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一拍桌子,“这等贱狗奴,若是老夫见了,定然要一刀剁了他,为民除害!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小吏,躬身,“见过使君。”
许敬宗一脸肃然的道:“去拿了万年县的不良帅陈子衿来,拷打讯问这些年他干的事。”
“领命。”
许敬宗起身,目光炯炯的道:“地方官为何被称为父母官?视百姓为自己的孩子,如此才有脸被称为父母官。陈子衿此等小吏虐民,老夫若是为了雍州的名声忍了,明日是否会有更多的官吏把百姓视为猪狗?”
众人心中一凛,束手而立。
许敬宗斩钉截铁的道:“这等官吏,有一个老夫就除一个,你等把老夫这话传下去,谁敢虐民,老夫豁出这身官服,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使君!”廖全躬身,“使君一心为民,真是我辈楷模。”
许敬宗负手而立,心中却在犯嘀咕。
小贾怎么和一个不良帅发生了冲突?
他担心贾平安吃亏,又吩咐道:“赶紧再去些人,莫要让小贾吃亏了。”
廖全诧异的看着他,然后恍然大悟,“贾书在长安没有根基,那陈子衿却是地头蛇,若是他悍然出手,贾书怕是会吃亏,使君高见。”
哎!差点就露馅了。
老夫下次说话定然要仔细想想才行啊!
铁头酒肆里,贾平安坐着,案几上有酒菜。
雍州的官吏到了时,就见到两个不良人正跪在那里,不停的说着些什么
这贾平安哪里像是吃亏的模样?
“就在去年,陈子衿带着咱们去东市收钱,那家店主不肯给,陈子衿就让一群恶少去砸了店,随后装模作样的来查,说是找不到那些恶少”
这是典型的报复。
官吏们进来,有人说道:“我等奉命而来。”
恶少们身体一僵,两个不良人,还有蹲在边上的陈子衿心中一喜
“许使君有令,带走。”
官员指指陈子衿和两个不良人,随后对贾平安颔首离去。
陈子衿喊道:“某是为人办事,某”
“堵住他的嘴。”
一个衙役过去,一膝就让陈子衿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随后被拖死狗般的拖了出去。
贾平安起身,对许多多颔首,“安心。”
许多多站在那里,目送他出去,突然说道:“贾书”
“嗯?”贾平安回身,知道许多多可以为己所用了。此后他也有了人手,私下做事更加方便。
许多多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低声道:“以后那些钱”
保护费?
贾平安想到了那些古惑仔,就笑了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转身走了,许多多缓缓回身。
“先前谁跪了?”
一个恶少跪下。
“伸手。”
刀光闪过。
一根手指头落地。
“多谢兄长。”恶少捧着手起身道谢。
“下次再犯,剁手!”
许多多坐下,恶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先前的事。
“兄长,那贾书莫不是看上你了?”
大伙儿都是男人,许多多这般诱惑,若非她太彪悍,这些恶少早就下手追求了。
许多多拔出双刀,冷冷的道:“今日若非是他在,我等将无法幸免!”
众人低头。
许多多一刀剁在案几上,眼睛很亮,“人说扫把星克人,可今日他却让咱们摆脱了不良人的勒索,此后就不必交那些钱了。”
众人点头如捣蒜。
气氛渐渐喜悦起来。
许多多突然叹息。
众人愕然,心想兄长以往都是男儿作风,今日怎地有些小儿女态呢?
许多多惆怅的道:“若是能与他结为异性兄弟该多好?”
竟然不是结为夫妇?
正在期待的恶少们一脸懵逼。
第87章 胜造七级浮屠
临近下衙时,唐旭把贾平安叫了去。
包茶艺师东依旧在煮茶,给了贾平安一个眼神,却像是情人抛来的媚眼,让贾平安打了个寒颤。
唐旭坐在上面,冷冷的看着他,“你坏了他们的事?”
这里的他们,无需说,大家都知道是关陇那些人。
唐旭竟然知道了?
贾平安心中一紧。
承认,还是说巧合?
那就赌一把!贾平安抬头,“是。”
关陇那些人是皇帝的死对头,但他们势力庞大,皇帝都得低头。这时候若是皇帝把他抛出去当做是替罪羊
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关陇门阀和皇帝压根没把他和这事儿放在心上
“莽撞!”
若是要问罪,那就不该是莽撞,而是大胆!莽撞这不就是硬汉子直男做事的风格吗。
唐旭的声音很严厉,贾平安心中一松,嬉笑道:“校尉路不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是你教导某的吗?”
唐旭指指他,笑骂道:“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却学会了甩锅。”
贾平安笑道:“那些人做事太龌龊,竟然让人去装死。”
唐旭点头,“是龌龊,不过”
他看着贾平安,目光阴郁,“你这个少年做事太莽撞,正好高阳公主那边和驸马闹翻了,你去劝劝。”
我特么!
贾平安颤声道:“校尉,这事这事不该某去啊!”
两口子打架让我去劝说,我不是居委会大妈,也不是社区的知心姐姐,凭什么?
唐旭冷笑道:“若非如此,某凭什么为你压下此事?做人,最要紧的便是有来有往,去吧。”
压个屁!
贾平安觉得老唐是在忽悠自己。
而且劝说高阳两口子这等事儿不该是宫中的职责吗?和百骑有屁关系!
唐旭干咳一声,“对了,此次你去西北出了几个主意,让吐蕃使团有苦说不出,那禄东赞都低头了,说是为那几封信道歉。”
这场外交战起始于赞普的那几封盛气凌人的书信,终于一次夜袭,双方的皇帝隔空交手,大唐获胜。
邵鹏进来了,说道:“相公们先前高声大笑,颇为扬眉吐气。小贾立功不小。”
可赏赐呢?
贾平安虚伪的道:“都是邵中官和校尉教导有方。”
“还会说话。”邵鹏坐下,目光炯炯的看着贾平安,“禄东赞低头,陛下颇为高兴,当朝和相公们说了,此事许敬宗有功,贾平安有功。你且好生做,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贾平安借机提出要求,“邵中官,校尉,好处不好处的某不在意,就想求一件事。”
“你说。”邵鹏笑吟吟的。
贾平安说道:“高阳公主那边换个人去吧。”
邵鹏的笑意渐渐僵硬,“滚蛋!”
马丹!
过河拆桥,不要脸!
贾平安骂骂咧咧的出了百骑,一路晃荡着去寻高阳。
值房里,邵鹏幽幽的道:“公主和房遗爱之间貌合神离,偏生要顾着皇室的面子不能和离。公主爱闹腾,昨日在宫中,公主和陛下撒泼,某正好在,就劝说了几句,结果被公主踹了一脚”
唐旭心有戚戚焉的道:“公主彪悍,房遗爱怕是巴不得和离。对了,为何要让小贾去?”
邵鹏淡淡的道:“宫中去了几波人都没劝住公主。”
唐旭一怔,“那让小贾去也不成吧?”
“不成就不成,正好压压他的势头。”
“什么意思?”
邵鹏淡淡道:“小贾此次出手坏了那些人的好事,救了崔建,你以为是恰好路过拔刀相助?不给他个教训,他还真以为自己能掺和这些事。”
这就是给小贾一个下马威。
唐旭懂了,“如此他劝说失败,某再训斥他。”
“你知道就好,记住了,要声色俱厉,让他痛改前非。”
贾平安已经被带到了待客的地方,正无聊的喝着加料的茶水。
“公主正在发火,怕是没空来,贾书先回去吧。”
陪客的管事看着愁眉苦脸的,可见高阳这几日闹腾的厉害。
贾平安摇摇头,“某奉命而来,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管事叹道:“宫中先前来了几波人,公主都没见。你”
管事就差说你算个逑了。
脚步声传来,管事回头。
“公主?”
盛装的高阳看着就像是午时的太阳,让人炫目。
她目光扫过,“滚!”
看看,让你走不走,现在被羞辱了吧?管事看了贾平安一眼,同情的叹息一声。。
高阳的身边出来一个女官,喝道:“钱二,还不快滚!”
啥,是某?管事指指自己,“”
高阳目光转动,右手在袖子里动了几下。
这个娘们又想动手了。
管事显然深知这一点,一溜烟跑了。
高阳坐下,女官肖玲站在身后,颇有气势。
“谁让你来的?”高阳昂首问道。
“邵鹏。”贾平安觉得这个娘们的气势又壮大了些,看着越发的像泼妇了。
高阳冷哼一声,“那个贱人,这是被我踢了一脚,就不满了?”
“怕是陛下的意思。”贾平安觉得李治也可怜,外面有权臣压着他;后宫的王氏和萧氏都是门阀的棋子,他还得一脸兴致盎然的陪睡;家里人也不消停
高阳侧脸看着他,目光睥睨,“你想说什么?”
肖玲看了贾平安一眼,警告的摇摇头,示意公主已经发狂了,别招惹她。
发狂的高阳连太宗皇帝都能顶撞,她只是对你有些好感,少年自求多福吧。
贾平安淡淡的道:“日子不好?”
高阳点头。
贾平安叹息一声,“多少人想看你的笑话?”
“那又如何?”高阳越发的骄傲了。
“可日子终究是自己过的。”
“嗯。”
“不喜欢,那便远离。”
这门亲事就是个悲剧,高阳不爽,房遗爱也恨不能远离这个疯女人。
“嗯。”
“自己乐意就听听歌舞,喝喝酒,出去散散心。”
“嗯。”
肖玲的眼珠子都瞪成了鱼肚白。
先前公主在后面砸了许多东西,那模样让人确信,就算是皇帝来了也没用。可现在公主却乖巧的嗯嗯嗯
见鬼了!
贾平安松了一口气。
高阳的性子怎么说呢,傲娇,眼高于顶,而且不喜欢约束。
先帝给她寻了个软弱的驸马房遗爱,觉得正好让闺女掌控这个男人。
可高阳不喜欢掌控男人,这娘们其实喜欢的是硬汉。
房遗爱和硬汉自然风马牛不相及,于是被高阳嫌弃了。
所有人都在说高阳的不是,皇室希望她能谨言慎行,哪怕是做样子,也要和房遗爱装作是恩爱夫妻的模样。
可高阳的脾气做不来啊!
于是这事儿越管越糟糕,越管高阳的逆反心态越严重,后来干脆怒了,破罐子破摔,说是要造反。
贾平安见她目光茫然,就知道自己顺着捋毛的法子对了。
“为何闹腾?”
高阳的眼中多了不屑,“那个贱人,喝了酒来我这里闹,说是以后各走各的道,这般也就罢了,他竟然说再给几个女人当我这里是青楼吗?”
呃!
房二这是喝多了吧?
绝对是。
“那贱人!”高阳一拍案几,“我不答应,他说休了我”
房二看来不只是喝多了,弄不好有人在背后撺掇。
“我一怒就抽了他一顿。”
“随后我进宫寻皇帝,让他废了我和那贱人的婚事,可皇帝却左一个大局为重,右一个让我要贤惠你让我如何能忍?”
贾平安想象了一下高阳狠抽房遗爱的画面,不禁觉得太美。
“你说谁有理?”高阳怒了,脸蛋绯红,呼吸急促。
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为啥还要勉强在一起?后世遇到这种情况早就离婚了,离婚不成也会分居。
贾平安想了想,“日子是自己的,既然两看相厌,为何要勉强自己?”
高阳只觉得脑海里霹雳一声,炸的她一怔。
以往她和房遗爱两看相厌,各玩各的,但依旧觉得是夫妻,所以不时要见面,甚至一起吃饭。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但高阳最喜欢破坏规则。
“是呀!”她悟了,“我若是不想搭理他,闭门就是了,管他作甚?”
她眼睛一亮,“这样好,他不是说要自己过吗,如此,肖玲。”
“公主。”肖玲出来。
“以后那贱人再来求见,就说不见!”
这个
肖玲谨慎的道:“公主,就怕外面说闲话。”
终归是夫妻,若是房二吃闭门羹,外面会说高阳跋扈。
一个侍女来报信,“公主,驸马来了。”
“不见。”高阳昂首。
侍女低头,“公主,驸马求你放过他。”
咦!
房二竟然有这个胆子?
贾平安觉得这是有人在给房二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