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令,有国子监的教授求见。”
咦!
肖博起身道:“这是来寻老夫的。”
说话间,韩玮等人已经进来了。
“如何?”肖博欢喜的道:“贾平安可愿意来我国子监?”
韩玮摇头,“祭酒,我等去了道德坊,提及牟合方盖时,贾平安却说是太史令为主导,他只是辅佐”
这
肖博讶然:“太史令?”
李淳风惊呀的道:“这全是他解开的,你等看看,他解开的答案。”
一张纸被摊开,韩玮等人一看,心中再无疑问。
“谦谦君子!”肖博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个少年。
李淳风捂额,“他想托身于老夫,老夫害怕麻烦婉拒,可他却不以为意,依旧对老夫这般老夫无颜见人了。”
肖博拿着那张纸,赞道:“这少年有大才,却谦逊。走,老夫亲自去请他,想来他无法拒绝。”
李淳风点头,“要帮忙只管说。”
他内疚了。
那个谦逊的少年竟然把解题的荣誉让给了他,这是何等的心胸,映衬着他格外的市侩。
肖博一路去了道德坊。
“国子监?”
我去,我这是走了什么运道?
贾平安心中欢喜,但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妥。
他若是去了国子监,虽然看似安全了,可实则却是进了牢笼。一旦李治重病,那些人第一个怕是会想起所谓的扫把星。
所以,他不能去。
“多谢肖祭酒,只是某却不忍祸害了国子监。”
“老夫压得住!”肖博爱才,愿意冒险。
贾平安苦笑,“国子监乃是大唐培育人才的地方,某去了倒是能避开风浪,可肖祭酒某在百骑,这是”
他指指天上。
肖博悚然而惊,“竟然是”
是了,把贾平安放在百骑,也就是放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最安全。
贾平安本可不说出来,随后肖博去求皇帝,多半要被视为居心叵测。
这个少年真是个讲究人,不坑人,谦逊
瞬间无数夸赞人的词汇在肖博的脑海里闪过。
他郑重拱手:“多谢。”
贾平安心中欢喜,知道自己成功刷了国子监的好感1
晚上,躺在床上时,贾平安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表兄的声音。
“大娘,某稀罕你”
完蛋,表兄被迷住了。
贾平安动了一下,趴在胸口的阿福呢喃着,然后伸爪向两点
“嗷!”
早睡早起精神好,贾平安到了百骑时,刚好不迟到。
邵鹏语重心长的道:“少年人莫要学了那些老东西,做事就是扣着规矩,那不好。”
贾平安虚心接受批评,但想起自己前世的工作经历,不禁觉得老油条的日子真爽。
“老邵!”唐旭来了,招手把邵鹏叫过去。
“小贾是算术大才,昨日国子监来抢人,被某给打回去了。”
唐旭洋洋得意,邵鹏却讶然道:“果真?”
唐旭点头,邵鹏冷笑道:“你以为咱不知道?昨日肖博离了百骑就去了道德坊,亲自劝说小贾去国子监,小贾婉拒了。你这个冒功的贱人!”
“狗内侍!”唐旭没想到还有这等后续,怒了,“竟然想挖咱们百骑的墙角,回头让兄弟去查查肖博,看看可在外面养了女人,可曾贪腐。”
二人看向贾平安的目光中多了欢喜。
“这少年既然对百骑这般有情义,老唐,以后多照拂他。”
邵鹏接着回宫,唐旭开始理事。
“校尉,你看这个”
包东拿了一张纸,皱眉递过来。
“什么?”唐旭接过一看,却是鸿胪寺主簿张翔贪腐的事儿,“查贪腐和百骑无关,为何送到了这里?”
包东摇头,“宫中送来的。”
唐旭的面色凝重了起来,“此事绝非贪腐,否则御史弹劾即可。陛下的心思召集人手,议事。”
晚些几个头目聚集,唐旭说道:“小贾的主意好,让他也来。”
贾平安被叫来了,一脸瞌睡的模样。
昨晚他被阿福的爪子抓到了两点,差点被抓烂,表兄找了香油来抹上,信誓旦旦的说一日就好。
“年轻人,晚上莫要在被子里磋磨。”昭武副尉程达暧昧的笑了笑。
哥十指干净,半身清白贾平安拱手坐下。
唐旭说道:“宫中传话,鸿胪寺主簿张翔贪腐,着百骑去查探。老程。”
程达起身,唐旭吩咐道:“你带一队人去查探。”
程达颔首,“此事可有忌惮?”
百骑作为帝王的力量,做事之前得弄清楚此事的底细。
唐旭沉吟了一下,“要小心,莫要轻举妄动。”
“明白了。”程达神色严肃。
唐旭看向贾平安,“程达去查探,可此事有些诡异,小贾,你带着几个兄弟在周围转转,让那些人盯着你,可明白?”
贾平安点头,“某明修栈道,程副尉暗度陈仓。”
唐旭一愣,指着他笑道:“还懂兵法,好小子,回头某教你。”
第70章 给某洗脚
邵鹏来了,得知此事后就和唐旭单独说话。
“可是宫中有消息?”唐旭问道。
邵鹏坐下,白皙的脸上多了凝重,“鸿胪寺掌外藩使者接待和在京官员权贵丧事,那张翔掌管的就是丧葬之事,按理这等小官贪腐无需动用百骑,可陛下却无意间说人死为大。”
嘶!
唐旭倒吸一口凉气,“陛下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个,在某看来,那些高官权贵死了,除去有数的几人,陛下只会高兴,所以某觉着此事怕是不简单。”
“程达狡猾,你让他去很好。”邵鹏眯眼看着外面,“若是事有不妥,程达自然会回来请示。”
“某还让小贾带着人去转悠,装作是查探。若是此事有鬼,那些人自然会盯着小贾,而程达正好行事。”
邵鹏露出了微笑,“这几年你就聪明了这么一次,可喜可贺!”
某是傻子?
唐旭一拍案几,“狗内侍,真当某无能吗?”
“贱人,你不是无能,而是无用!”邵鹏冷笑。
唐旭握拳。
邵鹏拎起凳子
“包东,叫上雷洪,咱们走了。”
外面传来了贾平安的声音,唐旭坐下,邵鹏放下凳子。
“咱们来说说你欠了某十次五香楼的事”
“贱人,只是两次。”
鸿胪寺很好找,一进朱雀门的左边就是。
张翔看着很是镇定。
他的头发一丝不乱,保养的很好的双手放在案几上,显得很是坦然。
程达在问话。
贾平安带着包东和雷洪在鸿胪寺里转悠,晚些程达那边问完话后,包东去打探消息,回来说道:“那张翔认了自己贪腐三百余贯之事,说是大多花在了青楼里。”
“青楼”贾平安有些不解,“青楼花三百多贯,这得多大的脸面。”
这不是哄抬物价是什么?
雷洪拉拉挡住嘴巴的胡须,猥琐的道:“贾书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上云楼的冬至,号称无敌这等尤物,谁不想做她的入幕之宾?”
原来是个高手啊!
贾平安问道:“那程副尉是个什么意思?”
“程副尉看着笑嘻嘻的,可在此等事上很谨慎,说是要回去请示。”
“张翔呢?”
“等待陛下处置。”
“戴罪之身”贾平安总觉得这事儿不对。
若是简单的贪腐,李治吃饱撑的让百骑来查探。
那么此事里面还有什么?
“张翔他是谁的人?”
“他明着和山东那些门阀有关系,可咱们百骑却知晓他是国舅那个小圈子里的人,所以他认罪之后,很是淡定。”雷洪显得有些羡慕,“无需国舅出手,张翔就能从轻处置。”
原来是个二五仔!
“小圈子就牛逼吗?”贾平安看似惊讶,可在心中却为长孙无忌默哀三秒钟。心想就这么嘚瑟的劲头,李治不弄你们弄谁?
包东和雷洪齐齐点头,“就是牛逼!”
贾平安带着包东二人回去,唐旭和邵鹏都在,正在听程达汇报。
“张翔认罪,那笔钱确实是用在了青楼里。”
邵鹏垂眸,冷冷的道:“咱说句本不该说的话,此事宫中干涉,乃是因为有人得了消息,说是那些人准备为张翔谋划要职,事关科举。”
唐旭心中一惊,“这是要把持科举?难怪陛下要咱们出手去查。如今也算是妥当了。”
邵鹏点头,“不管如何,拿下张翔,此事就算是平息了,随后那边若是再出手,打掉就是。”
众人点头,气氛轻松了下来。
贾平安却觉得不对劲,“邵中官,校尉,某觉着此事太过容易了些,那张翔好似在等着咱们动手为何?”
程达点头,“是,某也有这等感觉,不过此事既然拿下了,某以为不必多事。”
邵鹏点头,“那些人厉害,若是再顺着揭开,陛下会为难。”
皇帝太难了啊!
贾平安摇摇头,唐旭说道:“拿下张翔,咱们也算是立功了,回头某请客,去五香楼。”
这货又想嫖。
众人都笑着应了,唐旭看着邵鹏,“老邵,上次你说欠某五次五香楼,先来一次。”
贱人!
邵鹏拂袖而去。
贾平安和包东出了百骑,一路在长安城里转悠。
“去上云楼。”
“为啥?”包东觉得脚痒,就想寻个地方坐下搓一把。
“某请客。”
包东的脚不痒了,屁颠屁颠的带路。
到上云楼时午时刚过,里面没几个人。
贾平安给了茶水钱,和包东进去。
“客人可有相熟的娘子?”伙计很热情的介绍着。
“某看着你眼熟。”贾平安笑吟吟的摸出了一串铜钱。
伙计眼睛一亮,“客人喜欢那某先去洗洗。”
这伙计当真是能屈能伸!
贾平安低声道:“某想打探个消息。”
伙计的眼神转冷,“某虽是打杂的,却有良心。”
保守客人的秘密,这是青楼从业者的良心。
伙计看来比较有良心。
贾平安摸出了一小块银子
伙计迟疑了一下,良心在打颤。
贾平安心痛的把缝在衣角里的一小坨黄金扯出来,“还有良心吗?”
“良心是什么东西?”伙计的眼睛一亮,“客人请说。”
贾平安把黄金在手心里掂量着,“鸿胪寺的张翔你可认识?”
伙计点头,“他是常客。”
“他是一人来,还是和谁一起?”
贾平安一直觉得张翔这个案子有些诡异。一个准备被小圈子提拔的官员,竟然不自爱的用公帑嫖妓,这得多蠢啊!
等升官发财了再来不行?
伙计皱眉:“某也不知。”
黄金没了。
一串铜钱丢过去,伙计接了,不满的道:“客人答应给某的金子。”
包东摸摸刀柄,伙计缩缩脖子就走了。
“贾书无需搭理这等小人。”
“让冬至出来。”贾平安起身,在角落里打盹的老鸨猛地一惊,然后掩嘴打个哈欠。
这是想说我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贾平安沉声道:“长安欢场以诗赋为尊,某听闻冬至娘子美艳无双,特来一会。”
老鸨抹了一下眼泪,走过来问道:“敢问客人身份。”
百骑之虎贾书
贾平安知道目前这个身份不能说,就冷冷的道:“难道冬至还得要皇亲国戚才能睡?”
“哈哈哈哈!”
几个大白天就来青楼的猥琐男大笑起来。
“对,让冬至出来。”
“我等既然来了,自然不差钱,冬至想要什么?”
“奴要才。”一个女子从后面缓步进来,行走间,腰肢扭动如蛇
瓜子脸,肌肤嫩白,脸颊还有天然腮红,让人想摸一把。最要紧的是一双眼睛,竟然是桃花眼。
桃花脸加桃花眼,外加水蛇腰贾平安听到了那几个男子急促的呼吸声。
这样的女子,确实是男人的恩物。
“奴冬至,哪位郎君有才。”冬至坐下,左手撑在身后的席子上,身体自然倾斜,让人想去扶她一把。
“某。”贾平安在脑海里飞速想着关于桃花的诗。
冬至伸手在身前的案几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慵懒的道:“可说来听听,若是好,奴请你饮酒。”
老鸨说道:“你且听了就回去养精蓄锐,等晚间再出来。”
这个词有些古怪,贾平安抬头,老鸨和冬至的轻视无法动摇他的心。
“一树红桃亚拂池,竹遮松荫晚开时。”
嗯?
冬至坐直了身体,抬头看着贾平安。
“非因斜日无由见,不是闲人岂得知。”
“好诗!”冬至的身体不禁前倾。
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