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奉打更人- 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打更人是什么组织?

    是隶属于皇帝的间谍、护卫机构。

    它可以不敬三教,但不能不忠于皇帝。

    所以“问心关”是一次道德品质的筛选。

    许七安无疑是不合格的,他一口气上五楼,没一个拜的。

    我这种人间之屑,会被踢出打更人衙门的吧这就罢了,关键是打更人知道我陷害周立的罪行,谁知道会不会因此翻旧账

    这些念头逐一闪过,继而沉淀,自动忽略。

    许七安焦急的对抗着“贤者模式”,强迫自己去叩拜君王,两股意识疯狂对抗,身躯僵硬,肌肉痉挛发抖。

    候立在君王相前的吏员,观察了许七安片刻,掠过他下楼去了。

    几分钟后,吏员返回,许七安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着颤抖,像是手脚抽筋一般。

    那位吏员像是打量珍稀动物一样打量许七安,低声道:“我已经于楼下的同僚交换过评价了。”

    吏员继续说:“魏公设立问心关时,有过一个交代,倘若有人连续五楼不扣不拜,那定是十恶不赦之徒。”

    哥,再给一次机会!

    许七安内心焦急万分。

    “于是魏公又给了一个机会,单独设立了第六关,只是那一关从未有人去过。”吏员神奇的打量许七安:“你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你放松身体,别抽筋了。”他说。

    许七安不再与内心的贤者模式对抗,调整呼吸,成功让肌肉不再抽搐。

    这时才发现脊背已经湿透了。

    他跟着吏员绕过君王雕像,去了更深处的区域,

    镂空的窗户里洒落斑驳的阳光,细细碎碎的照亮屋中的木台。

    木台上刻着一行诗。

    杀尽敌酋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归来手持黄金锏,满朝文武未敢言。

    小诗写的还挺霸气给我看诗是什么意思。

    许七安侧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吏员,本来想塞点银票,从他那里套取信息。

    转念一想,区区一个吏员,懂那位权柄滔天的宦官心意?不可能吧。

    别把自己给带歪了,反而死路一条。

    斗诗?不可能,主题显然不是比拼诗才。问心关与思想品德有关,得从这方面着手。

    既然是考验思想品德,那魏渊放这首诗在这里干什么?

    许七安摒除杂念,积极开动脑筋。

    第六关就是给我这种无君无师,不敬神不礼佛的唯物主义者安排的,相当于是最后一个机会。

    那自然是想从我这里挖掘出一些珍贵的思想品德。如果我没有,那就死定了。

    珍贵的思想品德豁然间,许七安想到了一楼大厅里的那副联子:

    愿以深心奉尘刹,不为自身求利益。

    而打更人的职责是监察百官魏渊这首诗,同样有尽忠报国,威压百官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豁然通透,明白了那位大宦官的意思。

    这首诗摆在这里,不是为了斗诗,而是共情。

    倘若那个无军无师的十恶不赦之徒,真的秉性恶劣,在问心关里,他是无法对抗自己的本心,强行写出共情诗的。

    反之,说明他还有珍贵的品德在身,魏渊愿意给一次机会。

    许七安叹息般的吐出一口气,伸出手:“笔墨伺候。”

    吏员递来毛笔,在木台上铺好宣纸。

    许七安笔悬于纸上,闭上了眼睛。

    我虽然心中无君,亦不屑敬神礼佛,是个地道的唯物主义者。

    但我非十恶不赦之徒,我心有正义,脚下有原则。我从未鱼肉百姓,从未依仗胥吏身份敲诈勒索,即使,这是社会常态

    即使,我曾拼命想赚钱。

    你要共情,我便赋诗一首,如你所愿。

    许七安落笔,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以丑陋的字体写下: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吏员神色恍惚的看着纸张上的四句话。

    他收了宣纸,认认真真的盯着许七安看了一会儿,道:“问心关已经结束,大人自便,只是结果出来前,莫要离开衙门。”

    “每一位打更人的资质,都需魏公亲自裁定,小人这就给魏公送去。”

    他几乎是以跑的方式离开了楼层,楼梯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许七安感觉自己虚脱了一般,扶着木台喘息片刻,也跟着下楼。

    宋廷风和朱广孝在一楼等着他这位同僚,见许七安下楼,笑着招了招手:“跪了几次?”

    他笑眯眯的模样,像是只狐狸。

    下楼的吏员没有告诉他过程和结果。

    许七安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

    朱广孝不苟言笑的脸上,两条眉毛微微一皱:“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我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两回了,比过山车还刺激许七安心累的摇摇头,说道:

    “我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休息一下。”

    宋廷风笑眯眯的挑一挑眉:“再给你请个勾栏女子,敲肩揉腿?”

    你就像个在天桥底下说相声的许七安笑着点头:“去教坊司请浮香花魁。”

    宋廷风一愣,哈哈大笑:“这个梦,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

    s:公众章节要考虑字数和推荐位的流程,不能爆更。上架之后再爆更吧,一天六七千字应该是打底的。对了,书里有无数伏笔,比妖二代时还多。你们可以找一找。

 第六十四章 各大修行体系

    打更人衙门最高的建筑,是中庭的浩气楼。攒尖顶,层层飞檐,四望如一。

    下四层外有回廊,五六层的回廊可做瞭望厅,俯瞰整个打更人衙门。

    那位被江湖人称作“魏青衣”的大宦官便住在楼里。

    七楼的茶室,软塌上,身穿青衣的男人半倚着,手里握着一卷书。

    天青色的衣衫绣着繁复的云纹,做工精细考究,乌发用玉簪束着,鬓角霜白,脸盘白净无须,双眼深沉,内蕴岁月洗涤出的沧桑。

    魏渊是个气质与外貌俱全的男人,儒雅清俊,深沉内敛。

    茶室里还有两个人,陪着魏渊饮茶看书的,是个一本正经的严肃男人,五官僵硬如雕刻,不见丝毫情绪。

    另一人气质阴柔,容貌俊美,丹凤眼,柳叶眉,嘴唇薄而红润,乍一看,让人怀疑是女扮男装。

    那位气质阴柔的男子站在瞭望亭,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单手按在腰间悬挂的刀柄上,道: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在此处看风景不比躲在室内看书更有意思?”

    魏渊放下手中书卷,笑道:“能看的书越来越少了。我近来听说司天监多了一本蓝皮书,上面记载着天地万物的本质,甚是好奇。”

    “杨砚,再过一旬就是陛下祭祖的日子,通知下去,加紧内城的巡逻,缩减内城的通商。”

    脸庞僵硬的男人“嗯”了一声。

    气质阴柔的男子吐出一口气,“义父,你真不打算争户部侍郎的位置,安插自己的人?”

    “这是必要的退让。”魏青衣说了一句,目光望向茶室门口,一位蓝衣吏员低头进入。

    “魏公,这是新晋铜锣的资质测试结果,及户籍,请您评判。”

    吏员递上一叠书。

    魏渊打开户籍看了一眼,新晋铜锣叫许七安,原长乐县快班快手。父亲和叔叔都是军伍出身。

    这些资料既重要,又不重要。

    重要是因为打更人的身份特殊,必须是祖上三代以上清清白白。许七安是大奉京城人士,土生土长。

    所以许七安的身份是合格的。

    不重要的意思是,每个打更人都是类似的清白身份。

    户籍下面压着“智力”考核的结果,魏渊看了一眼,嘴角勾勒起笑容:“倩柔,当初你答题时,用了几息?”

    气质阴柔,貌美如花的男子闻言,下巴微微一昂,“十五息,杨砚是十九息。”

    “这位新晋铜锣是十二息。”

    十二息气质阴柔的男子挑了挑眉,傲然评价道:“还不错。”

    面容僵硬的男人脸上不见表情,道:“能在短时间内勘破税银案,这份才智,不奇怪。”

    魏渊笑了,目光盯着后续的备注,补充道:“捧盒的吏员愣了五息左右。”

    “不可能。”气质阴柔的男子蓦然回身,走进了茶室。

    杨砚皱了皱眉。

    也就是说,思考的时间只有七息,何等敏锐的思维。

    杨砚起身,抱拳道:“义父,这人给我吧。”

    “是在你名下,他跟着银锣李玉春。”魏渊放下茶盏,望向气质阴柔的男子:“你们见过他,那天在司天监。”

    司天监气质阴柔的男子沉吟几秒,哂笑道:“他啊,口出狂言的小子。”

    杨砚一听这位新晋铜锣在李玉春手底下做事,满意的点了点头。

    每位金锣都管着七位银锣,李玉春就是他麾下的。

    “义父,战力如何?”杨砚问道。

    “炼精巅峰,没有测试的必要。”魏渊笑道:“此人是长公主推举的,我瞧他心思活络,是个能做事的,就特殊他加入打更人。”

    长公主?!

    杨砚与气质阴柔的男子相视一眼,这个消息魏渊并没有告诉他们。

    魏渊继续浏览“问心关”的考核结果,渐渐的,他温和的表情变的严肃,深邃的眸光变的锐利。

    杨砚挺直腰杆,望向纸张。

    气质阴柔的男子则大大咧咧的走到魏青衣身边,探头一看,顿时笑了:“竟是个比我还狂的小子,义父,怎么处置?”

    笑容里带着幸灾乐祸。

    魏渊抽出最底下那张纸,纸张写着丑陋的字体: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魏青衣的瞳孔倏地凝固,凝视着两段话,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杨砚重复着这句话。

    气质阴柔的男子眸光微闪,从短暂的惊愕中恢复,注意力与面瘫杨砚正好相反: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嘿,所以这位小快手觉得自己吃的是百姓的脂膏,而不是帝王家的。”

    杨砚想了想,问道:“义父觉得呢?”

    魏渊反问:“你觉得呢?”

    杨砚斟酌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言下之意,便是不认同那句话。

    魏渊点点头:“等将来有朝一日,那小铜锣升到了金锣,你自己与他辩论去吧。”

    阴柔男子眉梢一扬:“义父觉得,那小子将来能成为金锣?”

    “只要他是武夫,那就没有问题。”魏渊笑容温和:“三教各有规矩,术士受人间气运拖累,巫蛊亦然,当世之中,唯有武夫最纯粹。

    “我虽厌恶武者以力犯禁,却也不得不承认,越是桀骜的武者,越能勇猛精进。

    “心中无所敬,无所畏,才敢颠倒乾坤。”

    说到这里,魏渊从桌案下取出一块新的砚台,倒入朱砂和清水,研成红墨,毛笔蘸了蘸。

    在户籍上写了“甲上”二字。

    “桀骜不驯为武夫,胸怀天下为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甲上!

    打更人建立以来,得此评价者,屈指可数。

    某间密室。

    李玉春指着木桶,道:“脱光衣服,坐进去。”

    终于要踏入练气境了许七安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瞄了眼气味刺鼻的浴桶,盛满了墨绿色的汁液。

    这玩意叫洗髓液,就这一桶,差不多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快速脱掉衣服、裤子、鞋子,赤条条的坐进浴桶。

    李玉春道:“你没有破身吧?”

    许七安点点头:“我二叔是御刀卫百户,与我说过的。练气境之前,不能破身。”

    他舒服的靠在浴桶里,问道:“头儿,你是炼神境?”

    李玉春“嗯”了一声。

    “那炼神境后面是铜皮铁骨对吧。”

    李玉春又“嗯”了一声。

    许七安就笑道:“名字不好听,为什么不叫金刚境。”

    铜皮铁骨过于ow逼,会显得我们武者都是没化的泥腿子。

    “佛门三品叫金刚。”李玉春给出解释。

    原来如此!许七安点点头,悉心请教:“头儿,天下诸多修行体系,哪个最强?”

    李玉春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门说,他们最强。”

    “那其他体系呢?”

    “其他体系都认为自己是最强的。”

    “哦懂了。”

    “不过天下所有体系都有一个共识,就是武者最粗鄙,最上不得台面。”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因为武夫只有怪力,却没有神异。”

    还是不够花里胡哨。

    “这只是表面,里头还有更大的秘密,涉及到修行体系的上限。”

    许七安挺直了腰杆,试探道:“头儿,能告诉我吗?”

    ps:这一告就是六七个小时。

 第六十五章 绝世天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