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静?他皱了皱眉,虽然蛊族好战,不畏死亡,但那是在上头的时候,平日里这群南蛮子还是挺爱惜生命的。
眼下的动静,不符合大劫来临时,仓皇逃窜的现状。
“我没有察觉到蛊神的气息,也没有首领们的气息。”
他扭头用质问的目光,看向身边有着一张明媚瓜子脸的鸾钰。
哪怕他来的再快,也快不过蛊神。
按理说,此处应该已经化作蛊的世界。
后者此时已收起了妖娆勾人的媚劲,皱紧眉头。
说话间,两人同时望向某处,那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院,院中站着手持拐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正昂着头,默默望着他们。
许七安按住鸾钰的香肩,带着他传送到天蛊婆婆面前。
“蛊神出世了!”
天蛊婆婆主动开口,道:
“但祂没有北上进攻大奉,而是往南去了。”
往南鸾钰急切道:
“其他人呢?”
天蛊婆婆回头,望着身边门窗紧闭的大厅,道:
“他们受了蛊神的影响,不受控制的与本命蛊融合,身体已经化蛊了,为了不影响到普通族人,我屏蔽了他们的气息,还请许银锣相助。”
化蛊鸾钰花容失色。
蛊族的修行方式,是通过植入本命蛊来吸收蛊神之力,蛊神之力是有危害的,普通生灵一旦接触到蛊神之力,就会别污染,变成没有理智的蛊兽。
本命蛊的存在,就是帮助蛊师减弱“毒性”,让蛊师能保存理智,免于污染。
但本命蛊也是蛊,如果本命蛊自身的“毒性”加强,那么与本命蛊一体的蛊师们,也会化蛊。
致命的是,化蛊一旦到了某种程度,是不可逆的。
许七安不再耽搁,径直走向大厅,开门而入。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只类似黑背大猩猩的生物,肌肉虬结的双臂撑着地面,一只眼睛猩红如血,一只眼睛锐利但清澈。
它浑身肌肉比钢铁还硬,充斥着可怕的力量。
“大猩猩”左边,依次是紫色皮肤,额角长着一根独角,獠牙凸出,脸颊长满紫色鳞片的蜥蜴人;一滩无规则扭动的阴影;一位手臂化作翅膀,浑身长满青色羽毛,脚丫子变成鸟爪的羽人;一具脸色发青,尖牙突出的白瞳行尸。
根据气息,许七安迅速分辨出,大猩猩是龙图;蜥蜴人是跋纪;阴影是影子,羽人是淳嫣;行尸是尤尸。
真让他们化蛊,那就是五只超凡蛊兽许七安明白该怎么救治首领们,他颈椎处的七绝蛊隆起,在皮肤下轮廓清晰。
他的眼球“融化”,占据整个眼眶,张嘴轻轻一吸。
霎时间,各种颜色的蛊神之力从五位首领身上溢出,烟雾般的涌入许七安口中。
随着这些过盛的蛊神之力离体,五位首领身上的异变特征或脱落,或收回体内,很快恢复人形。
除了淳嫣保持着覆盖身体的青羽,其他人都是浑身赤裸。
鸾钰在许七安面前故作娇羞,捂着脸,羞答答道:
“讨厌!”
但大家都不搭理她。
“稍等!”
淳嫣转身进了内屋。
俄顷,披着一件长裙走出来,身上的青羽消失不见。
待龙图等人穿上衣服后,许七安已经从最先出来的淳嫣那里得知了蛊神出世后的情况。
蛊神做出了让所有人都看不明白的举动。
“往南?”
许七安皱着眉头,低声自语了几遍,而后看向几位首领:
“你们有什么看法?”
淳嫣沉吟道:
“南疆往南便只有汪洋,祂总不会是出海吧。”
跋纪分析道:
“也有可能绕路了,南下游到云州,直接从那里开始蚕食大奉疆域。”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许七安摇摇头。
这时,天蛊婆婆沉声道:
“蛊神出海了。”
众人一下子全都看了过来,望着婆婆笃定的神色,鸾钰心里一动:
“婆婆,你那天在金銮殿里,看到的就是蛊神出海的画面?”
屋内的人霍然想起当时,天蛊婆婆的描述:说不清是好是坏,但非直观的灾难。
而且当时天蛊婆婆的表情非常困惑,像是无法解读窥探到的未来。
天蛊婆婆缓缓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我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个。”
现在蛊神已经出海,未来变成了过去,和即时发生的事,此时说出来,便不是泄露天机。
“为什么?”
鸾钰茫然道。
好不容易挣脱封印,不北上掠夺气运,反而出海?
淳嫣沉思道:
“眼下没有什么比掠夺气运更重要的,蛊神的这番举动,只有两个可能:一,海外有可以掠夺的气运。二,海外有比掠夺气运更重要的事。”
“海外没有气运!”许七安一口否决:
“也不该有比气运更重要的东西。”
在太平刀吸收“光门”之前,如果说海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蛊神跑一趟,那肯定就是光门。
阿兰陀。
伽罗树、广贤和琉璃菩萨,同时侧耳倾听,俄顷,他们沉默相视,眼里既有喜色,又有凝重。
刚才,佛陀告诉他们,蛊神挣脱封印,去了海外。
琉璃菩萨喃喃道:
“祂没有骗我,祂真的去了海外。只是不肯与我说原因。”
那日在极渊里,蛊神似乎预见到了什么,告诉琉璃菩萨,祂挣脱封印后,要去一趟海外,希望佛陀能牵制住中原的两名半步武神。
至于原因,蛊神没有说。
“如何?要履行约定吗。”琉璃菩萨问道。
伽罗树摇头:
“这得佛陀亲自决定。”
说罢,三人重新闭上眼睛,与佛陀沟通。
“进宫中原”
佛陀浩大威严的声音在三位菩萨脑海里回荡。
【二:蛊神去了海外?这不合理。】
地书聊天群里,看完许七安的传书,飞燕女侠率先提出疑问。
谁都能看出不合理许七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一:会不会是冲着神魔后裔去的?】
【三: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神魔后裔中虽然有不少超凡,但于蛊神来说,没什么意义。
祂要吞噬中原,并不需要这些超凡境的神魔后裔帮助,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浪费时间召集神魔后裔。
【九: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想不出蛊神这么做的原因,那就想想祂会这么做的原因。】
这句话说的很拗口,但天地会成员里,除丽娜外,个个都是聪明人。
【四:道长得意思是,蛊神可能预见了什么?】
首先,这位神魔拥有超凡的智慧,那肯定不会做出无厘头的举动,所作所为都有深意。
其次,对超品来说,掠夺气运才是最重要的,但蛊神偏偏放弃。
最后,这位超品能窥见未来。
结合这些,即使不知道蛊神的目的,也能推测出,祂预知了未来,而那个未来,是祂出海的原因。
【七:不必想太多,只要记住,敌人要做的事,坚决破坏。敌人要破坏的东西,坚决守护。这就够了。】
李灵素用自己返璞归真的理念传书说道:
【许宁宴,你赶紧出海一趟。虽然打不过蛊神,但也能保命对吧。】
此时身处南疆的许七安正要回复,忽有所感,取出了传音海螺。
另一只海螺在神殊手中。
“神殊大师?”
“佛陀来了!”
海螺另一头,传来神殊低沉的嗓音。
s:狂风暴雨真吓人,窗户“哐哐”的震。
第一百零六章 凝聚气运
佛陀在这个时候进攻中原?!
听到神殊传讯的许七安,难以遏制的涌起疑惑和不安。
如果蛊神北上吞噬中原,佛陀趁机出动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到那时,他和神殊就必须兵分两路,而单个半步武神虽能与超品争锋,但却根本打不过超品。
可现在,蛊神南下出海,巫神还在封印中,根本没人和佛陀打配合,祂进攻中原作甚?
“我与祂在边境对峙,尚未交手。”
神殊第二句话传来。
“知道了,佛陀若是出击,立刻通知我。”
他先回了神殊一句,继而在地书聊天群中传书:
【三:神殊方才传信于我,佛陀与他对峙边境,随时交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
看到这则传书的天地会成员,眉心一跳。。
接着,与许七安一样,惊讶与困惑翻涌而上,佛陀在这个时候选择进攻中原?
【四:不对劲,佛陀和蛊神的行为都不对劲。】
蛊神的反常行为尚未得到解答,佛陀又诡异的入侵中原,这给了天地会成员巨大的心理压力。
对手是超品,而当你摸不清超品想做什么时;那你就危险了。
【一:蛊神和佛陀是不是结盟了?】
这时,怀庆从朝堂争斗的经验、角度来分析;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众人悚然一惊;撇开蛊神和佛陀的位格;单看祂们的举动,蛊神苏醒后立刻出海;佛陀随后进攻中原,这说明什么?
佛陀在帮蛊神牵制大奉。
如果没有佛陀这一遭,许七安现在已经出海。
蛊神出海想做什么。。。。。。。。这个疑惑;再次涌上众人心头。
【九:不管蛊神想做什么,现在佛陀才是燃眉之急,先挡住佛陀再说吧。贫道已经赶往雷州。】
没错,佛陀才是架在脖子上的刀;挡住佛陀比什么都重要。
【一:拜托诸位了,宁宴,你让蛊族的首领们也去帮忙。没了巫神教搅局;他们理当能发挥作用。】
许七安回了个“好”字;当即把佛陀的动静告知蛊族首领们,就在他打算带着蛊族首领先行前往雷州时,怀庆的传书来了:
【一:你觉得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抵御佛陀;还能是什么。。。。。。。。许七安心里一动;试探道:
【三:陛下的意思是?】
【一:神殊与佛陀只是对峙边境;尚未开战,况且,朕已经把雷楚二十四郡县的百姓迁往中原腹地;即便打起来,神殊也有边战边退的余地。】
这则传书刚结束,下一则传书立刻接上:
【一:蛊神已经挣脱封印;如今是战时,战场瞬息万变;没时间容你拖沓。】
那边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传书道:
【一:你现在要做的是凝聚气运,做好晋升武神的准备。不能等到晋升武神的契机出现;你才后知后觉的凝聚气运;超品未必会给你这个机会。】
这条传书;密密麻麻;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双修!
陛下对臣还真有信心,也许臣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呢。。。。。。。。。许七安默默自黑了一把,言简意赅的回复:
【三:我现在就回京。】
他旋即拿起海螺,给神殊传达了拖延时间,且战且退的意思。
接着让蛊族的首领们先行赶往雷州,天蛊婆婆因为不擅战斗,选择留在集镇,带族人北上避难。
嘱托完毕后,他扬起手腕,让大眼珠子亮起,传送消失。
遥远的皇宫,御书房里。
怀庆玉手颤抖的丢开地书,脸颊火烧火燎,深吸一口气,她望向一侧的宫女,吩咐道:
“朕要沐浴。”
说话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砰砰狂跳的心。
。。。。。。。。。
楚州,三黄县。
狭窄坑洼的泥路,遍布着人和狗的粪便,背着一口飞剑的李妙真行走在破败的贫民窟里,手里拎着一袋袋碎银。
她轻车熟路的把银子丢入两边的住宅,在衣衫褴褛的贫民感恩戴德里,继续走向下一家。
对飞燕女侠来说,行侠仗义分很多种,一种是铲奸除恶,一种是授人以渔,一种是让活不下去的人活下去。
她现在做的就是第三种。
授人以渔是朝廷做的事,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她不可能让每一位饥寒交迫的贫民都学会谋生的手段。
很快,她来到巷尾一家破败的院子,推开朽烂的木门,一位枯瘦的少年正坐在井边磨刀,他边上的小椅子坐着十岁左右的女孩,脸色呈现病态的苍白,时不时捂着嘴咳嗽。
“妙真姐姐!”
见到李妙真到来,小姑娘开心的站起来,少年头也没抬,撇了撇嘴。
李妙真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把银子塞在小姑娘手里,笑道:
“我要走了。”
少年磨刀的手顿了一下。
“妙真姐姐要去哪里?”小姑娘满脸不舍。
“去做一件大事。”李妙真笑着说。
“那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李妙真摇了摇头,看向少年:
“小鬼头,以后做个好人,小时候偷窃,长大了就抢劫,你敢让我受因果反噬,老娘就千里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