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恹恹的时候,不仅干不了活,看病吃药又是笔额外的开销; 原本他家壮劳力多,兄弟们倒也愿意帮衬一把,但日子久了他的身体总是反复,哥哥们也先后有了自己的小家; 经年累月的也都分出旁的心思。
再联系到村里能掐会算的老瞎子,曾说这男娃八字阴气太重,难活!
林林总总摞在一块,大人物找上门时拿出的三万块崭新的钞票; 就成了压倒全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娘,泠子是进城过好日子去了……”
假话说多了就能当成真的; 景泠被买走后的第二年开春; 景家便成为村里第一个住上明亮大瓦房的富户,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有老大家的小儿子突然问了一句:“七叔过年咋也不回来?”
却被他爹怼了一杵子:“管那多干啥!肉还堵不住你的嘴?”
景泠这一世的身份,实在是一个再不起眼不过的小炮灰; 因着八字奇绝被时家花了不少心思推算出来; 并买下准备喂给时家供养百余年的鬼王时凛。
如果运气好的话; 兴许还能给这煞神结一门阴婚; 源源不断榨取小哑巴身上的阴绝之气。
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的时家现任家主,同坐在后排座位上亲自护送,墨镜下满是精光的双眼,时不时扫过身旁的小白脸时如是想道。
这山娃子洗干净换上件好衣服,倒是有着不输小姑娘的俊俏。
不过景泠这身体长年被鬼吓破胆,眼下一片乌青,景家也仅能给他一口吃的让他活着罢了,他浑身上下都是皮包骨,眼窝凹陷皮肤黯淡,即使这样依旧白皙得不像是山窝窝里走出来的。
景泠缩靠在左侧车门旁,肩膀内扣眼帘低垂,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鹌鹑。
他这惊慌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景泠已经和脑中的系统嘤嘤了一路了:'噫呜呜噫统统人家真的怕鬼了啦!'
系统:'把舌头捋直说话。'
景泠软乎乎道:'嘤嘤嘤嘤嘤嘤,一百岁的老鬼想想就好可怕!满脸树皮褶子,阴气森森血盆大口呜呜呜我现在已经心跳过速了,该不会还像原剧情那样被恶鬼直接吓死吧!'
系统被迫配合这两夫夫玩情趣,在景泠屏蔽掉记忆的时候装得十分高贵冷艳,冰冷无机质的机械音淡淡响起:'编号5469不要撒娇,我不吃你这套。'
景泠见系统铁石心肠,哼唧了一声,便开始自己在心里琢磨剧情。
时家是近百年新崛起的风水世家,这一行最是吃天赋的,而时家百年来人才济济的真相,则是一直被时家养在阴煞之地的鬼王时凛。
百年前,时凛被亲爷爷用禁术炼成灵阵,让时家后世子孙有使不尽的灵气,以保累世昌荣。
说是鬼王并不准确,时凛只是一个极恶厉鬼,他的存在便是时家为恶的根源,后来时家为祸苍生,时凛所居的阴宅便成了主角团为拯救世界要剿灭的boss巢穴。
而景泠的任务,是刷鬼王圆满度。
嘶,说起来他都觉得胆颤,他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接到这么恐怖的任务啊摔!
在踏入古宅,见到鬼王时凛的第一瞬间,他推翻了路上全部猜想。看着虽阴气森森,却不损英俊的年轻!面庞!
他先愣了半晌,心脏砰砰直跳,随后恨不得仰天大喊:是他娘的福报啊!
景泠像原主一般缩在厅堂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脑中却对系统兴奋道:'这个哥哥好像在哪里见过?'
系统想到景泠进入世界前的信誓旦旦,“不可能,我对时凛的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想呸他一句,“是色心刻在骨子里的吧!”
系统冷不下去了:'装啥文化人?'
景泠点头称是,发自肺腑道:'鬼王哥哥,一身白袍,好几把帅!'
系统:'……'
景泠这身体天生阴阳眼,却只能看到普通鬼魂,像时凛这种道行高深的厉鬼,如非主动现身他是看不到的。
但因为时凛恰好是他的任务对象,系统帮他加强升级了一下阴阳眼,让景泠能捕捉到半透明的虚影。
时凛一身月白长袍,银白长发束于脑后,正闭眼静坐在宽敞的大厅中央打坐修行,身下是黑红色形状妖异的莲花符文法阵。
他被阵法困了百年,一直潜心修炼以图破阵,可惜时家设下的阵法阴毒至极。
当年他祖父不惜用他双亲和一双弟妹的性命铸下此邪阵,如今只有以时家血肉为引,才能寻到突破之法。
景泠是被长廊外飘荡的那些死状可怖的鬼魂吓进来的,小鬼们畏惧时凛,偌大的正厅只有时凛一只百年英俊老鬼,景泠决定在此安家。
他先装好奇凑到法阵旁,借着近距离观摩纹路的机会,准备用余光偷偷舔一遍鬼哥英俊的侧颜。
静坐中央的男人不像厉鬼,倒像是位仙风道骨的绝尘仙人。
白发白眸,整个人不带一丝血色,像是冷白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景泠心里没来由的喜欢,他觉得自己是醉在鬼哥的石榴裤下了,嘶哈,好几把帅!
结果舔得太认真了,被突然睁开的雪色双眸逮个正着。
现在可不是和鬼哥认亲的时候,景泠想趁着自己表面看不到对方时,先干点什么给自己套上个好身份,再寻个契机开始泡鬼王。
景泠是个鬼机灵,他清楚这种时候仓皇逃窜才会让对方确认有异,因而反其道而行,对上时凛的双眼也丝毫不慌,反倒放松眼周肌肉,逐渐让双眼失焦做出一副他不过是倏然走神愣住的模样。
景泠一愣就是大半晌,见时凛无半点反应,心中窃喜:计划通。
直到一阵冷风拂过,他趁机缩了缩脖子假意回神,装无事发生准备离开,却被一只白到近乎透明的大掌一把攥住。
啊嘞?
玉白的手指微微施力,景泠被猛然一带,“咚”的一声闷响直接跪在时凛身前,头顶传来低沉冷肃的声音:“你能看见我。”
时凛用的是陈述句,景泠觉得不应该啊,他的演技向来滴水不漏……“啪嗒”一滴口水打在木质地板上,洇开一道浅浅的水痕。
系统:'不愧是你:)'
景泠:“……”
“吸溜…”景泠歪脖将残留在颊边的水痕蹭在前襟上,乖巧点了头。
他说不出话来,又不敢拽过鬼王的手心比比划划,快速扫视一圈实在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后指尖沾着滴在地板上的口水,飞速写道:“天生”
时家历代家主都在努力找寻纯阴之体饲鬼,但曾经送来的几个具备纯阴之体的女人,不论环肥燕瘦,鬼王都不曾看过一眼。
而纯阴之体的男人实在百年难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然是存了万一这位鬼王口味异常,能与之结为人鬼夫妻,从而滋养出更丰沛的阴煞灵力供家族驱策,因而景泠这无知山民也被紧急扫了个盲。
就是这字,堪比鬼画符。
时凛垂眸看着地上用口水写出的歪七扭八的两字,俊美无俦的眉眼忽地蹙起,景泠以为是他的字丑到对方了,实则是鬼王感知到自己身体内,倏忽间莫名涌上一股欲浊之气。
第150章 番外 见鬼的小哑巴02
景泠跪伏在地板上; 写完字抬眼偷瞄了一眼时凛,眼睛都直了。
系统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道:'你的设定是怕鬼,原身甚至是被鬼吓死的!'
景泠本身也是怕鬼的; 庭院里一走一过他少说看到了十几只鬼; 吓得他差点一分钟速成凌波微步,但遇上时凛就大不一样了。
色心一支棱起来,他甚至可以原地自信:嗨; 老公!
这种情况下,景泠只能靠演技弥补人设。
但身前的时凛正盘坐在莲花法阵之上; 景泠抬眸便看到了白袍之下的异军突起; 根本顾不上演戏的事情,人都傻了。
这衣服好大; 不是,这鬼不正经!
在水痕尚未全干前; 景泠快速写下他的疑问:是要采阴补煞吗?
景泠的嘴巴被采了。
小哑巴说不出话,只能在呜咽中发出细微的啊啊声,唇瓣在碾弄中充血发/肿变成诱/人的熟红。
桃花眼被氤氲的水汽浸润,泪珠缀着长睫上粘黏在眼睑; 眼尾泛起谷欠/念的潮红,气息也因唇齿阻塞而越发急/促起来。
等被时凛放开时; 景泠将脸蛋贴在冰凉的地板上降温,羞红着一张玉雪的小脸; 心里和系统吐槽:'就这?!堂堂鬼王一次吸这点阴气够干啥的!'
系统无语:'圆满度增加5点。'
景泠:'?'
哦嚯?
这么简单…
他悟了_(:D」∠)_
景泠用手臂支撑起被亲软的身/体,抬眸看向一旁神色古怪的百年俊鬼; 缓缓撅起了湿红的小嘴
'圆满度增加5点。'
'圆满度增加5点。'
'圆满度增加5点。'
……
系统狂扯头发:'有意思吗?有意思吗?这样有意思吗?!'
距离景泠成为霸道鬼王的人类小娇妻; 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
新身份成了他的御赐黄马褂; 这房子里的其他鬼; 从最初凶神恶煞地将他吓得屁滚尿流,到如今闻见他身上的鬼王煞气,便先屁滚尿流。
时凛每天都有固定的打坐修行时间,景泠在这时候便会乖巧地缩在一旁不去打扰对方,但缩久了也没意思,他便经常去逮几个口条流畅的鬼,讲讲这鬼宅的事情。
才知道百年前,时家那位黑心祖父为炼成这灵阵也算煞费苦心。
这块地皮最初是一处不起眼的乱葬岗,虽然积骸无数但怨念不足,除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灵异传说倒也没什么大事,后被建成死囚监狱又在乱世把大火烧毁。
穷凶极恶之人横死后怨气冲天,时凛祖父买下地皮后又四处搜集了不少怨煞的尸骸砌入砖墙中,以小儿子一家的血肉为引,将时凛炼成鬼王。因而这鬼宅恶鬼扎堆,却谁都不敢触时凛的霉头。
景泠听完故事,看着眼前这只发际线快要和眉毛连起来的鬼,掌心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泠泠。”虚掩的房门里,传出一道低磁好听的声音。
景泠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粗/硬茂密,好似海胆成了精的鬼怪,从眉心开始扑簌簌落下一根根黑亮粗/硬的秀发。
分分钟从海胆精变成只剩下几根稀疏杂毛的裘千尺,身体更是抖如癫痫。
景泠好奇,但看这鬼已经快要口吐白沫了,实在顾不上看他手写,便从地上捏了根松针一样的断发,蹦蹦哒哒拿回屋去问时凛了。
时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微微晃动,松针黑发便消散了:“这是那恶鬼的怨念所化,碰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话音未落,便在指尖凝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淡蓝色光球,点入景泠的眉心,为他做日常的除怨护理。
像是家里养的小土狗关也关不住,漫山遍野疯玩回家后,主人要耐心帮他驱虫除蚤一般。
景泠舒舒服服躺在男人怀里,感受着温柔的凉风从皮肤的每一寸缓缓拂过。
第二天,时凛再一次开始打坐时,景泠又屁颠屁颠出去找鬼听故事。
恰好又碰上昨日的海胆精,脱掉头发的秃脑壳已经重新变成茂密海胆,景泠啧啧称奇。
海胆精畏惧地往门里瞥了一眼,确认那位大人没有跟着出来,才小声嘤嘤道:“今天放过我叭,换一个人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景泠笑眯眯地摇摇头,在板子上写道:“快给我说说怨气防秃的原理。”
海胆精:“嘤~”
仅仅一个月,景泠已经从哑巴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哑巴。
除了不能出这鬼宅,其他的一切都是五星级服务水准,他写了菜单往外丢,第二日的豪华三餐就会如约供应。
英俊鬼王在侧,天天锦衣玉食,景泠的瘦削干巴小脸日渐圆润起来,肤色也逐渐泛出浅粉色的健康光泽。
景泠早上从床上爬起,闭着眼要去放水,结果刚一下床,脚趾扭到痛得他膝盖一软,抱着腿嗷呜一声就软倒在地毯上,声带轻颤发出特有的一种哼唧声。
疼倒也没多疼,放到以前不过是哼哼两声揉一揉,然后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程度,但现在有时凛了。
景泠身上写满了“哎呀我摔倒了,需要鬼王哥哥亲亲才能起来哦”。
而时凛在他背上画过一道符篆,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景泠的异常,堪比智能定位装置。在景泠假摔后瞬移赶到,又将魂魄化为实质把景泠打横抱起。
景泠美滋滋被抱到厕所,又美滋滋挂在时凛身上回到大厅,圆满度他现在是完全不愁了,但看着大厅中央的鬼画符法阵,想着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而且时凛委实过于倒霉了,一家五口惨死不说还被炼成厉鬼榨取煞气,时家后人为非作歹,他却被主角团屠了以救苍生。
景泠在男人胸/膛上写道:“我们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