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正事要紧。
专属于贾平安和高阳的包间里,傲娇的高阳正在喝酒。
有人敲门,“公主,武阳伯来了。”
他来他的,关我何事?
高阳举杯,“不管。”
“他去了另外的地方。”
高阳咬牙切齿的道:“不管。”
……
贾平安进了房间,里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鹰钩鼻,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所谓精气神不可外露,否则短命……贾平安想劝他一下,别为了保持威严而故意把自己的眼神弄的神采奕奕的,真的不好。
“坐。”
老人伸手。
贾平安坐下。
案几上是丰盛的酒菜,但贾平安没动。
虽然酒菜是长安食堂的,可天知道对面这个老鬼是否在里面下了毒药。
老人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是为我的志向?可我的志向阿姐问也就罢了,你个外八路的老鬼也配……贾平安淡淡的道:“我的表兄。”
我问他志向,他却说此次弹劾的目的,这人看来虽然手段凌厉,却不够聪明。
老人淡淡的道:“杨德利受贿,证据确凿。”
你想吓唬我?
贾平安微笑道:“我弹劾的那些人都是贪官污吏。”
老人抬头,目光微微一凝,“若是你的表兄死于流放之中……”
威胁我?贾平安微笑道:“那么我保证你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从你开始,到你的子子孙孙,包括你在外面的私生子,都会逐一死去,任何人都查不出与我有关。”
要比狠吗?
老人眯眼,“口气不小。”
贾平安随口道:“你可试试。”
气氛骤然一紧。
老人握住了酒杯,“此刻老夫能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你这个牛笔太过清新脱俗了些!
贾平安指指窗户。
老人偏头看去,包东就挂在窗户外面。
老人的眼中有厉色闪过,“来人!”
房门开了,进来的却是王老二和徐小鱼。
“郎君,外面三个大汉,全数……”
王老二并指如刀挥动了一下。
这个杀胚!
贾平安目光不动,依旧盯着老人,“你想要什么?”
刚开始老人用这个话来问他,此刻被他反问,局面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一抹红色从老人的脸上浮起,他微笑道:“少年人手段果然不错。”
贾平安微微颔首,“过奖了。”
老人是暗讽,贾平安却照单全收,这等后世人才有的厚脸皮让他不禁一怔。
手段狠不要紧,但加上脸皮厚……这就让人头痛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如此,明日交代。”
贾平安点头,“不过我这里却还有一人要弹劾。”
呯!
再好的城府也被贾平安击破了,老人一拍案几,喝道:“贾平安,你莫要得寸进尺!”
我就是想激怒你!
贾平安被这些老鬼弄的有些火气,所以借此来调戏一番,没想到竟然成了。
他拍拍案几,“这都是上好的实木家具,小心拍。至于你说的得寸进尺,只因奏疏已经递了上去。”
老人深呼吸,然后起身,“如此,明日收场。”
“如此也好。”
贾平安微笑着。
从刚开始谋划杨德利的志在必得,到现在主动妥协,那股子憋屈让人难以忍受,此刻再见到贾平安的得意微笑,老人的心中杀机骤然而起。
“你……好自为之。”
“我还能活数十年。”
贾平安又刺激了他一下。
老人少说六十了,和满脸胶原蛋白的贾师傅比起来,垂垂老矣。
老人恢复了平静,看着再无半点怒意。
果然是老鬼,换做是别人的话,此刻定然会和贾平安激烈的争吵。
“这是谁?小贾见他作甚?”
外面传来了高阳的声音。
贾平安起身,马上就变成了一脸疲惫的模样。
“小贾你可是吃亏了?”
高阳见到他的模样,就柳眉倒竖,“我去抽他。”
要尊老爱幼啊!
贾平安赶紧拉住了她,“那人吃亏了。”
被他弹劾了七个官员,明日还有一个,最后还得主动来求和,那老头回家估摸着气个半死。
高阳回身,低头看看贾平安的手,“小贾……”
卧槽!
贾平安才发现自己竟然抓住了高阳腰部的衣裳。
男人的头,女人的腰,都摸不得啊!
错了错了……贾平安松开手,“你怎地在这?”
小贾这是想和我亲近,但却害羞?
那我主动些呢?
高阳看看贾平安,又觉得太主动了怕是会吓到硬汉贾。
二人去了包间。
高阳坐下,“最近宫中闹腾的厉害,你那阿姐不动声色,可皇后几次出手都无功而返。”
当然,以后的阿姐会更让人目瞪口呆。
“阿姐只是自保罢了。”
这个是实话,阿姐此刻依旧没想着什么皇后之位。
但李弘渐渐长大后,她自然而然就会盯着那个位置。
一句话,但凡有儿子的嫔妃都不会老实。
二人缓缓吃饭。
吃完饭就该回去了。
高阳上马的姿势很洒脱,一身红裙更是惹人注目。
贾平安上了阿宝,高阳仔细看看阿宝,说道:“都是好马,为何我的不如你的?”
因为这是萧淑妃送的!
“因为阿宝经历了多次战阵。”
“可惜女子不能上阵。”高阳有些遗憾,“小贾,把阿宝给我骑乘一阵子吧。”
阿宝很专一的……
“咿律律!”
阿宝不知是否感觉到了些什么,就长嘶一声。
二人出了坊门后,六街就开始打鼓了。
“关坊门了,可还有人进来!”
外面十余人开始了狂奔。
贾平安和高阳并肩而骑,身后是王老二等人。
“小贾,我有食邑,公主府每年的收益也不少,你说要不要再买些地?”
权贵们最喜欢的就是土地,因为土地能不断的产出。
“最好不要。”
“为何?”高阳侧脸,红唇在夕阳下分外的动人。
“人不能太贪婪。”贾平安随口说道:“长安以外的土地你买来有何用?就是投资罢了。而长安周边得土地太少了,人口却太多了些,以至于粮食不够吃,权贵们买卖土地,赋税越来越少……”
他看了高阳一眼,“你是公主,陛下如今也就对你亲切些。公主,人心换人心。”
“可……”高阳犹豫了一下,“可其他宗室有挣钱之事就去做,我已经很守规矩了。”
“那便继续守下去。”
高阳定定的看着他,心想换做是旁人定然会赞同我的举动,唯有小贾,从不可附和我的话,有错就指出来……果然只有小贾才是真心对我。
“何人?止步!”
金吾卫的开始巡街了。
高阳冷哼一声,微微昂首,“小贾你别动,我来。”
你以为公主就能直接刷脸过关?
傲娇的高阳让贾平安微微一笑。
数骑近前,一人拱手,“原来是武阳伯。武阳伯辛苦了。”
贾平安拱手,“兄弟们辛苦了,老二,给兄弟们些酒钱。”
王老二单手就摸出了一串钱扔过去。
“多谢武阳伯。”
随后一行人顺利过去。
因为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关注自己,高阳有些受挫,“小贾,你为何给他们钱?”
贾平安微笑道:“因为威权短暂,相互尊重才能长久。”
第420章 兄弟二人,她好强势
杨德利已经绝望了。
在接到自己即将被流放的消息后,他不吃不喝两日。
他想到了妻子和女儿,想到了表弟。
唯独没想到自己。
“我无罪!”
杨德利绝望的喊声在大牢里回荡着。
“住口!”
面对这个被定性受贿的人犯,刑部的狱卒毫不犹豫的拎着棍子来了。
杨德利扒着围栏喊道:“那些账册不是我弄丢的,银子也不是我收的,我冤枉!”
狱卒隔着围栏用棍子捅了他一下,“再叫喊就弄死你!”
杨德利跪在地上嚎哭着,“娘子和大丫怎么办?表弟怎么办?”
狱卒笑道:“你先顾着自己吧,回头去了冰天雪地的辽东,不被冻死,说不得二三十年后能回来。”
若是遇到大事……比如说帝王驾崩了,新帝登基宣布大赦,那么罪行不重的都能被赦免。
杨德利的哭嚎声在大牢里回荡着。
王琦大清早就来了,问道:“那杨德利何时送走?”
周醒去问过了,“说是杨侍郎已经数次为此奔走,最迟不超过三日。”
“好!”王琦笑着进了值房,“走的那一日,记得去弄些好酒菜来。”
周醒凑趣,“贾平安从小就和杨德利相依为命,这兄弟感情颇深,杨德利被流放,于他便是心如刀绞啊!”
王琦的面色微冷,“我希望某一日亲手用刀绞了他的心。”
这个变态……陈二娘在外面摇摇头。
“有人来投案了。”
外面有人在喊,接着有官吏急匆匆的往外面去。
“投案?”
王琦一怔,“投案不该去长安县或是万年县吗?”
随后一个小吏被带了来。
周醒笑道:“这是贪腐了吧?”
王琦皱眉,“贪腐也该是向上官投案,而非来刑部。”
这事儿很奇葩,有人说道:“此事怕是涉及到了上官。”
嘶!
这般劲爆的吗?
陈二娘也颇为好奇,就跟着去看。
到了刑部郎中的值房前,有人喝问道:“你为何投案?”
小吏面色平静,“我乃是户部仓部的掌固,岳州的账册乃是我所盗,杨主事值房里的银子也是我偷偷放置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
最近贾平安和那些人较劲的事儿很热闹,连刑部的官吏都在吃瓜。
可今日这瓜竟然落地了。
有人来自首!
汪海来了,问道:“账册何在?”
是啊!账册在何处?没有这个就无法翻案。
小吏说道:“那一日我当值,账册我带到了围墙边上,挖坑埋了。”
晚上户部也得留人值班,而掌固就是打杂的。
陈二娘只觉得一股喜悦升起,心道:他果然是厉害,竟然能逼着对方低头了。这份本事谁有?王琦?万万不能!
“带他去仓部寻账册。”汪海指派了人跟着去。
陈二娘心中欢喜,刚准备回去,就见周醒在人群中?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那个扫把星!那边竟然对他低头了?”
杨慎孟的值房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少顷房门打开,杨慎孟出来说道:“老夫失手掉了东西?清扫一番。”
小吏进去一看?我去,满地都是东西?甚至连镇纸都丢在了地上。
汪海来了。
二人相对而立。
“你谋划了许久。”汪海的神色中带着不屑。
“你想说什么?”杨慎孟冷笑着。
汪海突然一笑,吊梢眉也撇开了些?“老夫想说?你等万般谋划,就是没想到贾平安会采取两败俱伤的手段吧?”
杨慎孟嗤笑一声,“为何没想到?”
汪海指指他的值房,“若是想到了?怎会恼羞成怒?那个年轻人竟然能让你如此恼怒?老夫心中甚为欢喜,哈哈哈哈!”
杨慎孟冷笑道:“他的身后必然有人指点,李勣,还是梁建方等人。”
汪海摇头叹息,“老夫为此事去寻过英国公?英国公说了,此事他若是出手?定然会引发事态更严重。”
杨慎孟面色微变,“你是说……此事都是那贾平安一人的谋划?”
“你以为呢?”汪海心情舒畅之极?“一个年轻人有破釜沉舟之心,你等却投鼠忌器?最后主动低头。老夫在想贾平安此刻定然是意气风发?少年人……就该如此啊!哈哈哈哈!”
随后小吏被带到了仓部。
当账册被挖出来时?仓部的人先是一喜,接着都微微变色。
“这是为何?”
刑部的官员纳闷的道:“难道都不喜杨德利洗清了冤屈?”
一个小吏叹道:“那杨主事人是好人,可却喜欢管闲事,在户部到处寻错漏,大家苦不堪言。”
刑部的官员也为之一惊。
这样的人,堪称是奇葩了。
向长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
“我无罪!”
杨德利的嗓子都沙哑了,然后回身拿起碗,刨了几口粗糙的麦饭,皱眉,“还没我做的好吃。”
那个狱卒捅了他几次,最后干脆充耳不闻,几个狱卒聚在一起闲聊。
“此人据闻乃是被栽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