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这次地震事件很有名气,堪称是小圈子打压李治的神兵利器。
从李治登基开始,晋州就接二连三的地震,震的李治从刚开始的硬顶,到后来无语下罪己诏
“那就好。”许敬宗洗手坐下,眼巴巴的等着饭菜。
“许公在家吃饭?”杨德利出来,看着很欢喜。
许敬宗点头,“懒得动,就随便吃点吧,千万别麻烦。”
我想喝粥。杨德利:“”
我心疼!
一道道炒菜端上来,许敬宗垂涎欲滴,却装着正经模样。
“阿福,这是你的。”
阿福得了一盆粥。
三人坐下。
“请!”
一顿饭吃下来,许敬宗觉得太值了。
他忍着饱嗝,起身道:“老夫这便去了,那个明日做什么菜?”
杨德利:“”
许敬宗到了州衙时依旧在惦记着昨日在老贾家吃的那顿饭。
“真香!”
刚坐下,外面就有些嘈杂,老许不满的道:“肃静!”
外面的声音小了些,却因为不嘈杂的缘故清晰了许多。
“刚才晋州有信使来了,说是晋州再度地震。”
擦!
许敬宗刚拿起书,一个颤抖,就把书丢下了。
老夫
老夫立功了!
老夫立下大功了!
他兴奋的挥拳。
小贾!
对,就是小贾!
“小贾果然是老夫的福星呐!”许敬宗欢喜的不行。
信使已经到了都堂。
褚遂良拿着一份奏疏说道:“有人进谏陛下,说是晋州地震,应在陛下。”
“老夫这里也有。”长孙无忌拿起一摞奏疏。
这是一次默契的行动,长孙无忌也只能袖手旁观。
“诸位相公,晋州急报。”
长孙无忌抬头,“何事?”
信使被带进来,一边拿书,一边说道:“诸位相公,晋州再震。”
陛下要倒霉了啊!
连信使都知道这事儿会被认为是皇帝失德,可想而知李治的压力。
信使眨眨眼睛,觉得相公们的神色好像不对劲啊!
长孙无忌木然。
褚遂良震惊。
震惊个啥?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马上求见陛下。”
晚些,宰相们齐齐站在两仪殿内。
这是来进谏的吗?
李治已经打定了主意,罪己诏对自己的威信打击太大,就算是翻脸也不能答应。
长孙无忌出班,沉声道:“陛下,先前晋州派来信使,晋州再震。”
李治:“”
这这竟然反转了?
阿耶!
他抬头望天,第一个想法就是许敬宗的托梦是真事。
长孙无忌等人神色严肃,显然,先帝的突然显灵让他们懵逼了。
可先帝为何托梦给奸臣许呢?
“许敬宗忠心耿耿,否则先帝定然不会托梦与他!”
啪!
这话仿佛是一巴掌,打的小圈子的人脸上生痛。
老许是忠臣,那俺们是什么?
奸臣?
但先帝竟然托梦给许敬宗,而不是我们,由此可见,连先帝都觉得老许是忠臣。
而更严重的是,按照先帝的话,晋州地震竟然是因为朝中有奸佞。
是谁?
李治只觉得头顶上轻松了许多,而长孙无忌等人都觉得头顶一沉。
一口黑锅妥妥的就扣了上来。
还没地方说理去!
等宰相们一走,李治就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许敬宗忠心耿耿,忠心耿耿!”
州衙里,老许板着脸,对着官员们训话。
廖全就在其中,他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大,觉得他的脑后带着光环。
而许敬宗却在想着贾师傅。
小贾果然是老夫的福星呐!
晚上就去他家蹭饭。
第107章 野百合也有春天
感业寺。
娃娃脸色空迎了出来,一双杏眼在他的胸口那里短暂停留,看到鼓鼓囊囊的就笑了。
虎牙很可爱啊!
贾平安使个眼色,色空的眼睛都亮了。
二人进去寻了个偏僻的地方,色空急切的道:“快!快!”
这一看就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萌妹纸。
贾平安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是什么?”色空打开,眼睛一下就成了弯月。
“呀!是炙羊肉呀!”色空欢喜不已。
所谓炙羊肉就是烤羊肉。
色空咬了一口,眯眼,“有胡椒,定然很贵。”
胡椒在大唐属于顶级调味品,那些胡商每年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贾平安陷入了沉思。
“好吃。”随着渐渐熟悉,色空在贾师傅的面前越发的随意了。
“贾书,你在想什么?”
吃完了烤羊肉,擦干净手,色空双手托腮看着明净的天空,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某在想啥时候让胡椒便宜些。”
“不能呢!”色空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烤羊肉,“在宫中时,我就听闻胡椒贵,陛下经常赏赐给重臣。”
“那些胡商不肯降价。”色空遗憾的道:“若是胡椒便宜,吃什么都放一堆,那多好?”
这个时代的调味品一言难尽,手法也不尽如人意,所以胡椒才成了上等货。
“会便宜的。”贾平安很笃定。
“我前日入宫,遇到了无双,她说哪日出来邀我饮酒。”色空有些渴望,“外面有趣吗?”
“有趣。”对付这等涉世未深的妹纸,贾师傅
“哪日某带你去逛东西市,那里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吃的无数,卖的无数还有西域来的杂耍,还有好大的金鱼”
为了和武妹妹打好关系,首先得和色空成为至交好友。
但妹纸会矜持的吧。
贾平安准备多忽悠几次,然后悄然带着她出去溜达,一来二往,这不就成哥们了?
色空的睫毛扑闪扑闪
“要不现在就去吧。”
擦!
妹纸,矜持呢?
“有人来了。”
二人听到了脚步声,马上起身,装作是严肃的模样在低声说话。
一个女尼疾步而来,“住持,那明空又开始发热了。”
“明空”贾平安有些懵。
色空皱眉:“就是武媚。”
卧槽!
武妹妹发烧了?
这年月发烧也是过鬼门关,若是自己这只蝴蝶把武妹妹扇没了
“说清楚。”
贾平安的语气很严肃,脸色更严肃。
女尼说道:“几日前明空就开始发热,她说是晚上受凉,于是就让她歇息卧床,前日就好了些,谁知道早上一起来,她又发热了。”
色空眨巴着杏眼,“”
“请郎中!”她总算是给出了一个处理意见。
“外面的郎中不能来,要请医官,只是宫中的医官不怎么搭理这边。”女尼有些着急。
“那怎么办?”色空的脸上写满了苦大仇深,转圈转的自己头晕,愕然发现自己还有个参谋。
“贾书,你可有主意吗?”
这里是一个监牢,色空这位监狱长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贾平安满头黑线,觉得色空的那位亲戚真是心大。若是色空管理的感业寺出了问题,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宫中的医官果真不理这边吗?”贾平安问道。
女尼点头,“其实那些女人都说了,若是早些病死也是好事,省得在感业寺里煎熬。若非上次陛下来过一次,连吃的都是敷衍了事。”
莫欺少年穷啊!贾平安叹息一声,两个女尼:“???”
你这是几个意思?
“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这一刻,贾师傅的眼中全是悲天悯人。
女尼赞道:“贾书果然是与佛有缘。”
“是呀!”色空也赞道:“要不你来做这个主持吧。”
会不会说话!
某来做这个住持,迟早会监守自盗,最后被五马分尸。
贾平安说道:“不论如何,那都是一条命,某既然知晓了,自然不能坐视,否则心中不安。”
“贾书。”色空的眼中有些光亮。这个贱贱的少年他正义凛然呀!
女尼下意识的福身,“咱们这里爹不亲,娘不爱的,没人管,多谢贾书了。”
她急匆匆的去了。
色空蹙眉道:“你只是百骑的书,怎么请医官?若是僭越了,还会被责罚。”
贾平安抬头,诚恳的道:“若是感业寺里出了事,哪怕只是先帝的嫔妃,你也会被责罚。所以安心,某去了。”
色空心中一震,伸手去抓贾平安,却慢了一步。
要想交好色空这等萌妹纸,就必须得真诚,让她感觉你是个可靠的人,值得信任。
第一步,果断,勇敢,表明为了兄弟,我贾师傅愿意两肋插刀。
萌妹纸必然会出声挽留。
你出声啊!
贾平安都走到了门边,再不出声就没机会了。
减速?
那太明显了。
要不
回身问个问题?
那太假。
贾平安心中天人交战,觉得自己低估了虎牙妹纸。
“贾书”
身后一声哽咽。
我去!
贾平安回身,笑的很是灿烂的摆摆手,“安心,等某的好消息。”
原来她是哽咽难言啊!
这一波好感,到手了!
一路回到百骑,贾平安寻到了邵鹏。
“邵中官,某有事相求。”
在传授了刀法之后,贾平安觉得自己和老邵的关系变的更加的密切了。
“何事?”邵鹏在喝茶,边上的案几上还残留着煮茶的痕迹,多半是包东来过了。
“感业寺里有人病重。”
“郎中不对,那里郎中不能去。”邵鹏皱眉,“那些女人就是多余的,不管是她们的家人还是宫中,都希望她们能安安静静的死去,明白吗?病了,那就熬吧。”
擦!
人性呢?
贾平安怒了,“可那也是人啊!”
“人?”邵鹏冷冷的道:“你去看看那些奴婢,那也是人,可谁把他们当人看了?打死了都无人过问。”
“可那些是先帝的嫔妃。”
邵鹏叹道:“先帝的女人,生了孩子的才是先帝的女人,没生过孩子的,那是伺候先帝的奴婢,懂了吗?”
邵鹏能说的这般深刻,真的很难得。
都是奴婢,生死自然不在上位者的眼中。
贾平安明白了。
但他必须要出手。
“邵中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邵鹏摇头,“不是咱不肯出手,奴婢的命就是这样。”
这是时代的特征,所有人都觉着理所当然。
贾平安一咬牙,“那是某的亲戚。”
嗯?
邵鹏目光一冷,“想做好人是好事,但那些先帝的女人却是忌讳,你疯了吗?滚!”
贾平安咬牙,“邵中官,某负责巡查感业寺,有事当禀告,还请邵中官转达,就说感业寺中的明空重病,贾平安恳请陛下赐下医官。”
他必须要赌一把!
赌赢了,武妹妹以后会念着他的好。
赌输了,大不了被呵斥,甚至被打棍子。
邵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罢了。”
稍后邵鹏进宫求见。
“何事?”晋州地震这个祸根被解除了威胁,李治的心情颇好。
连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邵鹏说道:“陛下,百骑去感业寺巡查,发现有人病重”
“谁?”李治皱眉,有些不满。
“叫做什么明空。”
邵鹏已经准备好了为贾平安开脱的理由:少年正义感爆棚,见不得这等事儿。
李治沉默。
邵鹏心中叹息,刚想为贾平安说话。
“派了医官去!”
什么?
邵鹏抬头,愕然。
连王忠良都惊讶不已。
那些女人不都是被抛弃的奴婢吗?
陛下这是啥意思?
李治平静的道:“去吧。”
他想起了那双入鬓长眉。
王忠良送了邵鹏出去,惊讶的道:“老邵你的胆子可真大,竟然敢为了这等事来求见陛下。不过你的运气也不错,陛下今日心情好,这才许了医官,否则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呵呵!
这等示好不过是假人情罢了。
邵鹏对此心中了然,颔首道:“多谢了。”
“好说。”王忠良笑眯眯的目送他远去,再次进去后,发现皇帝竟然不看奏疏了,而是在踱步。
“陛下,可要歇息一会?”
“出去!”
为啥?
王忠良灰头土脸的出去。
而邵鹏满脑子都是迷惑。
稍后他带着两个医官去了百骑。
“小贾,你来。”
他把贾平安招来,问道:“陛下答应了医官,可为何答应?你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邵真的是迷惑不解!
贾平安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