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你把那东西交给了宴,我就充当消息掮客吧,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
楚元缜边说着,边进屋子,沉声道:“嗯,我明白你不想公开聊那件事,船上隔墙有耳,我们”
他摊开纸张,提笔在纸上疾书,然后给许二郎看了一眼。
嗤火苗窜起,将纸张烧成灰烬,缓缓飘落。
船上耳聪目明的高手太多,楚元缜没再多聊,果断离开。
目送楚元缜走出房门,许二郎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再说什么?
他想说什么?
我是失忆了么?
不由的,脑海里闪过临行前,大哥私底下与他交代的话:
“不管楚元缜问你什么奇怪的问题,说什么奇怪的事,你都不要搭理,保持冷漠。二郎啊,大哥不求你说“大哥的貂蝉在腰上”了,只求你帮忙保住大哥的一世英名。”
这就是大哥说的,奇怪的事和奇怪的问题?许二郎若有所思。
他来多想,坐在桌边研读兵书,走运河的话,从京城到楚州一旬时间都不用,而现在已经过去三天,即将迎来第四天。
短暂的征途已经过半,他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一段沙场生涯。
未亡人的小院里,许七安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王妃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磕着瓜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其实大多都是王妃喋喋不休的说话,讲述着今天认识了王大妈,昨天认识了李大婶,当然少不了关系张婶。
总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琐碎,但听着就让人轻松。
“昨天货郎送来的菜不新鲜了,我打算换了他。”王妃语气平静的说。
其实是因为那货郎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爱慕。尽管掩藏的很好,但慕南栀是什么人?她可是大奉最美的一枝花,类似的眼神见过千千。
以前她缠着纱巾,也不能阻止男人对她产生好感,只要接触的时间一长,他们便如同猪油蒙了心似的喜欢她。
那货郎每天来送菜,尽管说话不多,接触不多,但依旧被她无与伦比的魅力影响。趁早换了才是正理,不然自己一个寡居的妇道人家,遇到心怀不轨的家伙,太危险了。
唉,谁叫我这么美了,长的漂亮也是一种罪啊王妃一脸孤芳自赏的姿态。
“你是女主人,你想换就换。”许七安点头。
王妃顿时开心起来,他总是给她最大的自由和权限,从不过问她的决定。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吃她做的饭菜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今天咱们出去吃吧。”许七安提议。
“不,我就要在家吃。”王妃耍小性子。
“我想吃大餐。”
“粗茶淡饭才是过日子。”
你那是粗茶淡饭么,你那是轻度黑暗料理啊许七安疯狂吐槽。
距离上次天地会内部会议,已经过去两天,距离大军出征,已经过去六天。
许七安在筹划着拯救恒远,为此,他给自己准备了四张底牌。
底牌一:儒圣刻刀!
昨日前往云鹿书院,向赵守借儒圣刻刀,被告之刻刀不在书院。
压箱底的底牌没了,但是不慌,底牌二:监正!
他扭头又去了司天监,让采薇转告监正,自己要去做一件大事。
这便够了。
底牌三:小姨的符剑。
一位二品的剑意,纵使三品武夫也得受伤,危急关头保命足够。而且,在京城这种地方,只需要闹出大动静,就会招来无数目光,其中自然包括监正和洛玉衡。
底牌四:神殊和尚。
臭和尚自从楚州回来后,便一直沉睡,喊也喊不醒。这张底牌能不能用上,暂且不知,但终归是一张底牌。
“等魏渊出征回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带着家人一起走。”许七安看着她,提醒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而再的要在她面前提及这件事。
王妃面无表情的“嗯”一声:“祝你好运。”
深夜。
穿着夜行衣的许七安,无声无息的穿梭在内城的街道。他可以掩藏自己的行动,但周遭的御刀卫,以及屋顶瞭望的打更人,“默契”的无视了他。
利用儒家法师遮掩身形的许七安,没用多久便抵达了平远伯府。
按照一号给的信息,准确的找到了后花园里,隐藏着地洞的假山。
按动机关,待洞口显露后,他钻入其中,举着火折子在地洞里快速前行,洞内并陷阱,一号已经探索过了。
很快,许七安来到了甬道尽头的石室,看见了直径两丈的石盘。
“这么大的石盘,一次能传送数十人,平远伯就是利用这个东西,把非法拐骗来的人口传送到皇宫内部”
许七安站在石盘边,沉吟几秒,取出地书碎片,置于其上,而后灌入气机。
地书碎片亮起微弱的,有些浑浊的微光,这些浑浊微光宛如流淌的水,流进一个又一个咒文,把它们全部点亮。
石盘上的阵法被启动了。
许七安急忙踏上石盘,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室里。
眼前景物一花,随后,许七安出现在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中,一丝光源。
“任何危机预感”
他手里紧紧握着洛玉衡的剑符,心底略松一口气。
他现在处于“隐身”状态,因此没敢把火折子点亮,人类的眼球结构决定了纯粹无光的环境里,是无法视物的。
修为再高也不行。
他又不敢释放精神力探索周边,只能一步一步,缓步的往前,过程中挥舞双臂,试探前方空间。
好在如果前方是悬崖或者墙壁的话,武者对危险的直觉会给出回馈。
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探测器。
就这样缓慢了走了一刻钟,许七安耳廓一动捕捉到了奇怪的声音。
“呼,呼”
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了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肺活量得有多大?许七安头皮发麻的于心底吐槽了一声。
越往前走,“呼吸声”越清晰,许七安感觉自己额头似乎沁出冷汗了。
皇宫底下,隐藏着什么东西?
许七安握着剑符的手不由的紧了紧,一旦捕捉到危险的预感,他就直接激发符剑,不抱任何侥幸心理。
黑暗深处的动静,给他无比危险的感觉,越是靠近,身躯越忍不住的颤抖。
顶着恐怖的压力,他又往前走了近百步,无声无息的潜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金光。
这股金光透着庄严、阳刚气息,与金刚不败神功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佛门金光,是恒远么?恒远真的被带到这里来了?那抹金光是什么,恒远的依仗,是他的秘密?许七安浮想联翩。
他刚想往前行去,脑海里突然呈现出一幅画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无声无息的死去,征兆的死去,身体形容枯槁,宛如干尸
武者的危机预警!
许七安沉默的后退,后退,然后转身,稍稍加快速度,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平远伯府的地下石室里,石盘上的咒文再次散发出浑浊的微光,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许七安俯身捡起地书碎片,收回怀里,急着离开,而是点燃了几盏灯油的灯。
然后,靠着石盘坐下,无声吐出一口浊气。
“查了狗皇帝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许七安嘿了一声,脸上难掩笑意。
黑暗深处传来的动静,仿佛呼吸声的响动,是什么东西?
制造的响动?嗯,那地方不出意外,应该是的核心。
“恒远被镇在里,那抹金光在与抗衡?还有,会让我无声无息死去的力量是什么,阵法么?”
许七安抓出地书碎片,传书道:【我已经通过石盘传送,初步探索了阵法的另一边,有了一些收获。】
【一:是皇宫吗?阵法连通的地方是皇宫吗?你有遇到危险。】
【二:有什么发现?嗯,你没受伤吧。】
【四:效率很快嘛,救出恒远大师了吗。】
除了在呼呼大睡的丽娜,以及闭关的金莲道长,其他成员纷纷回应许七安的传书,看起来是刻意没睡,等待他的消息。
ps:哈哈,关于一号的身份,你们能猜到怀庆,主要是我铺垫的多,铺垫的好,比如许七安云州战死时,怀庆的反应。类似的铺垫还有很多。一个成熟的作者,就应该让读者产生“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心理。
如果一号是裱裱,你们会破口大骂,为什么?因为毫无铺垫,于是显得不合理,逻辑出错。
再就是一号的身份,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爆点,大秘密,只是符合怀庆人设的小趣味而已。
第两百二十一章 国师的建议
【三:放心,我没事。但也救出恒远。】
救出恒远所以才说是初步探索吗天地会众人略感失望,但又立刻打起精神,等待许七安说明情况。
【三:我不能判断阵法的那一头,一定是皇宫,因为那里也是地洞,并且一片漆黑。但根据土遁术的规则,基本是皇宫无误了】
许七安把自己在地洞里的经历,告诉了天地会众人。包括仿佛呼吸声的可怕动静,疑似恒远的金光,以及自己无声无息死去的预警。。。
【四:所以,你无法判断那个古怪的声音的源头,究竟是造成的,还是其他东西。而我们之中又没人精通。咦,不对,你家那个倒霉蛋是五品术士,她最懂。】
【三:我还没回许府,身处地底石室呢。】
闻言,李妙真传书道:【我去问问她。】
钟璃是在许府的,而且就住在许七安房间里。
许七安大惊失色,传书道:【别别别,千别去我房间,别去打扰她】
他反应好大,是在心虚什么吗,害怕我进他房间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比如被窝里躺着一个刚刚行过鱼水之欢的司天监师姐。
李妙真。
【三:她现在状态很稳定,没人打扰的话,暂时是不会发生意外的。你一定进入房间,她便与外界产生了交互,到时会有各种危机降临。】
说着,许七安嘀咕了一声:太平刀我都收进地书里了,免得它又突然看钟璃不顺眼。
【四:就像我们当初去寻找丽娜时的情况?】
楚元缜想起当时去雍州找丽娜,御剑降落时,钟璃失踪了,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会儿她蜷缩在坑洞里一动不动。
理由是,如果她躲在某处暂时安全,那只要她不动,这种安全就会延长较长一段时间,而如果她离开坑洞,就会有种种危机降临。
想起当日钟璃差点被太平刀砍死,被许铃音用糕点噎死,被自己震散魂魄的遭遇李妙信了许七安的说辞。
【三:另外,钟璃说过,是一国气运的凝聚,就算是监正,也不能轻易操控。我不觉得钟璃对会有什么深刻的了解。与其说这个,不如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地洞那边有布置禁制,连我都必死无疑。】
地书聊天群沉默片刻,一号传书道:【为什么非要你去呢,为什么非要我们去呢?】
许七安心里一动:【你是说,把这件事转告给监正?】
【一:也可以是国师。】
妙啊,京城战力天花板是监正,其次是道门二品,渡劫期的洛玉衡。如果他们插手,那么这件事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动脑子。
许七安心里一喜,他最开始没想到这个办法,主要是职业惯性束缚了他。
不管是前世当警察,还是今生当打更人,都是身先士卒处理问题的角色。所以遇到类似情况,他下意识的想着先自己扛。
【四:呵,如果地底只是,以及恒远,那么监正和国师去了又能如何呢?不过,试一试也无妨。】
正事聊完,李妙真传书询问:【楚元缜,你们大概还有两天到北境,对吧。】
【四:大军已经抵达楚州。】
【三:这么快?】
【四:战船的速度当然要比普通官船更快,兵贵神速嘛。我会保护好许辞旧的,放心吧。】
【三:多谢。】
本想说,可以适当的让二郎历练一下,又忍住了,战场瞬息变,意外太多。不是你觉得能历练,就真的能历练。
说不准直接就死了。
这种话,只适用于许二郎身边有一位三品高手护持,无一失的情况下。
第二天,许七安骑着小母马,哒哒哒的来到观星楼,把它拴在汉白玉栏杆上,独自进了楼。
褚采薇不在司天监,杨千幻消失很久了,许七安只能去找大奉的“理科狂人”,司天监的“爆肝码农”,沉迷炼金术的宋卿。
宋卿是个专一的人,这一点,从不变的黑眼圈这个细节就能看出来。
“许公子怎么来了,终于有时间过来指导师兄弟们的炼金术了吗。”宋卿大喜过望,笑容满面的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