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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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打更人-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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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结的时候,那小铜锣迟到了,朱银锣教训了他一顿,没想到怀恨在心,抄家时,朱银锣不过调戏了一个犯官女眷,他便拔刀砍人。”

    这位银锣其实也是听回禀的铜锣说的,事情确实是这样,只是经过他的润色,模糊了主次,偷换了概念。

    把冲突的起因甩给了那个叫许七安的铜锣。毕竟他也不好在人家父亲面前说:你儿子凌辱犯官女眷,被人砍了。

    看着朱金锣铁青的脸,银锣继续道:“那许七安已经在压回来的路上,估摸着快到衙门了。”

    确认司天监的白衣有充足的时间赶来,朱阳深深看了眼昏迷的小儿子,化作一股强风消失在堂内。

    朱金锣刚冲出衙门,朝长街方向望去,便看见六骑缓缓而来,其中一骑坐在许七安,双手被绳索捆住。

    周边五骑围绕,押送他返回衙门,其余打更人依旧在抄家,清点资产。

    朱金锣盯着马背上的小铜锣,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手指气机牵引。“锵”朱广孝的佩刀自动抽出,在气机操纵下一刀斩向许七安。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包括被捆住双手的许大郎。

    “叮!”

    另一位铜锣的佩刀随之出鞘,横向格挡住斩杀许七安的刀锋。

    两柄制式佩刀齐齐落地,发出“哐当”两声响动。

    许七安早有觉悟,背后依旧沁出冷汗。

    仿佛碾死蝼蚁般,不见情绪的朱阳,脸色终于阴沉下来,扭头盯着身后的面瘫男人,压抑着怒火道:

    “格杀上司未遂,按律当斩,你保不了他。”

    “斩也是我来斩,”面瘫的杨砚迎着对方盛怒的眼神,淡淡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动我的人?”

    “行,此事由魏公定夺。”

    两人当即去了浩气楼,找魏渊主持公道。

    得到通传后,面无表情的杨砚和怒火难平的朱阳登楼,在七层见到了魏渊。

    魏渊站在瞭望厅,背朝着茶室。

    南宫倩柔站在瞭望厅与茶室的连接处,倚着墙,一脸冷笑中夹杂玩味的表情。

    “魏公!”朱阳抱拳,沉声道:“我儿朱成铸被铜锣许七安斩成重伤,生死一线,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望魏公替卑职做主,严惩铜锣许七安。”

    他抬头看了眼魏渊的背影,见他没有转身,继续道:“魏公,此事”

    朱阳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

    魏渊这才转身,踱步回茶室,在桌案边坐了下来。

    杨砚道:“义父,我这里有不同的说辞。朱成铸趁着抄家,欲凌辱犯官女眷,被铜锣许七安阻止,朱成铸非但没有悬崖勒马,反而将犯官女眷拖入院子,欲当众凌辱,许七安劝阻未果,怒而出手。”

    难为杨金锣了,一口气把一整天的话都说完了。

    “放屁!”朱阳大怒:“分明是铜锣许七安携私报复。”

    魏渊旁若无人的摆开茶杯,煮茶,等两位金锣吵完,主要是朱阳在喝问怒骂,杨砚懒得搭理。

    “既然有分歧,那就对峙吧。”魏渊道。

    很快,宋廷风朱广孝以及其他几个率先返回的铜锣被喊了上来,包括许七安。

    他被众人拱卫在中心,手里捆着绳索。

    “说清楚!”魏渊扫了眼众人,温和道。

    众铜锣齐齐低下头,竟不敢与他对视,即使这个大宦官一直以温良恭俭的形象示人。

    朱阳眸光锐利的盯一眼给自己汇报消息的银锣:“你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再禀告给魏公。”

    那银锣便重新汇报了一遍,内容与告之朱阳的如出一辙。

    几个铜锣皱了皱眉。

    朱广孝推了宋廷风一下,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只好让外向的同僚出面。

    魏公面前,我说话也发抖啊宋廷风深吸一口气:“魏公,卑职有事禀告。”

    得到魏渊颔首后,宋廷风低声道:“集结时,我们并没有迟到,但朱银锣刻意刁难,动手殴打我与许七安。

    “抄家时,他强行把我们三人留在前厅不准进内院,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等只有照做。

    “直到后院传来女眷们的哭喊声,许七安再也忍不住,冲了过来。他喝退了其余铜锣,却对朱银锣无可奈何。

    “朱银锣知法犯法,非但不收敛,反而将女眷拖到院中,打算当中凌辱,以此来逼迫许七安出手。”

    朱阳眯了眯眼:“构陷上司,同样是死罪。”

    宋廷风咬了咬牙,大声道:“魏公明鉴,此事在场铜锣有目共睹。”

    同样一件事,差不多的说法,但其实是两个概念。

    那位银锣的禀告中,凸显出许七安抓住朱银锣的错漏,痛下杀手,以报私仇。

    而宋廷风的内核是,银锣恶意挑衅,处处刁难,许七安忍让许久,终于看不惯银锣的罪行,怒而出手,伸张正义。

    魏渊看向其余几位铜锣。

    几位铜锣低着头,不敢说话。

    神仙打架,他们两边都得罪不起。

    魏渊温和道:“实话实话,保你们无事。”

    一颗定心丸下来,铜锣们相视一眼,低声道:“许七安三人,的确没有迟到”

    另一位忍了忍,没忍住,道:“宋廷风所言如实,朱银锣确实将女眷拖到院中,欲当着我等的面凌辱,言语中对许七安多有挑衅。”

    这便是多队结构的好处,若铜锣们都是朱金锣手下,说辞会变得千篇一律,将矛头指向许七安。

    朱阳冷哼一声:“即使如此,也该由衙门来处理。”

    他巧妙的转移了矛盾,这件事不管真正原因是什么,许七安差点斩杀上级,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儿子固然犯了错,但什么时候轮到小小铜锣来处罚?况且,凌辱犯官女眷这种错误并不严重,轻则罚俸,中则禁闭降职,最严重的也只是革职。

    事情闹的这么大,衙门里多少打更人在观望?他不信魏渊会偏私一个铜锣,即使他曾被两位金锣看重。

    魏渊道:“朱成铸知法犯法。无视刑律,即日起革职,永不录用。”

    朱阳脸色一变。

    魏渊继续道:“铜锣许七安攻击银锣,致重伤,罪大恶极,押入监牢,七日后于菜市口腰斩。”

    朱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退下吧,别打扰。”魏渊摆摆手。

    众人躬身,正欲退去,忽听许七安低声道:“魏公”

    他在众人的注视中,往前走了两步,问道:“愿以深心奉刹尘,不为自身求利益。可是真心话?”

    问这句话的时候,许七安死死盯着魏渊的眼睛。

    魏渊笑道:“自然是真心话。”

    许七安点点头,他环顾众人,在宋廷风和朱广孝脸上停顿,像是在给关心自己的同僚一个交代:“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他挺直了腰杆:“这同样是我真心话。”

    ps:py一本书平平无奇大师兄,这个主角让我很有代入感。作者是黑夜弥天。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他写这本书,就是因为看过我本人之后,被我魅力深深折服,于是写了这个主角。

    完全是我原形,不接受反驳。

 第一百零四章 许辞旧:卖身也要救大哥

    待人离开后,杨砚眉头紧锁,坐在案边,接过魏渊递来的茶,半天不喝一口。

    南宫倩柔翻了个白眼,替他问道:“义父,真要杀那小子?”

    杨砚立即看向魏渊。

    “我的处罚有什么不对吗。”魏渊反问。

    南宫倩柔和杨砚同时摇头,前者笑容玩味:“对是对,只是义父舍得杀他?”

    魏渊喝了口茶,感慨道:“我曾说过,他是天生的武夫,那股子意气,罕见。”

    一刀将炼神境银锣斩成重伤,他才踏入练气境多久?

    魏渊笑容里有着欣赏,更多的是满意。

    春风堂。

    宋廷风和朱广孝垂头丧气的跟着李玉春回来,春哥一路上无比沉默。

    他之前等在楼下,等待处理结果,等来了许七安七日后腰斩的消息。

    李玉春一句话没说,带着两个手下回来了。

    “陪我喝会儿酒,我知道你俩有私藏,当值时偷偷喝。”

    李玉春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平静的吓人。

    宋廷风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好。”

    李玉春是个古板偏执的人,相熟的银锣说他墨守成规,不熟的银锣取笑他不知变通。

    但不管熟与不熟,衙门里没有人真的瞧不起他,相反,都是心怀敬佩的,尽管嘴上不会说。

    李玉春的古板表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当值时从不饮酒。

    宋廷风从偏厅取来自己偷藏的酒,三个瓷碗,其中一个本来是许七安的。

    李玉春喝酒不快,但一碗接一碗,期间没有说话。

    宋廷风和朱广孝沉默的陪喝。

    一坛酒很快喝完,李玉春借着酒意,说道:“我知道魏公有他的难处,许七安确实做错了。

    “凌辱一个犯官女眷又怎么了,罪不至死嘛。他个蠢货差点把人给砍死,砍的还是银锣。”

    李玉春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我以为我够蠢了,没想到这家伙比我还蠢,早知道不收他了,闹心。

    “魏公能怎么办?就算他资质好一些,事儿闹这么大,整个衙门的人都在观望,难不成公然偏袒?那魏公的威信何在。名声竖起来需要长年累月,破坏时,却只要一瞬间。正要偏袒许七安,将来谁服魏公?

    “好了,现在一个革职,一个腰斩,秉公处理,嘿,嘿嘿。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衙门里的人都会规规矩矩的,许七安死的不冤,值了。”

    李玉春把碗还给宋廷风,骂道:“什么破碗,青花都不对称的。”

    宋廷风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喝了半年多的碗,碗身的青花真不对称的。

    酒喝完了,没心情继续聊天,他与朱广孝闷不吭声的回了偏厅。

    安静的春风堂内,李玉春枯坐许久,缓缓起身,走到角落里,拾起鸡毛掸子,擦拭着堂内每一处容易积灰的地方。

    重复着摆正书籍、花瓶、桌椅,让他们整齐对称。

    然后,他摘下了腰牌和佩刀,脱掉了打更人的制服。

    制服叠的整整齐齐,搁上佩刀和腰牌,李玉春捧着它们,走出了春风堂。

    他一路向着浩气楼行去。

    沿途,吸引来许许多多铜锣的关注,对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些人里,有人听说了许七安刀斩朱成铸的事迹,也有人一无所知,好奇吃瓜。

    “怎么回事?”

    “没听说吗,朱银锣差点被一个铜锣给砍了,砍他的人就是许七安,哝,李银锣的手下。”

    “李银锣想干嘛?”

    “不知道,跟上去看看。”

    三五个,七八个跟在李玉春身后的打更人渐渐多了起来,组成规模不小的人群。

    一直来到浩气楼。

    李玉春在楼下守卫警惕又警告的眼神中,停下脚步,他双手捧着制服、腰牌、佩刀,对身后的尾随者们视若无睹。

    “卑职李玉春,元景20年入职衙门,一直恪守本分,尽职尽责。以肃清贪官污吏为信念,以报效国家为目标。”李玉春声音洪亮:

    “十六年来兢兢业业,不曾渎职违法;不曾收受贿赂;不曾欺压良善。原以为一腔热血,能换来天朗地清。

    “然,十六年来,目睹诸多同僚,欺压百姓、讹诈商贾。每每抄家,必贪墨银两财物,奸淫犯官女眷,是可忍孰不可忍。

    “心无法如何执法,己不正何以正人。今日李玉春不忍了,故请辞而去,亦可斩我。”

    说完最后一句,他在周遭打更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奋力将制服、佩刀、腰牌掷在地上,弃如敝履。

    在浩气楼当众打脸魏渊的李玉春转身离去,数十名打更人无人阻拦,无人作声。

    “这我们要不要拦?”有人小声问道。

    周围的打更人冷冷的盯着他。

    穿着囚服的许七安坐在打更人衙门的监牢,背靠墙壁,嗅着牢房里独有的潮湿腐臭味道。

    “三进宫了,上辈子当警察,这辈子成了牢房常客。”许七安自嘲的笑了笑,感慨一声命运无常。

    牢房里寂寂无声的,偶尔会传来隔壁犯人的骂娘声,大多数人通常保持沉默。

    关在这里的犯人,绝大部分都是死刑犯,心灰意冷。刚开始还会喊冤、骂娘,被看守牢房的狱卒带出去友好交谈后,就很懂得做人了。

    也懂得了公众场合要保持安静的道理。

    谁也不想死前还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许七安闭着眼,思索着自己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云鹿书院的大儒们可能会来闹一闹,但他们是无官的白身,走官面行不通。物理同样行不通,毕竟这里是打更人衙门。”

    “司天监的术士肯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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