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就浑身颤栗。
“阿耶,搏一把。”长孙冲的眼眸中全是野心,“李家做的皇帝,咱们家为何做不得?”
“滚!”长孙无忌把酒壶扔了过来。
长孙冲灰溜溜的出去了。
长孙无忌喝了一杯酒,仰头看着虚空,微笑道:“二郎,你的儿子……雉奴越发的像是一个皇帝了,冷酷无情,手段高超。老夫觉着雉奴不逊于你,你可欢喜?”
“哈哈哈哈!”
室内的笑声颇为欣慰。
……
宫中。
李治在缓缓而行。
王忠良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一群内侍宫女。
李治信步而行,看到一个宫殿便兴致勃勃的解释一番来历。
皇帝今日的兴致颇高,王忠良也赶紧上去凑趣。
“陛下,当年先帝曾在此大宴群臣,席间陛下率先起舞,随后群臣跟着舞蹈,气势宏大,气势宏大呀!奴婢当时在边上伺候,只是看一眼,就差点被晃瞎了眼。”
李治问道:“为何?”
王忠良谄笑道:“先帝站在中间,被群臣围着,竟然光芒四射,奴婢只是看了一眼,就觉着眼花……”
“谄媚!”
李治随口道。
随后一路去了后宫。
沈丘从后面急匆匆的来了。
“陛下。”
沈丘看了王忠良一眼。
连咱都不能听?老沈你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呸!
他退后几步,随后背转身去。
李治看着前方止步的几个宫女,“何事?”
沈丘低声道:“他们到了洛阳。李姣认识的那些人竟然都跑了,李姣束手无策……”
“嗯!”
李治的眸色微冷。
“后来李姣去向武阳公求助,武阳公令骑兵盯着那三家人,也盯住了州廨……不过并无用处。”
“那些人老奸巨猾,这等手段他们哪里会怕?贾平安却是轻敌了。”
李治有些不满。
沈丘点头,刚准备告退,就见一个内侍飞也似的跑来,身后竟然跟着一个百骑。
“陛下!”
李治回头。
“陛下。”那个百骑近前,喘息着说道:“武阳公突袭了一个折冲府,杀了数十人,抓了几个将领,随后冲进了洛阳城中,大肆抓捕叛逆……”
沈丘一怔。
一个著名的谋划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武阳公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776章 发达了发达了
前方便是千步廊,右侧有大水池。阳光照在水池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李治走上了千步廊,伸手拍着廊柱,突然笑道:“朕令李姣去处置此事,便是要让舅舅无话可说……”
被自己的私生女给抓住了把柄,长孙无忌能气吐血。
“可李姣不过是一介女子,这等大事就怕力有未逮,朕便让贾平安随行护送……李姣报仇心切,若是事有不谐,定然会求助贾平安,哈哈哈哈!”
“陛下英明!”
沈丘欠身。
“陛下英明。”
王忠良谄笑赞美。
李治缓缓前行,心中转动着无数念头。
“舅舅在府中做什么?”
在决定要对长孙无忌下手后,百骑就在长孙家中安插了眼线。
沈丘说道:“他在家中饮酒看歌舞……”
“倒是悠闲。”李治的话里听不出情绪来,“为何不一直悠闲?”
长孙无忌恋栈不退,里面的原因很多,其一不舍权力,其二他的身后还有一大帮子人要仰仗他的领导……而这恰好是帝王最忌惮的事儿。
他的眼眸中多了些寒光,冷笑一声。
“另外,长孙冲先前回家被呵斥,长孙无忌令他滚。”
长孙冲!
李治淡淡的道:“当年阿娘在时,长孙冲时常能进宫。那时他遇到朕颇为倨傲,伸手拍拍朕的肩膀,或是出言取笑……”
沈丘打个寒颤,觉得长孙冲真是自寻死路。
所以做人要厚道,千万别刻薄,说不定你今日刻薄了此人,转过身此人便身居高位,回过头给你重重一击。
随后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指指边上。
王忠良麻溜的过去跪下,心中却倍感委屈。
咱今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陛下为何罚跪?
李治吩咐道:“告诉贾平安,此事……务必要把他拉进来。”
……
贾家。
“无双!”
苏荷从前院回来,很是欢喜的道:“夫君来了书信。”
卫无双在屋里说道:“大郎调皮,你且念来。”
屋里,贾昱正在两个侍女的压制下挣扎着,“阿娘救命!”
“还动!”
卫无双没好气的揭开他的衣裳,看着后背的伤口不禁怒了,“就知晓玩耍,从高台上也敢蹦跳,此次是运气好,下次撞断了骨头怎么办?”
贾昱嚷道:“撞断了骨头也无事……”
苏荷进来,见状笑道:“果然是大丈夫了。”
“阿福!”
兜兜在外面跑,还有阿福噗嗤噗嗤的喘息声。
一阵风般的,兜兜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大娘,阿娘,阿耶可给我写信了吗?”
“你小孩家家的,写什么信?”
卫无双没好气的道,随后给贾昱上药。
“啊!”
惨叫声中,兜兜嘟嘴,“阿耶定然是去寻女人了。”
嗯?
卫无双和苏荷相对一视,卫无双给了苏荷一个眼色。
问问!
苏荷笑眯眯的过去,倚在门边问道:“兜兜啊!”
“咋?”
这一声咋脆生生的,关中人的那种气势就出来了。
阿福在边上哼哼唧唧的,想挤进来吧,又担心挤到兜兜。
苏荷笑道:“你阿耶临行前可是说了什么话?”
夫君对孩子没戒心,定然会吐露心事。
兜兜漫不经心的道:“阿耶和狄先生说什么……洛阳美人什么的。”
好啊!
苏荷回身,怒道:“无双!”
卫无双也为之一怔。
“夫君近几年很是稳重,从不和别的女子乱来。可……这是静极思动吗?”
苏荷近前低声道:“看来夫君精力有余啊!”
卫无双冷笑道:“如此,等夫君回来后……”
二人相对一视。
榨干!
兜兜冲着榻上的贾昱刮刮脸蛋,“羞羞羞!”,随后就跑了出去。
阿福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路上遇到的侍女们赶紧避开。
到了前院时,兜兜突然止步,皱着小眉头道:“我怎么觉着说错了?应当是洛阳亲友如相问……”
……
高阳正在逗弄贾老三。
“大郎,大郎,叫阿娘。”
可孩子还不到开口的年纪,最多咿咿呀呀的说些无意义的音节。
“我的大郎果然是越看越英俊。”
高阳在傻乐,一个人笑的格外的开心。
“公主。”
肖玲来了,手中拿着一封信。
“武阳公的信。”
高阳伸手接过,打开一看,不禁就笑了。
——为夫得了两句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为夫愿意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高阳红晕满颊,轻啐了一口。
郎君这是在洛阳孤枕难眠了吗?早知道我便跟着去……
“可他却是干大事的。”
高阳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可笑。
公主怕是被骗了……肖玲说道:“武阳公随行有一辆马车,好像是个美貌女子。”
呵呵!
浓眉大眼的武阳公也叛变了!
高阳却大大咧咧的道:“那定然是皇帝的女人,此去洛阳,多半是要省亲……不对,那用不着小贾去。难道……”
“公主……”肖玲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我很八卦’的光芒,“武阳公怕是……不轨了。”
高阳皱眉,“难道是精力有余?是了,小贾身体强壮,每次都让我……咳咳!”
肖玲想到了每次自己在外面听到的声音,不禁脸上绯红。
高阳的眼中多了利芒,“如此,等他回来我便……”
榨!
……
新城站在门外,看着两只蝴蝶在花间飞舞。
“公主。”
黄淑眼中带着忧色,“公主莫要忧思过重,对身子不好。”
新城幽幽的道:“是对谁不好?驸马?还是我。”
公主……哎!
黄淑想起了驸马最近的表现,不禁为新城感到了不值。
“公主。”外面来了个侍女,“驸马求见。”
新城垂眸,双手握在一起,点点头。
长孙诠急匆匆的进来,看着有些气急败坏。
“公主,你可知今日有人弹劾相公?”
新城淡淡道:“不知。”
驸马以为她是无所不知吗?
但这话定然只是个开头,驸马接下来定然是说……公主,相公如今越发的艰难了,陛下怕是会对他动手,你进宫为他求个情。
巴拉巴拉。
长孙诠叹息一声,负手而立,这样看着格外的玉树临风。
“公主,相公如今越发的艰难了,陛下怕是会对他动手,你进宫为他求个情。”
他满怀希望的看着新城,却愕然发现新城的嘴角微微翘起,竟然像是心情不错的模样。
我竟然猜对了,一字不差。
新城觉得有些悲哀。
夫妻到了这个地步,谁的错?
她平静的道:“皇帝不喜欢我掺和政事。”
你竟然这般无情,这般冷酷!
长孙诠猛地抬头,“公主这是不再顾忌咱们的情分了吗?”
这话太过了。
黄淑喝道:“驸马自重,否则便请出去。”
作为新城身边的女官,她有权利决定长孙诠能否进出公主府。
“哈哈哈哈!”
长孙诠突然大笑了起来。
新城平静的道:“长孙无忌会如何我不得而知,不过长孙无忌是长孙无忌,驸马为何分不清呢?”
别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你却上杆子的往上凑。
就算是长孙无忌真要出事,有我在,也能保住你。
可你这般上蹿下跳的……新城敢打赌,长孙诠的一言一行都在百骑的监控中,皇帝正在阴冷的看着他。
“驸马。”新城在尽最后的努力,“收手吧。”
贱人二字被长孙诠忍住了,他冷笑道:“公主见死不救也就罢了,竟然还冷嘲热讽!”
他拂袖而去。
黄淑担心的看着新城,“公主,莫要伤心。”
“我伤什么心?”新城微笑道:“仁至义尽了。备车,去寻高阳,看看孩子,顺带喝酒。”
……
贾平安使出浑身解数,竟然一无所获。
他反复讯问了那些人犯,又反复抄家,可依旧寻不到一点长孙无忌参与此次行动的证据。
这老东西竟然藏得这般深?
杨青来了。
“洛阳人心惶惶啊!”
“自己没作恶,人心惶惶为何?”
李姣冷笑。
这个女人有变成泼妇的倾向。
贾平安说道:“此事怕是难以为续了,若是再寻不到证据,我等就回长安。”
走吧,赶紧走吧!
杨青恨不能使出法术,一股脑儿的把贾平安等人送到长安去。
贾平安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他真的未曾参与?”
记得历史上长孙无忌几乎是束手就范,压根就没有反抗。
这是权倾一时的小圈子带头人?好歹你挣扎一下啊!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挥之不去。
杨青随后告辞。
李姣在翻看口供,良久觉得脖子酸痛,就仰头揉揉。
脖子看着不错,至少比精武鸭脖美多了,修长,且白嫩。
“你为何偷懒?”
李姣的脾气很暴躁。
贾平安幽幽道:“我觉着……长孙无忌并没有参与此事。”
若是参与了,用得着李义府出手弹劾?
李义府便是一条狗,皇帝需要走偏门时就把他放出来撕咬。
李姣楞了一下,然后拍打着案几,咆哮道:“不,他定然参与了。”
为母亲报仇是她最大的执念,可贾平安一句话就摧毁了她的执念。
这个娘们……有些疯魔了。
“为何不参与?你可有证据?”
李姣喘息着,盯着贾平安问道。
“长孙无忌不管如何也知晓大局,他若是要参与此次谋划,那必然不会这般轻描淡写。三家人……”
贾平安冷笑道:“你确信这便是长孙无忌的手笔?”
“长孙无忌若是参与了,规模会很大,咱们在洛阳怕是风声鹤唳了。”
贾平安的心中再无疑虑,“我们一来便先入为主,断定长孙无忌参与了此事,可为何不假设他并不知情?”
“有罪推定要不得!”
贾平安想通了此事,不禁暗自得意。
李姣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