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小老婆他没法干涉,否则就越界了。
这也是武媚哪怕获得了李治的专宠,长孙无忌依旧不能干涉的缘故。
宋善发现沈丘竟然楞了一下,心想这位皇帝的身边人怎地看着这般那狼狈?
竟然真的是长孙无忌?
沈丘看了贾平安一眼,心中震惊之极。
此人一番分析丝丝入扣,结果丝毫不差……难怪陛下会让他执掌百骑。
贾平安见他的模样,就知晓自己的判断没错。
萧淑妃这般作死,该如何办?
萧淑妃对他有赠马之情,后续虽然也刁难过他,但也只是刁难,从未对他下过手……
我本是恩怨分明之人!
身边的红云幽怨的道;“贾郎却不肯回顾奴一眼吗?”
幽怨的女妓,边上一群人在等待他吟诗。
贾平安笑了笑,然后凝神。
“来了来了。”
“哪有那么快?”
“你不知道,这武阳伯作诗快,有人说他八步成诗,乃是为了尊敬曹植……”
贾平安开口,“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竟然是宫怨诗?”
“他写过豪迈的边塞诗,也写过是相思,可这等宫怨诗却从未涉足,今日这是为何?”
“那个红云!”
众人看去,就见红云一脸幽怨,于是不禁大笑。
“好诗!”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武阳伯这首诗把宫中的寂寞道尽了!”
那边的女伎赶紧令乐师奏乐,旋即唱了起来。
沈丘看着贾平安,心中倍感震惊。
这些人都以为贾平安这首宫怨诗是为了红云而作,唯有他知晓不是。
这是为萧淑妃而作的一首诗,诗里幽怨之意浓郁,那等凄凉让人心生恻然。
“红颜未老恩先断……”
这可不是萧淑妃的写照吗?
他竟然为萧淑妃而唏嘘不已,而不是为自家阿姐少了一个对头而欢欣鼓舞,这心性和人品,让人无话可说。
红云双目含泪,“贾郎竟然为奴作诗,奴……”
她竟然抱住贾平安哽咽了起来。
众人旋即起哄。
“红云为何不自荐枕席?”
“对,拔了武阳伯的头筹!”
沈丘深吸一口气,心想若是没错的话,贾平安的头筹已经被高阳公主给拔了。
老鸨见贾平安作诗,知晓自己这里的生意又会好上几分,不禁感激不已,旋即喊道:“今夜谁能留住武阳伯,回头老娘不抽她的钱!”
女妓在这里那个啥,客人给的钱自然不会全是她的,老鸨要抽头。
不抽钱,以后挣钱全是自己的……
瞬间那些女妓就疯了。
“贾郎!”
沈丘只见刚才还从容不迫的贾平安面无人色,撇开红云就跑,姿态之狼狈,让人发噱,不禁笑了起来。
“贾郎!”
娇呼声还在身后,贾平安看到了许多多。
灯火辉煌的街道上,许多多带着一群恶少疾步而来。
“武阳伯,先前发现有人尾随了你。”
尾随……
贾平安回身,沈丘已经悄然溜了。
“谁?”
许多多摇头,胸口的蛇头微微一颤。
“就三人。”
“那他们不敢动手。”
包东和雷洪从侧面出来了,包东狞笑道:“武阳伯刀法出众,加上我二人,对方除非来了猛将,否则就是来送死!”
贾平安想到的是那个扔石头奇准的大汉,接着就想到了被他爆头的王琦手下。
“看着就是了。”
贾平安随即就去了许多多的酒肆。
雷洪和包东在外面嘀咕。
“武阳伯一回来就让许多多的人盯着自己?”
“那当然。”包东目光扫过左前方的街道,“关陇那些人下手狠辣,若是能弄死武阳伯自然不会手软。还有吴王的那些残余……”
“我怎么觉着武阳伯的处境很艰难呢!”
雷洪觉得这样太累了。
“可若是不如此,武阳伯顶着一个扫把星的名头,你觉着如何?会更艰难。没有了陛下的庇护,武阳伯下一刻说不得就会被弄到庙里去。”
这便是交换!
贾平安出力,李治庇护他,顺带还能升官封爵。
里面,贾平安问了长安城最近的事儿。
“……朝中没听闻有什么事。”
李治带走了大部分臣子,在天台山的离宫组建了临时小朝廷,大唐诸多政事也转到了那边,长安这里只是留守罢了。
“长安城中前阵子打马球的多,对了。”许多多抬头,连蛇颈都露出来了,“前阵子关陇的一些子弟聚拢打马球,结果两帮子人不服气,竟然群殴,重伤两人。”
这等群殴多半是拎着马球杆在抽打,没打死人说明都有分寸。
关陇子弟互殴……
贾平安心想会不会是新老关陇的子弟。
如果是那就有趣了。说明新老势力之间的碰撞开始了。
“你这边生意如何?”
许多多点头,“还算不错。”
她神色淡然,见贾平安看过来,身体就微微前倾低头,以示服从。
咳咳!
这下连蛇身都看到了。
“你在这边颇为不易,可想过以后如何?”
这个女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练字,然后开着酒肆,养着一群恶少。
许多多神色平静,“奴以前亲眼看着那些人的下场,恶少被人打死,游侠儿被官府打成了狗拖着走,再也没回来过。”
“那些商人,有人发财了,随后娇妻美妾,得意洋洋,可整日筹谋,焦头烂额……这世间其实活着就好,活着不累就是神仙。”
这女人可以出家了。
贾平安笑了笑,一个恶少进来,“武阳伯,兄长,那三人转悠到了右侧。”
贾平安起身,“多半是来盯着我的。”
许多多起身,“武阳伯看着就好。”
这女人想展示自己的价值,寻求贾平安的长久庇护。
“也好。”
贾平安点头。
随后许多多把人手派出去。
渐渐的,那三人被围堵在了一个巷子里。
三个大汉持刀背靠背,有人喝道:“许多多,明日就有人来弄死你,顺带这些恶少一个都别想活!”
许多多一头长发披散,这是不想嫁人之意。
她双手摸着腰后,冷冷的道:“谁令你等来的?”
那大汉笑了笑,“你惹不起的人,现在滚还来得及!”
她的手从身后回来,两把短刀在手,微微眯眼,“死,或是说。”
那大汉喊道:“示警,弄死她!”
最后的一个大汉仰天长啸,然后三人冲了上来。
双刀挥舞,刀光在夜色下闪烁。
大汉倒下,鲜血从脖颈那里飙射出来,看着恍如黑色。
脚步声来自于身后。
“官人在此,都停手。”
几个小吏冲了进来,那些恶少一怔。
许多多恼怒,上前就是一刀。
那血就这么飙了起来。
“大胆!拿下!”
几个小吏大怒。
“拿下谁?”
黑暗中走出了贾平安。
几个小吏先是一怒,接着转身就跑。
“问身份!”
包东和雷洪堵住了他们,贾平安对许多多点头,暗示她做的不错。
最后一个大汉被乱刀砍死,临死前高呼救命,可那几个小吏跪在巷子里瑟瑟发抖,哪里敢出声。
“武阳伯,有人让他们盯着你。”
“那三人就是暗中盯着我,他们是官身,就明着盯,有趣。”
贾平安知晓多半是关陇那边的人。
“大晚上的还这般勤奋,难得。”
几个小吏面面相觑,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都下衙了还出现在这里,这工作的积极性堪称是大唐第一。但这更像是反话,大晚上的他们不在家,反而集体出现在了平康坊,这是不打自招。
许多多近前,低声道:“应当是那边的人,要不……”
这个女人的眸子在夜色中闪闪发光,贾平安摇摇头,“不必了。”
有恶少嘀咕,“武阳伯太仁慈。”
以德报怨就是我!
“回去。”
贾平安吩咐道:“这几个小吏……大晚上还出来办事,天黑路滑……”
许多多心中一凛。
有恶少好奇的道:“天黑路滑,这天不黑啊!路更不滑!”
后面的包东和雷洪解下了横刀,连着刀鞘劈了下去。
“啊!”
贾平安已经走到了前面,许多多低声道:“动手打官吏不是咱们能做的,所以武阳伯令百骑动手,这是不想让咱们被那些人记恨。”
这是来自于百骑的出手。
许多多看着前方缓缓而行的贾平安,心中不禁涌起了感激之情。
他可以强令自己动手打断那几个小吏的腿,随后自然只能牢牢的依附着他。
可他却没有。
这个男人,果然是讲究!
……
昨天最后一章把李素节写错成了许王,该是雍王,感谢提醒的书友。
第474章 都是不省心的
苏家的早饭不错,至少有羊肉,烙的饼也不错。
苏能的妻子杨氏的肚子有些显怀了,此刻正在给家人分发早饭。
“嫂子你坐下,我来吧。”
苏荷起身,苏能皱眉,“你坐下。”
苏荷冲着他说道:“嫂子有了孩子,不能做事。”
“那是胡扯。”苏能很硬扎的道:“你看看长寿坊里的那些妇人,肚子老大了依旧在干活。这又不是让她做什么,只是拿些东西罢了。”
从回家开始,家人就没怎么让苏荷干过活,为此她有些不自在。
杨氏笑道:“大娘子别管这个,我每日动动还更好些。”
蒋氏从厨房回来,笑道:“大娘子在宫中也是娇养着,这回家了难道还让你干活?回头你去了贾家怎么立足?”
怎么在贾家立足……武阳伯挺好的啊!我担心什么?
苏尚不悦的道:“你说这些作甚?武阳伯来过咱们家,什么样你不知道?很是和气的一个人,你莫要让大娘子胆战心惊的。”
我没胆战心惊啊!
苏荷拼命点头,“是呀!是呀!阿耶说得对。”
从女儿回家后,苏尚就变得硬扎了,蒋氏但凡把自己那副势利眼的模样拿出来,他定然是要呵斥的。
蒋氏瞪了他一眼,苏能说道:“阿娘,武阳伯执掌百骑,阿妹这个模样,你让她去争什么都白费,反而适得其反,还不如该什么样就什么样更好。”
是呀!
该修炼就修炼,武阳伯最喜欢我修炼!
苏荷点头,“大兄最好。”
苏能莞尔,“我在市井里也得知武阳伯如今的景象,宫中的武昭仪乃是他的阿姐,而陛下专宠武昭仪,这以后啊……”
蒋氏的眼睛都亮了,“这以后会不会拜相?若是拜相,大娘子岂不就是宰相夫人了?可能给我一个封号?”
苏能无奈,但为人子者不能对母亲说话太狠,只能无语看向父亲苏尚。
小透明苏香弱弱的道:“阿娘,就算是封,也只会追封武阳伯的亲人,你……不算。”
蒋氏的脸马上黑了,过去一指头戳在了小儿子的额头上,“白疼你了!”
苏荷抬头,偷偷看了大哥一眼。
苏能笑道:“都回家一阵子了,还怕这怕那的作甚?有话只管说,想出去……回头让二郎带你出去转转,平康坊也使得。”
苏荷心中雀跃,“平康坊可有金鱼吗?”
苏能一怔,“什么金鱼?要鱼的话就得去曲江池,你想去?回头让二郎带你去,我这里再安排几个兄弟跟着,免得那些人骚扰。”
没有金鱼吗?那武阳伯说带我去看金鱼的!
苏荷有些小失望。
这时有人叩门。
蒋氏看了媳妇一眼,最后还是吩咐道:“二郎去开门。”
“我去!”
苏荷一下就蹦了起来,可苏香却皱眉道:“你是待嫁女,怎好去见外客?坐好!”
这个二兄往日里胆子小,可此刻却一本正经的。
苏荷坐下,因为家里不大,能看到苏香去开门。
她夹了一片羊肉,心想武阳伯给的修炼物资里最多的便是肉干,可他为何不给羊肉干呢?
门开了,苏香明显的楞了一下,然后回身看着苏荷。
看我干什么?
苏荷心想你前面不许我去开门,现在又想让我去,不去!
苏香嘴唇动了动,“阿耶!”
苏尚起身,“谁来了?”
苏香让开……
苏荷筷子一松,羊肉落在了碗里。
门外,双手拎着礼物的贾平安就像是后世第一次上丈人家的毛脚女婿,一脸那种笑。
苏尚刚想出声,可想想不知该如何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