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诏。”
贾平安不肯多说。
帝王的心思难猜,苏定方此次算是得了大彩头。
“我知晓了。”武媚了然,“苏定方性情直爽,定然是直截了当的反驳,程知节听与不听他都无错。”
她看着贾平安,叹道:“你却蠢。就算是想改变此事,就不能用个正大光明的法子?非得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三百骑马踏联营,多大的功劳?可却因为手段被皇帝嫌弃,我也嫌弃!”
贾平安唯有苦笑。
“给武阳侯弄了醒酒汤来。”
武媚招呼他坐下,晚些太子来了。
李弘兴奋的道:“武阳侯,那些突厥人可凶悍吗?”
“凶悍!”
“不过咱们更凶悍!”
贾平安把礼物拿出来。
“这是犀牛角做的梳子,阿姐你貌美如花,可也得让一头秀发光彩照人啊!”
贾平安巧舌如簧,把武媚哄的眉开眼笑。
“太子,这是犀牛角做的……”
贾平安送完礼物,醒酒汤来了,他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走在长安城中,看着周围的一切,贾平安突然说道:“迟早有一日,这满街的坊墙将会被拆空,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可以自由经商,可以在夜间玩耍……这才是大唐!”
当坊墙被拆之后,当夜禁被取消后,商业将会迎来大发展。
无数税赋堆满了仓库,反哺农税,随后军队将会配备更为强大的武器,更为出色的甲衣。
哈哈哈哈!
贾平安大笑了起来。
回到了道德坊,姜融拱手,“武阳侯威武!”
坊卒们齐齐拱手,“武阳侯威武。”
姜融跟在后面,狗腿的道:“捷报传来后坊中轰动,府中的二位夫人又发了钱粮给那些日子艰难的街坊,又令茶叶作坊的管事在坊中收人,专收那等家中艰难的进去做工,月钱丰厚……我的侯爷,如今道德坊中,贾家的名声……那叫做什么?飞升……”
蜚声道德坊?
“没文化!”
贾平安抬头,就看到了贾家的小侯爷。
小侯爷站在那里,身披小披风,腰间仗刀,戟指前方,“敌将哪里跑,吃贾某一刀!”
前方两只大鹅莫名其妙的遭遇了对头,楞了一下。
阿福没在。
但小侯爷明显的飘了,拎着小木刀冲杀上去,随即……
“救命呀!”
“阿福!”
大鹅的脖颈一低,就要戳人,而且专门戳腿,那种难受啊!
“阿娘!”
小侯爷被两只大鹅杀的丢盔弃甲,惨叫连连。
阿福冲了出来,见状准备去救援小老弟,可却发现了贾平安。
小老弟不管了,阿福冲了过去。
爷俩一番亲热,小侯爷却被两只大鹅逼在角落里嚎哭。
阿福咆哮一声,两只大鹅却不管不顾。
大鹅这等生物遇到对手从来不惧,至少要打过了,打输了,输惨了才会痛定思痛,知晓有些对手惹不得。
噗!
一只大鹅倒地。
另一只见况不妙,撒腿就跑。
阿福一屁股坐在倒地的大鹅身上,贾昱扑进它的怀里嚎哭。
“哭什么?”
贾昱抬头,呆呆的……
“阿耶!”
“郎君凯旋了!”
杜贺的嗓门大的怕是让整个道德坊都听到了。
卫无双和苏荷盛装出迎,甚至还化了妆。
狄仁杰在边上拱手,含笑道:“恭喜平安!”
贾平安笑道:“怀英兄辛苦。”
“叫阿耶!”
可怜的小棉袄已经忘掉了阿耶的存在,躲在阿娘的身后怯生生的看着他。
贾平安上手把她抱起来。
“阿娘!”
兜兜的哭声让贾平安乐开了怀,一路把挣扎着的她抱进去,身后是威风凛凛,却依旧挂着泪痕的小侯爷。
一家人团聚,随后贾平安去沐浴。
秋香和安静一直站在外面。
鸿雁和三花在边上看热闹。
“秋香的头发竟然是金色的,莫非是金子?”
鸿雁眼馋的道,“我每日拔一根就够了。”
三花也颇为惊奇,“你看她的眼睛,有颜色。”
“很奇怪吗?我也有颜色,黑色。”
鸿雁一脸看乡巴佬的表情,让三花不禁勃然大怒,“我出身权贵之家,你不过是种地的罢了。”
鸿雁一听大怒,当即挥拳。
呯!
三花挨了一拳,恼火不已,却不敢反击。
鸿雁得意的道:“看看,我是种地的又如何?看看你,什么权贵之家出身,被打了也只敢躲着,这便是权贵之家?原来是欺软怕硬!”
鸿雁无意间揭穿了所谓权贵之家的底蕴,一言以蔽之:欺软怕硬。
“陛下虽然并未封赏,可他看我的眼中再也没了那等平静。年轻人杀敌立功是好事,可以后如何安置?封爵……爵位到了这里我便没什么精神头了,不过是空头的东西,我何苦为这个东西让人猜忌。”
浴室里水汽蒸腾,两个人坐在里面……
卫无双面色绯红,坐在对面,低声道:“贾家怕是要不一般了。”
“当然不一般!”贾平安笑道:“何为权贵之家?”
卫无双摇头,慵懒的不想说话。
哗啦一声,贾平安站了起来。
卫无双的面色越发的红了,“夫君!”
水声一直荡漾着,还有喘息。
晚些侍女们来收拾,一个侍女好奇的道:“咦!这水我记得是大半桶,怎地就剩下了这么一点……地上好多水。”
贾平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大睡一觉。
早上醒来,贾昱先进来,一本正经的行礼,“阿耶。”
贾平安笑着点头。
随后是兜兜。
兜兜还是有些怯。
苏荷依旧是老招数,把她丢到床上去。
兜兜拼命的往下爬,下地后转身就跑。
我的小棉袄漏风了。
贾平安有些伤心。
回来后他得了假期,在家中和妻儿为伴,渐渐的又和孩子们熟悉了起来。
“夫君,那秋香……”卫无双看着秋香,总觉得这个女人长相颇为古怪。
“就是极西之地的女人。”
“秋香的金发看着颇为古怪,安静还好,就是羞涩。”
雀斑少女真的很羞涩。
羞涩的女人最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卫无双看了贾平安一眼。
“你想多了。”
贾平安淡淡的道:“我若是真想要这两个女人,当时在龟兹就让她们侍寝,随后再把她们丢在那里……”
卫无双低头,“夫君觉着我是个妒妇吗?”
“没有。”
贾平安发誓他说的很认真,可当夜要换个那个啥时却被拒绝了。
随后他去了前院。
狄仁杰看着多了些从容,“长安城最近颇为不安稳,韩瑗数度激怒了陛下,我觉着他怕是下场不会好。”
“求仁得仁吧。”
李治要整治韩瑗,谁能阻拦?
长孙无忌如今日薄西山,威严依旧在,但在许敬宗和李义府等人不断攻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武阳侯,滕王来了。”
李元婴就像是个猴儿般的冲进来,“先生救命!”
贾平安一脸懵逼,“谁要杀你?来人,看看!”
杜贺探头出去,小心翼翼的观察,又快速缩回来:“郎君,外面没人,不过隔壁王家的树无风自动,怕是有人埋伏。”
王家的这棵树颇为高大,王学友说等王大锤的孩子成年后,他便把大树砍了,给孙子做家具。
“树摇晃的越发的厉害了。”
贾平安走出正堂看了一眼。
李元婴也是如此。
黑白相间的阿福正在努力的攀爬,然后……
呯!
这个小畜生,竟然摔到了表兄家去了。
“阿福!”
招弟欢喜的叫嚷着。
小崽子,回头竹子减半。
李元婴急切的道:“先生,如何能弹劾韩瑗?”
贾平安第一件事就是问道:“陛下?”
李元婴摇头,“我是听到王忠良说韩瑗如今让陛下恶心!”
韩瑗确实是让皇帝恶心,隔三差五的为褚遂良求情,但很悲剧的是,他求情一次,皇帝就会把褚遂良往更边远的地方赶一次。
连长孙无忌据闻都私下嘱咐他:还是别求了,登善……登善谢谢你。
再求下去,说不得褚遂良就要出海了。
这是……
韩瑗是宰相,皇帝要收拾他?
贾平安说道:“直接弹劾对陛下无礼。”
韩瑗为营救好基友褚遂良,没少给李治添堵,那些话也颇为不善。
这个理由……万金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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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太子稳妥凶大有脑
大清早就来了人求见。
安静的大唐话越发的字正腔圆了,脸上的雀斑也颇为俏皮,“说是茶叶之事。”
卫无双有些跃跃欲试。
婆娘想出头,贾平安自然没意见,“我懒得很,晚些还得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耍,苏荷去不去?”
“去~!”
苏荷就是属于凶大没志向的女人,一听到修炼就欢喜,听到出游就高兴。
晚些,卫无双去了前院。
屏风架起,那个叫做秦江的商人微微低头,“夫人,今年我家的茶叶遭灾,收成不好……”
卫无双诧异,“记得你家那边并未受灾吧?”
“不,夫人,那些茶地一夜之间多了无数虫子,那些茶叶……千疮百孔,我……无颜以对贾家,还请夫人……”
秦江哭了起来。
哎!
卫无双叹息一声,“这等事谁能预料?契约是契约,天灾之外,贾家不会咄咄逼人变成人祸,今年的茶叶……你这边就不收了。”
“多谢夫人。夫人的仁慈。”
秦江感激零涕,随后告辞。
“礼物带回去。”
一个木匣子,里面装了一根银钗。
秦江推拒几次,一脸羞愧的把礼物带了回去。
卫无双回去说了。
贾平安笑了笑,“再看吧。”
“咱们家总不能逼死人吧?”
卫无双觉得贾平安心太狠。
“夫君!”
“阿耶阿耶!”
“该出门了。”
外面一阵喊。
贾平安起身出去。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到了前院,贾平安把陈冬叫来。
“我一路归来,见到的都是风调雨顺,哪来的虫灾?路边的茶水依旧没涨价。秦江以往是在哪里进货,问问,打听清楚,再查他的仓库……”
他淡淡的道:“哄骗我,可以。但别哄骗我的女人!”
陈冬应了。
“阿耶!”
小棉袄在门外蹦跳,迫不及待的想出去玩耍。
“来了。”
贾平安出去把她抱进车里。
“阿耶,我要骑马!”
小侯爷很是器宇轩昂。
“好,骑马!”
贾平安把他抱上去,自己再上马。
“我也要!阿耶,我也要!”
完蛋!
最后贾平安把贾昱绑在自己的身后,而小棉袄在前面。
“阿耶!”
贾昱很郁闷的发现自己的视线非常狭窄。
一家子摇摇晃晃的出了道德坊,随后一路去了曲江池。
贾平安一直觉着长安的景点太少了,以至于百姓把寺庙和道观都当做是游玩的地方。
佛祖和道尊有灵,想来也会倍感郁闷。
……
李元婴出手了。
就在贾平安带着妻儿去了曲江池的时候,李元婴一份奏疏进宫。
“陛下,滕王弹劾韩瑗无人臣礼。”
韩瑗起身请罪。
李元婴觉得稳妥了。
但……
“陛下,臣弹劾韩瑗与褚遂良谋反。”
李义府微笑起身。
李猫出手了。
许敬宗在边上纠结。
昨日有人来暗示他,该对韩瑗下手了。
许敬宗昨夜写了几份弹劾的奏疏,可最后却尽数撕毁。
这份奏疏一上,韩瑗这辈子就算是毁掉了。
他……下不去手!
随后李治勃然大怒,当即把韩瑗赶出长安,直接赶到了振州去。
“振州在哪?”
贾平安得了消息一头懵逼。
“我去查过了。”
李元婴面色有些不对劲,“在雷州还过去,说是要渡海才能到。”
卧槽!
那不就是后世的海南吗?
李治究竟有多恨韩瑗啊,这一下竟然把他赶到了天涯海角去。
“你这是……”
李元婴面色惨白,“我只是一个引子,陛下用我来做引子,随后李义府出手……我代表着宗室出手,长孙无忌劝谏,可陛下却说宗室不安。我便是罪魁祸首……”
他捂脸,“先生,韩瑗绝不会谋反。”
“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