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他们!”
城头上渐渐胶着。
一队队突厥人爬上来,接着被长枪刺杀,或是被围杀。
但三千人守这等小城却差了些。
一队突厥人冲了上来,两个长枪手被乱刀砍死,接着他们盯住了唐旭。
“是唐将!”
“杀了他!”
在冷兵器时代,一军之将就是一军之魂。将领被斩杀,全军崩溃,几无例外。
所以但凡斩杀敌将,唐军都会高呼万胜。
而突厥人也是如此,只是叫喊的内容不同。
“校尉,退!”
几个军士扑了过去。
双方在厮杀。
一个军士斩杀一人后,脚下突然一滑,就扑倒在城头。
他侧躺着,看着鲜血一股股的在流淌……
夯土的城头在拼命的吸着这些鲜血,可鲜血太多,依旧在奔流……
长刀挥斩。
军士闭眼。
预料中的砍杀没来,一个身体重重的倒在他的身上。
军士抬头,就见唐旭大步上前。
“校尉!”
唐旭冷着脸,“驱赶他们!”
一个突厥人冲上来,长刀倾斜劈砍。
唐旭格挡,随即向前一步,挥刀。
对手腰肋处血光闪现,接着扑倒。
“杀!”
横刀挥动,当面无一合之敌!
这便是唐将!
儒将有,但哪怕是儒将,他们提着横刀依旧能纵横无敌!
你要说读书便可,为何学了那些野蛮人厮杀。
那他们会喷你一脸三勒浆,然后告诉你:男儿下马种地,上马厮杀,读书,那只是一种技能罢了。
“可汗,敌将出现了。”
城下,阿史那贺鲁也看到了唐旭,“杀了他!杀了他!重赏!”
几个勇士冲了上去。
斩杀了唐旭,这一战的头功就没跑了。
“校尉!”
周前在侧面指挥,见状喊道:“增援校尉!”
唐旭摇摇头,“各自稳住!”
他在百骑待了许久,从一个猛将渐渐的变成了一个顾虑重重的官僚。
他不甘心!
他一直想去厮杀。
但几次暗示都被敲打。
还好来了个少年,聪慧而不乏果断。
耶耶脱身,小贾,你保重!
唐旭一声厉喝,格挡,接着身体前冲。
真以为耶耶是个无用的吗?
那突厥人自负勇力,可却被唐都推着节节后退。
两把刀在不断的摩擦着,火星四溅……
唐旭突然止步,突厥人依旧在往后退。
左侧一刀,目标是唐旭的肩背。
他身体向左边侧转,轻松的避开,接着反手挥刀。
人头猛地跌落,鲜血从脖腔里喷了出来。
唐旭再度转身,一个敌军的长刀落空。他盯着阿史那贺鲁那群人,左手重重一拳击打在敌军的脸上。
惨嚎声中,他抓住了这个敌军,用力向前。
那个一直退的敌军刚好站稳,见状急忙举刀戒备。
唐旭奋力一推,手中的敌军就身不由己的冲了过去。
噗!
长刀捅入了同袍的小腹,接着二人一起摔下去。
唐旭就站在边缘,下面的突厥人竟然不敢攀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狂笑。
“耶耶唐旭,阿史那贺鲁,可敢来一战吗?”
他大笑着退后,身后的地方旋即就被箭矢种满了。
“唐将悍勇。”一个将领深吸一口气,“可汗,我去!”
阿史那贺鲁摇头,“这不是一人两人的武勇,我们只需淹没了他们就是了。”
他不愿意让将领上去,就是担心被斩杀,随后唐军一声万胜……士气就完蛋了。
每当唐军军中高呼万胜时,对手的失败几乎就被注定了。
城头,敌军不断被长枪密集刺杀,但不时也有地段被突破。
“右侧!”
唐旭偏头,就见十余突厥人突破了长枪阵的防御,狂喜着冲了进来。
“跟着我!”
唐旭带着数十人冲了过去。
横刀挥舞,鲜血奔涌。
久违的热血又回来了。
看到他在城头厮杀,所向无敌,有将领终究忍不住了。
这就像是两支球队比赛一般,一边的头号球星在球场上过人如麻,还进了几个球。对方的头号球星在替补席上坐着,那股子憋屈啊!
谁能忍?
一个将领悄然往前。
“敌军的援兵可来了?”
阿史那贺鲁在问。
“游骑还未遇到。”
“要小心。”阿史那贺鲁最怕的就是唐军的突袭,“当年李靖领军,就是用数百骑突袭,最终击败了咱们。”
……
数千骑在疾驰。
“唐旭那个畜生,才三千人就敢去拦截,他疯了?”燕然都护府新任都护任雅相骂骂咧咧的。
副都护萧嗣业说道:“当时他别无选择,若是不去拦截,阿史那贺鲁如今怕是已经远遁了。”
任雅相抬头看着前方,“告诉斥候,不要惊动对方。”
萧嗣业笑道:“给他们来一下。”
任雅相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有人来了!”
前方一队骑兵在疾驰,哪怕是靠近了本阵依旧不减速。
“让开!”
一队斥候带着数骑而来。
那几个骑兵近前,任雅相问道:“如何了?”
“校尉已经遭遇了阿史那贺鲁的大军,我军人少,校尉带着兄弟们进了小城……如今大概正在被围攻。”
“敌军多少?”
任雅相平静的问道。
“七八万。”
“阿史那贺鲁这是准备去安西那边大打出手吗?”
萧嗣业说道:“都护,要快!”
“老夫知道!”
任雅相冷静的道:“距离多远?”
“不到二十里!”
任雅欣眯眼,“阿史那贺鲁狡猾,如此,令人从右侧去,其他的跟着老夫,直接冲杀。”
萧嗣业问道:“都护,不突袭吗?”
“二十里……晚了!”任雅相说道:“阿史那贺鲁谨慎,游骑定然放的极远。”
有人在喊:“前方发现敌军游骑!”
萧嗣业不禁赞道:“都护果然有远见。”
任雅相冷冷的道:“全军出击!”
马蹄声轰鸣,远方的敌军游骑被追杀,四处奔逃。
……
“校尉,敌将!”
一个敌将摸了上来,刚想偷袭,却被点破。
唐旭冲过去,双手握刀,奋力砍杀。
这等时候不要去想什么招数,唯有的招数就是砍杀。你比对方快,你比对方有力,那么你就是赢家。
敌将格挡,长刀几乎被压在了脸上,这才堪堪挡住了。
“杀!”
唐旭再次挥刀。
敌将避开,反手一刀。
唐旭双手握刀,挡住了冲着腰部来的一刀,接着身体转动……
铛!
第一刀挡住。
铛!
第二刀挡住!
但敌将已经手软了!
不但手软,还被唐旭这等一往无前的杀伐给震住了。
“谁让他上去的?”
阿史那贺鲁面色铁青。
这是攻城战,他不需要什么勇冠三军的勇士,只需要悍不畏死的炮灰,用血肉去淹没唐军。
“他好像不妙。”
话音未落,那敌将竟然反手就是一刀。
唐旭疾退,长刀从胸前掠过。
“好!”
阿史那贺鲁不禁赞道:“好一个勇士!跟上去,让最出色的勇士跟上去!”
一队勇士集结出发了。
“杀了他!”
众人盯着城头,屏住呼吸……
敌将连续进攻,唐旭连连格挡。
“杀了他!”
阿史那贺鲁想到了上次的溃败。
“我不会再逃第二次!”
他发誓自己此次将勇往直前,不退半步!
横刀奋力往外劈砍,破开了敌将的进攻后,唐旭喊道:“弓箭手!”
此刻城头聚拢了突厥人最精锐的一部分,他们跟在将领的后面,准备扩大突破口。
下面的百余弓箭手一个覆盖……
阿史那贺鲁痛苦的握紧双拳。
这是他麾下最出色的一队勇士!
唐旭的身体骤然挺拔,一刀……
刚才表现的无比悍勇的敌将人头落地,被唐旭捡起。
“他是故意的!”
有人在高呼!
“他故意装作不敌,诱骗咱们派出了勇士,随后用弓箭偷袭,他想打击我们的士气!”
阿史那贺鲁面色铁青!
城头上,唐旭举起人头,奋力摇动。
“万胜!”
……
老盟主“夜亂天”又打赏了一个盟主,感谢。
晚安!
第526章 你确实是比不过他
勇士被弓箭射杀,悍将被唐将斩杀。斩杀也就罢了,竟然还提溜着人头摇摆。
士气啊!
“万胜!”
唐军的士气起来了。
而突厥一方的士气却不断下滑。攻城的速度渐渐放缓,甚至有人原地不前。
“可汗!”
有人目光闪烁,“要不,退下来修整一番?”
阿史那贺鲁摇头,干结的胡须一缕一缕的互相缠绕在一起。
“我们不能退。”
他的声音平静,“漠北那边的唐军戒备森严,咱们找不到出击的机会,再往北边就是荒漠,那些野人在一路上等着咱们……所以唯有西边才是咱们的出路,懂不懂?”
他的语气放松缓了些,“草原这些年不消停,老天不断降下灾祸,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办?唯有去抢!西边有机会,我听闻吐蕃人在西北那边的试探失败了,若是在西边呢?有我们在,禄东赞那头老狐狸定然敢冲出来,随后我们联手,把西边打烂……”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机会。
“否则我们留在原地能如何?羊群只有那么多,没了肥美的草场,我们怎么活?”
作为可汗,他需要为突厥的未来深思熟虑,而非拍脑袋下决定。
可前方胶着,无数次冲击依旧无果。
再这样下去,士气就完了。
阿史那贺鲁这一刻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长安城。
那一年他去了长安,见识了繁华。
从此,他就对那座巨大的城市情根深种,一心想做那座城市的主人。
此刻他看到了希望。
但必须要先鼓舞士气。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许多时候,千言万语不如统帅拔刀上前。这便是垂范的作用。人有阶层,自觉不自觉的就会把自己划分在某个阶层,默认更高的阶层比自己更尊贵。
当那些高贵的人拔刀冲杀时,你就会觉得,生命不算是什么!
阿史那贺鲁拔刀:“跟我来!”
士气就这么重新冲了上去。
那些突厥人嗷嗷叫着往上冲。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来,可无人多看一眼。
到了此刻,没有人把生命当回事。
“杀啊!”
阿史那贺鲁奋力呼喊。
“可汗!”
左侧有人惊呼。
阿史那贺鲁缓缓偏头看去。
一队游骑正在疯狂的赶来。
他们慌什么?
牛角号声不断传来。
阿史那贺鲁抬头。
在远方,此刻能看到有烟尘。
阿史那贺鲁只觉得有东西攥紧了自己的心脏,心跳骤然都停了,周围一片死寂……
“可汗!”
“唐军!”
远方,任雅相带着数千骑正在赶来。
“都护,敌军在围攻!”
任雅相已经看到了,骂道:“唐旭这个狗曰的,干得漂亮!”
萧嗣业哈哈一笑,“都护,下官请命突击!”
任雅相颔首,“让儿郎们出击吧。唐旭……他若是知晓开门突击配合,那便是个人才。人才……耶耶是燕然都护府的,也管不着。”
周围一群人大笑。
奉命来援的漠南将领们也在笑。
士气就这么起来了。
任雅相右手前指,“大唐必胜!”
前方七八万突厥骑兵,唐军不到一万,可任雅相却很自信此战必胜。
看看那些将士的脸,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仿佛那些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大唐必胜!”
欢呼声中,全军出击!
任雅相已经冲到了前面,他一边策马疾驰,一边看着城头。
城头已经疯了。
“都护来了!”
一个军士举起大旗奋力晃动。
风吹过,大旗猎猎作响。
“耶耶熬到了此刻,值了!”
唐旭吩咐道:“把城门后面清理干净,城头把敌军赶下去,随后集结,都跟着耶耶来!”
那些突厥人情不自禁的看着左侧。
数千唐军正在疯狂赶来。
我们有七八万人马啊!
可阿史那贺鲁的勇气迅速跌落。
他毫不犹豫的喊道;“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