些不以为然。
“觉着老夫阴险?”
“没!”贾平安坚定的道:“大将军足智多谋,让我敬仰。”
沈丘木着脸?觉得贾平安的不要脸颇有些王忠良的模样。
“此事要抓紧。”梁建方沉声道:“老夫总觉得不对劲。”
沈丘依旧木然?梁建方心中不爽,“老夫厮杀多年,一旦觉着不对劲,多半敌军有问题。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丘被这个比给装的……拱手道:“是。”
梁建方这才洋洋得意的回去。
但此事却依旧没有头绪。
沈丘随后带了几个内侍来查探。
贾平安有些警惕,随后寻个借口问了其中一人,“兄弟在哪厮混?”
内侍笑道:“内侍省。”
原来是宫中的人手,不是李治私下的另一股力量。
皇帝姐夫依旧没有抛弃百骑。
贾平安心情一松,思路就如尿崩般的滚滚而来。
“咱们先要排除意外之说。”
这是有罪推定?但在查探之前需要这个立场假设,否则没法查。
沈丘点头?“是,先断定是有意打断了陈志的腰骨。”
孺子可教也!
贾平安一脸欣赏的表情?“是谢集动的手,但他及时止住?所以无懈可击。不过既然是有罪推定?那么就需要查找谢集的背景。”
沈丘起身?“咱来。”
不知他从哪弄来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谢集家中简单,父母妻儿都是良人,家中普通。谢集不赌钱,就喜欢下衙回家喝一杯,家人和睦……”
这生活看似平庸,可却是少见的幸福。
“看不出问题。”贾平安有些头痛。
沈丘点头,“咱琢磨过了,谢集压根就没有动机。”
事情陷入了僵局。
李治显然并不甘心,迅速的增派了人手来。
“你等做事不够细心。”
大理寺卿唐临来了,只是查探了一下,就发现了谢集曾经贪腐的事儿。
“十文钱罢了。”
老唐你莫要装比……沈丘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
唐临却用专业人士的口吻说道:“在这等时候,一文钱也是要紧的线索。”
随后便是询问。
贾平安带着人去查了谢集的家人。
“谢集的父亲如今在家,和谢集的母亲一起做些活计,贴补家用。他的妻子在家带孩子,操持家中。”
这便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家写照。
贾平安最后还是提了谢集的父亲来问话。
“谢集最近可认识了什么人?”
谢集的父亲眼睛都哭红了,“并未认识什么人。”
随后一连串问题,谢集的父亲都老实回答了。
啧!
贾平安回到百骑,唐临召集议事。
大理寺里,唐临坐在上首,贾平安和沈丘各自一边。
“谢集老夫令人查了,并无动机。”唐临看着有些为难之色。
此事李治令他来挑头,可如今却找不到头绪。
“难道就是无意的?”沈丘觉得有罪推定可以休矣。
如此大伙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完事。他还得去看看娃娃脸修炼的如何了,是否到了结丹境。
唐临说道:“再想想。”
可程知节回家,左屯卫得有人来接任啊!
现在重臣们都在推荐人选,甚至苏定方都是其中的候选人。
老苏骂道:“老夫就算是辞官回家,也不会接了卢国公的左屯卫大将军之职!”
但……
梁建方亲自去做工作。
“若是别人接任了会如何?老苏,大局为重。”
贾平安也觉得大橘为重,但李治显然是恼火了。
“陛下令我来看看。”
明静加入了临时小组。
沈丘明显的是被李治嫌弃了。
在场的都是大佬。
唐临是李治欣赏的大理寺卿,沈丘是李治身边的人,大概和王琦在长孙无忌小团体里的地位差不多。
贾平安看着就是个打酱油的。
你好自为之。明静幸灾乐祸的看了贾平安一眼,觉得这厮弄不好就会被迁怒。
皇帝不好迁怒唐临,但心腹呢?
沈丘才将被嫌弃,你贾平安怕是也难讨好。
这娘们竟然这般狠毒吗?
迁怒……
明静也是李治的人,若是迁怒的话,贾平安最多被罚钱,可明静能罚什么?
打板子!
想到明静趴着被打板子,贾平安就觉得可乐。
唐临没注意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沉声道:“此事关系到卢国公的前程,我等受陛下委托查探此事,不可懈怠,沈丘说话。”
咱无话可说……沈丘满头雾水的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