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冲着闻讯出来的秦大叶说道:“阿耶,我在家中做生意这阵子挣的钱都留下,我原先带回来的财物也留下,就当是我孝敬阿耶的。”
她跪下叩首,再冲着秦小水福身,“多谢阿兄这阵子的收留,以后还请保重。”
她转身看着王老二,“走吧。”
……
杜贺飞也似的冲到后院侧面,喊道:“鸿雁!”
鸿雁出来,“何事?”
杜贺用力深呼吸,“告诉大夫人,王老二那个狗曰的把秦花花带来了,秦家人在闹腾。”
卫无双得了消息,先问清了事情,然后说道:“我去一趟。”
鸿雁担心的道:“大夫人,要是吵起来,会不会对身子不好。”
卫无双起身,淡淡的道:“那等人还没那个本事气到我。”
苏荷拉着她,“无双,我去保护你!”
卫无双没好气的道:“你就是想去看热闹,保护我,你拳脚有我好?”
是呀!无双的拳脚厉害,连郎君都不是对手,那我寻什么借口?
苏荷一想,理直气壮的道:“我是二夫人,做事也该带着我,不然你就是权臣!”
卫无双黑着脸道:“再啰嗦信不信就收拾你!”
“我不信!”苏荷一脸戒备,还挺挺大肚子。
晚些,黑着脸的卫无双带着苏荷去了前面。
“大夫人,屏风马上摆好……”
杜贺带着人把屏风搬来了,上面是贾师傅喜欢的山水图。
“不必了。”
卫无双淡淡的道:“终究是要见人的。”
这不好吧?
杜贺不敢劝,就站在边上。
秦大叶和秦小水来了。
看到卫无双和苏荷的时候,秦大叶明显的楞了一下。
卫无双冷冷的道:“我就一番话。先帝鼓励寡妇再嫁,不得拒绝。你父子二人为何阻拦?”
秦大叶看了一眼儿子。
秦小水抬头,杜贺喝道:“无礼!”
这可是武阳侯的娘子!
秦小水低头,“可王老二断手。”
“他断手却能养活妻儿。”苏荷最见不得这等歧视之举,所以才要求跟着来,“你一家子却要靠着秦花花挣钱,羞也不羞!”
卫无双瞪了她一眼,“秦花花愿意嫁,你父子并无正当理由阻拦,此事就这么定了。”
大夫人威武霸气……
杜贺不禁暗赞一声。
秦小水恼怒的道:“这是秦家事,若是不妥我便去长安县喊冤。”
卫无双起身,“回去!”
“哎哎哎!”
秦小水喊道:“回头我就去长安县。”
卫无双被鸿雁扶着,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贾家一直与人为善,从未以势压人。可秦家行事太过,如此便去吧。忘了告诉你父子,长安县的崔明府和外子交好。”
众人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秦家父子进了长安县县廨,躬身喊冤,堂上有人问道:“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呐?”
外面王老二躬身。
杜贺骂道:“也不知表忠心。”
王老二抬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卫无双看了他一眼,“夫君说过,王老二稳靠。”
王老二的眼眶红了。
秦小水出来喊道:“花花,跟我回家!”
秦花花并不出来,“那年阿耶定下了亲事,媒人说男方只是体虚,聘礼给的多。我知贫家女难嫁,所以就认了。谁知道嫁过去没多久他就一病而去。
那家人以我无子为由百般刁难,我无法容身,只能归家……到家后家人脸色难看,我便把钱财拿出来花销。可钱财有数,终究不能长久……”
秦花花站在后面,深吸一口气,“我自然不能让娘家人养活,就弄了个地方卖早饭,还好能挣钱……可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卫无双微微颔首,随即去了后院。
“无双,她这是要和娘家决裂了?”
苏荷觉得秦花花真有勇气。
“秦家本来嫌弃她,可见她能挣钱之后,就想留下她。这话秦花花并未说,就是给娘家留面子。不过她也是果断之人,嫁给王老二正好。”
苏荷嘀咕,“她真的有勇气,无双,你敢不敢和娘家决裂?”
卫无双翻个白眼,“我为何与娘家决裂?”
苏荷仰头,“因为你被娘家欺凌,忍无可忍,最后破家而出……”
“不想和你说话!”
卫无双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苏荷气死。
“那就打麻将。”
“不打!”
卫无双很严肃的道:“夫君说了,打麻将喜怒形于色。大喜大悲,于孩子不好。医官也是这般说的。就算是打麻将,每日也得有数,不可沉迷。”
苏荷杏眼里全是不解,“为何要大喜大悲?又不赌钱,我从来都是欢喜。”
是啊!她从来都不会大喜大悲……
卫无双板着脸:“不打了!”
……
“高丽使者那边你无需担忧。”
武媚坐在帘子里,贾平安站在外面,依旧感到了热。
“是。”
贾平安压根就没担心这个。
“昨日我见到了一份奏疏,说长安之外隐户无数。嘿!长安之内呢?不敢提及。”
阿姐竟然已经涉政了?
贾平安觉得算是个好消息。
“陛下之言……让那些人有些数,不可太贪婪……”
贾平安点头,“阿姐,隐户一时不可制,但也不能再任由蔓延。”
“对。”武媚赞许的道:“就是这个意思,有人上疏,说云阳人马松殴打官吏,本想处置了,马松背后却有人支持……”
“为何殴打官吏?”
吃多撑的?
不对,阿姐突然让我进宫,又特地谈及此事,那么就是让百骑去办的意思。
殴打官吏哪里用得着百骑出马。
其中还有事。
“云阳县县尉姚昀刚正,得知马松收纳隐户,就带人上门清查,被豪奴殴打。县令闻春礼不知为何压下了此事……百骑可去探查。”
贾平安一怔,心想这事儿不该由阿姐来安排吧。
“阿姐!”
帘子后面的武媚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可是担心陛下恼怒?”
是啊!你私下令百骑出手,到时候李治恼火……现在可不是二圣临朝的时候。
阿姐难道是膨胀了?
贾平安不禁有些担心。
“此乃陛下的交代。”武媚神色轻松,“此事看似不大,可你要知道,隐户不缴租税,不服役,变成了豪强的人口,一旦有事,想想前隋……”
前隋那些人造反,多以自家的部曲为根基。
“要让那些人知晓,陛下厌恶此等事,以往不是不管,而是有人牵制……”
贾平安想起了这几年李治的布局。
看似不经意,可却不断在削弱着长孙无忌一伙的权柄,把权力弄了回来。
以往这等事在朝堂上都过不去,长孙无忌等人多半会建议派御史下去,如此事情悄无声息的就处置了。
而现在李治却敢让百骑下去,由此可见他的话语权在增强。
算是可喜可贺吧。
而阿姐竟然能直接下令,说明李治和她正式联手。
夫妻双剑合璧……
武媚见他发呆,以为是畏难,担心那些人的攻击,就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陛下和阿姐双剑合璧,所向无敌……”
武媚满头黑线,“顽皮!”
邵鹏嘴角抽搐,“昭仪,奴婢以为当责罚。”
狠抽这小子一顿。
周山象想了想,本想攻击邵鹏,可一想到贾平安如今两个娘子,还和高阳公主有一腿,自己怕是没戏了,不禁心酸不已,“对,该重责!”
贾平安冲着邵鹏使个威胁的眼色,然后告退。
“陛下那日来提及此事,说了一番话。”
邵鹏送他出去,边走边交代,“陛下说豪强贪婪,不敲打一番,收纳隐户会越发的肆无忌惮。此事唯有百骑能做,别的官员下去会畏手畏脚。”
“知道了。”
李治庇护了他,那么他也得拿出诚意来,比如说为李治解决这些麻烦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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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耶耶要钉死他
李治议事结束,就去了武媚那里。
“孩子如何?”
“还好。”
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李治坐下,神色有些疲惫,“今日有人建言,大唐当倾全力征伐辽东,随后有人反对,提及了前隋之事。争执的不可开交。”
武媚摆摆手,周山象等人悄无声息的退下。
“陛下,高丽终究是祸害,不过何时征伐臣妾不敢妄言。”
“高丽在辽东搅动一方,比突厥为害更烈。”李治眼中多了冷色,“前隋无法覆灭,先帝也未能成功,但朕定然要灭了高丽!”
这个帝王不是外面看到的软弱,他的雄心壮志不比任何帝王差。
而且他还能隐忍,这一点很难得。
若是杨广能有这等隐忍,何至于身死国灭?
武媚笑了笑,“那臣妾就等着看献俘了。”
“此事另说。”李治突然换了个话题,“你给贾平安可说了那件事?”
“说了。”
李治突然出神,半晌说道:“隐户看似不起眼,可危害不小,贾平安行事看似果决,可那些人却不会轻易低头。若是僵持,朕也只能再派人去,暂时低头。”
帝王低头多了,威信也就没了。
“陛下放心。”武媚却颇有信心,“平安行事稳妥,想想他十余骑就敢攻城,臣妾就不担心。”
李治点头,“你果然识大体。”
晚些李治走了,武媚急心火燎的道:“赶紧……让人去百骑,告诉平安,要小心些……”
贾平安接到消息不禁笑了,邵鹏板着脸,“这是昭仪关爱之意,莫要轻视。”
“是。”
贾平安知晓阿姐的担心,“这便和征战一般,谋划,厮杀……告诉阿姐,我既然出征,自然不胜不归!”
百骑旋即出发。
……
云阳县县令闻春礼吃了早饭后,就去县廨坐班。
事情三两下解决了,天气冷,闻春礼就在火盆边打盹。
“明府?”
外面有人,闻春礼茫然抬头,眼珠子动了动,呼吸几下,这才清醒过来,“进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皱眉,“冷了。”
外面进来一个小吏,“明府,马松来了。”
闻春礼恼怒,“老夫才将压制了姚昀,他也不知道避嫌?若非他堂兄马佑和老夫有交情,老夫哪里肯为他遮掩?”
晚些,一个俊朗的中年男子进来,行礼,“见过闻明府。”
“你来作甚?”
闻春礼皱眉。
此人便是马松,他的堂兄马佑乃是凤州刺史,当年曾经提拔过闻春礼。
马松洒脱一笑,“我听闻那县尉姚昀在叫嚣,说是定然要让我绳之以法,此等凶徒还留在县里作甚?闻明府,我有一个法子,可让姚昀只能俯首离去。”
闻春礼冷哼,“什么法子?”
马松抬眸,自信的道:“他是县尉,只需寻个案子,先让那人招供,随后明府假装去巡视,再让那人喊冤,如此翻案,明府得了明察秋毫的好名声,那姚昀失职,只能滚蛋!一举两得!”
“这……”
闻春礼一脸踌躇,“此事不妥,极为不妥!”
马松笑道:“此事毫无把柄,明府还担心什么?一个假案子罢了。”
马家的子弟都是这般聪慧吗?难怪老夫为县令,那马佑却一路高升。
晚些,县里发生了一起盗窃案,县尉姚昀带人查探,当即抓到嫌犯,一番拷问后,嫌犯麻利的招供,于是案子就破了。
第二日,闻春礼带着人去视察监牢。
“明府请看,这便是最近收押的三名人犯。”
姚昀带着他一路进去。
“冤枉!闻明府,我冤枉啊!”
嗯?
闻春礼皱眉,看着那个跪在牢房里的人犯问道:“你有何冤屈?”
人犯抬头,“闻明府,姚县尉威胁拷打我,不招供就打死……”
闻春礼回身看着面色大变的姚昀,“查!”
马家,马松举杯,几个男子笑道:“好手段!”
马松矜持的道:“只是不想理会他,没想到他竟然敢带人上门来查隐户,随后还死性不改,那便让他丢官去职,以为后来者戒!”
众人随即畅饮。
一个仆役进来,“郎君,说是百骑来了。”
马松皱眉,“百骑来作甚?去打探消息!”
有人说道:“莫非是过路?”
众人点头。
可晚些消息传来,“郎君,说是查姚昀被打之事。”
马松放下酒杯,推开腻在身边的女人,沉声道:“为首的是谁?”
“贾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