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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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打更人- 第7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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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青书附和道:

    “殿下能否凝聚民心,就看明日了。”

    怀庆低着头,审阅着手里的折子,没有抬头的“嗯”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几位爱卿先退下吧。”

    三人作揖,退出御书房。

    怀庆手里的折子是内阁递上来的,内容是登基后的一应事宜,琐事零零总总,但有一条极为重要,那就是召各州布政使、都指挥使,回京述职。

    这其实是一场谈判、拉拢,给各州大佬做一做思想工作。

    次日。

    这天,京城的气氛极为古怪,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市井百姓,都知道这是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因为长公主怀庆,于今日登基,开大奉六百年未有之先例。

    皇帝登基,普通百姓无缘得见,但不妨碍他们关注、议论。

    各阶层都有不同的看法,国子监的学子、儒林,对于怀庆登基之事,痛心疾首,即使云州使团被游街示众,也不能博取他们好感。

    最多就是不骂许七安了。

    市井百姓阶层,意见最杂,有的无法接受,有的事不关己,有得选择相信许银锣。

    许府,婶婶也代表贵妇阶层发表看法。

    “老爷啊,宁宴这不是在瞎闹嘛,女人怎么能当皇帝呢。我都不敢出门,害怕被认出是许宁宴的婶婶,万一被人拿臭鸡蛋砸了怎么办。”

    婶婶一如既往的美艳,岁月仿佛对她格外怜惜。

    虽然与女儿坐在一起的她,没有了少女感,但并不显老,脸嫩肤白,没有任何皱纹。

    许二叔低头吃饭,不发表意见。

    “大哥自有分寸的。”

    相比起母亲,许玲月就很欣赏大哥的壮举。

    婶婶见自己的话题冷场,叹息一声:

    “青州失守,二郎也没了有音讯。铃音在蛊族修行,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回来,她会不会被南疆的蛮夷欺负啊。

    “许宁宴这个没良心的坏种,回了京城,也不知道回家里看看。”

    正说着,婶婶目光一僵,直勾勾的看着厅外。

    PS:错字先更后改

 第一百一十章 登基

    许二叔和许玲月,察觉到她的异常,扭头看向厅外。

    夜色里,许七安一袭天色青锦袍,手里拎着一坛酒,走到了檐下灯笼散发的光晕里。

    再一跨步,便越过门槛,进入内厅。

    “宁宴!”

    喜色从许二叔脸上泛起,他霍然起身,朝侄儿迎上去。

    婶婶和玲月也绽放笑容,不过前者立刻哼一声,摆出冷淡姿态,后者则欢喜的像个小女孩,跟着父亲一起起身,迎向大哥。

    “二叔,我回来了。”

    许七安笑道。。

    游子归来,一句“我回来了”足矣。

    “回来就好。”许二叔拍了拍侄儿的肩膀,接过他手里的酒,转头朝婶婶的贴身丫鬟绿娥说道:

    “给大郎准备碗筷。”

    许玲月抓住机会,柔柔喊道:

    “大哥~”

    语气颇为轻快,显示出少女此刻欢喜的情绪。

    许七安端详着大妹妹,笑容温和:

    “一段时间没见,出落的更漂亮了。”

    完美继承了婶婶美貌的她,在颜值方面出类拔萃,清丽脱俗,五官精致。

    许玲月脸上笑容更甜美了,轻声埋怨:

    “大哥今日回府,也不知道提前派人知会一声,我好做一些你爱吃的下酒菜。”

    三人旋即在桌边坐下,绿娥取来碗筷后,许七安和二叔喝酒闲聊;说起远在雍州的二郎。

    “宁宴啊,你既然回了京城;想必是知道青州失守的消息了。”

    许二叔喝了一口小酒;说道:

    “那想必有去雍州看过二郎了吧;你婶婶一直担心二郎。我就跟她说,二郎就算真有个万一;你早就回来通知我们了。”

    许七安表情僵了一下:

    “青州失守有段时日了,二叔难道没有写信问询二郎的情况?”

    许二叔表情也僵了一下。

    叔侄沉默对视,相顾无言。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熟悉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许七安沉吟一下,道:

    “没事,云鹿书院的三位大儒都在雍州,他们会照看好二郎的。”

    许二叔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说的对。”

    这时;许玲月找到插嘴的机会;说:

    “大哥;你身上怎么有脂粉味儿。”

    闻言;许二叔立刻用“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眼神看侄儿。

    “咦;有这么重吗?”许七安诧异的闻了闻,镇定自若的说道:

    “刚才和打更人衙门里的几位同僚喝酒,席上有姑娘陪着;但我一心只想回来看二叔婶婶,还有妹子你,小坐片刻就回来了。”

    许玲月“哦”了一声;展颜一笑,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主要是大晚上的也没青橘买了;而且铃音不在家;没法看着她一边脸色狰狞一边啃青橘的模样许七安心里嘀咕。

    许玲月这么一打岔,一家人便又把二郎的事忘一边了。

    许平峰沉吟一下,道:

    “听说长公主要登基。”

    许七安便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包括自己一定要废永兴的理由。

    “风雨飘摇啊。”

    许二叔叹息道:

    “长公主登基之后;你有何打算?”

    许七安想了想;斟酌道:

    “我会先去一趟青州,见一见许平峰,正式与他划下道来,一较生死。”

    这将是他正式以棋手的身份;代表大奉,代表自己;向云州和许平峰下战书。

    许平志脸色复杂,悲伤、无奈、唏嘘、痛苦皆有,喃喃道:

    “骨肉相残,父子相戕,何至于此”

    许七安摇着头:

    “二叔,他不是我父亲,你才是我父亲。

    “我与他之间,必须要分生死,他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我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他给许平志倒酒,嘿道:

    “许平峰没有退路了,他知道我不会放过他,当然,我也是。”

    婶婶就说:

    “回头我就让族里把他的名字划掉,逐出许氏一族。”

    婶婶肯定是义无反顾支持侄儿的,虽然这个侄儿又讨厌又不会说话,但毕竟是她养大的崽。

    许平峰是丈夫的大哥,又不是她的大哥。

    “谢谢婶婶。”

    许七安难得说了一回人话,接着又道:

    “二叔,我在云州还是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俩这次随云州使团入京,纯粹是来恶心我的。

    “现在被我关在司天监了。”

    当下把许元霜和许元槐姐妹的事情,包括雍州时的交集,告诉了二叔。

    “听起来人不算坏,好歹也是我许家的血脉。”许二叔语重心长的说道:

    “有空带回来见见,别虐待他们。”

    许玲月突然说道:

    “爹,大哥怎么会虐待他们呢,就算他们敌视大哥,跟着云州乱党想杀大哥,处处与大哥作对,但大哥就算受尽委屈,念在骨肉至亲,也不会伤害他们。”

    许平峰刚要点头,被婶婶愤怒的拍桌声吓了一跳。

    “呸,就是两个坏种,带回来作甚。”

    婶婶怒道:“不许带回府。”

    “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火”许二叔试图和妻子讲道理。

    许七安看一眼大妹妹,忙说:

    “好了好了,别必要因为他们吵架,二叔,喝酒喝酒。”

    许玲月嫣然道:

    “大哥喝酒。”

    乖巧的替他倒酒。

    你看那云州来的妹妹,只想着害你,不像我,只会心疼大哥。

    卯时,天蒙蒙亮。

    皇宫中鼓乐齐鸣,凑齐恢弘的乐章。

    登基大典异常繁琐,首先,先由礼部尚书带领群臣,替新君祭祀天地。

    结束后,新君穿着丧服祭祀太庙列祖列宗。

    这两个步骤完成后,登基大典才算拉开序幕。

    礼部尚书率领礼部官员,前往天坛、农坛以及太庙,告知神灵与历代皇帝英灵,新君即将继位。

    待返回后,礼乐大作,气势恢宏的钟声回荡在金銮殿外。

    东宫。

    怀庆在宫女们的服侍下,穿上大裘冕。

    这种制服结构极为繁复,由冕、中单、大裘、玄衣、纁裳配套。衮冕金饰,垂珠十二旒。

    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共十二章,因此又称十二章衣。

    穿戴整齐后,两名宫女搬来与人等高的铜镜,摆在怀庆身前。

    铜镜中,长公主薄施粉黛,长眉描重,凸显英武锐气。

    她本就是清冷矜贵的女子,如今穿上十二章衣,头戴十二旒冠冕,华贵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即使是平日里言笑晏晏的大宫女,此刻竟大气都不敢喘,垂头低眉,温顺的像一只鹌鹑。

    世间罕有如此霸气的女子。

    一位礼部官员迈入东宫大门,隔着垂帘,恭声道:

    “殿下,时辰到了。”

    怀庆“嗯”一声,在宫女和宦官的簇拥下,离开东宫,于恢弘钟鼓声中,前往金銮殿。

    过金水桥,穿过广场,怀庆行于丹陛之上,目光望向前方的金銮殿,依稀可以看见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她脑海里闪过的,是天性多疑,容不得才华横溢子嗣掌权的元景;是两鬓斑白的大国手魏渊;是算无遗策的大奉守护神监正;是软弱无能欠缺魄力的永兴。

    当她大袖一挥,端坐于御座之上,眼里再无任何人影。

    俱往矣!

    以后是她的时代,不,是她和许七安的时代。

    她和他,是当今大奉站在权力巅峰的两人。

    文武百官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从午门进入,过金水桥,按官职高低,有序的站在御道两侧。

    而后,武英殿大学士兼首辅钱青书捧出即位诏书,交礼部尚书捧诏书至阶下,再交礼部司官放在云盘,送到司礼太监手中。

    一身红色蟒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躬身接过云盘,向百官宣读诏书:

    “诏曰

    “昔高祖皇帝,龙飞姬河,汛扫区宇,东抵靖山,西谕佛门,仁风义声,震荡六合,扫大周之顽疾,还四海之安康。六百年间,四海承平,煌煌功业,恢于人皇。

    “兄永兴以庶出之资,嗣守大业,秉性不孝,昏聩软弱,上不敬祖,下不爱民,谄媚叛党,人神共愤。

    “朕本女子,荷上天眷顾,祖宗之灵,遂受命于危难,致英贤于左右。今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

    “勉循众请,于一月十七日即皇帝位,定年号“怀庆”。大礼既成,所有合行庶政,并宜兼举。”

    言罢!

    御道两侧,文武百官纷纷下跪,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宛如海啸,震耳发聩。

    御座之上,怀庆俯瞰百官,君临天下。

    观星楼,八卦台。

    一袭荷色华美长裙的慕南栀,站在八卦台边缘,轻轻摘下右手腕的手串。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青丝,翩然如瑶台仙子,艳冠人间。

    她扬起右臂,袖子顺势滑落,皓腕凝霜雪。

    青葱玉指做出拈花状,慕南栀阖眸,低声念道:

    “吾愿京城花开,香满人间!”

    凡人肉眼看不见的虚空里,生命的种子从她体内溢散,随风飘扬。

    飘过河畔,河畔柳树抽芽。

    飘过庭院,庭院万紫千红;飘过大街小巷,草木疯长,刹那花开。

    从高空俯瞰,可以看见姹紫嫣红的色彩,在京城各处晕染开来,花香浮动,心旷神怡。

    后世史书记载:

    怀庆一年,一月十七日,女帝登基。京城刹那花开,暗香十里,天降祥瑞,京中百姓欣喜若狂,出其门,于街中跪拜,高呼万岁。

    史书没有记载的是,满城花开的那一天,许银锣在司天监观星楼,插花一整天。

    慕南栀眼前一黑,软绵绵的栽倒。

    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进许七安怀里。

    “休息一下!”

    许七安搂着老阿姨的小腰,只觉得世间手感最好之物,便是如此,也只能如此。

    慕南栀浑身绵软的趴在他怀里,头晕目眩,呢喃道:

    “都,都怪你,害我头疼死了”

    她半撒娇半嗔怒的模样,能软化男人的骨头。

    许七安抬起手,轻轻揉捏她的眉心,感慨道:

    “世间美人千千万,唯独花神,不可无一,不能有二。”

    慕南栀皱了皱眉:

    “少花言巧语,你便是嘴皮子磨破了,我也不会再和你双修。助你晋升二品后,我们就两清了,再逼我,我就出家。”

    许七安也分不清她是傲娇,还是初夜终生难忘,以致于产生心理阴影。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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