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见和白蔻连发信号问路都省了,带着中年直奔店里,果然就看到了正在给人把脉的主子。
“大小姐,这位是右相府上的大管家,单禄。”等到林止风把手头的病人送走,春见才带着中年上前。“他说要来亲自谢过大小姐。”
单禄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小眼睛高鼻梁,蓄着山羊胡,在旁等待了好一会儿也不急不恼,见到林止风先是行了一个大礼,而后才起身缓缓开了口。
“在下单禄,是替主家前来感谢顾小姐对我家三小姐的救命之恩,我家夫人本想亲自前来,可惜听闻此事气怒惊惧之下病倒了,此次无缘前来拜访。”
林止风知道单府的人都没什么官威,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还有单夫人,果然也如同原剧情里提过的那般谦和温柔,就是身子骨不大好。
“单管家不必客气,赶路劳累,随她们进去歇一歇吧,我这里还有不少病人,就不陪了。”林止风露出一个友善笑容,她等的就是单禄,单夫人来不来根本不要紧。
单禄是单府在外跑动最多的人,经常代替主家出面去各家各户走动,在盛京脚下的城镇,他的脸比深闺的夫人小姐还好用。
他带着大包小包来到济世馆,当着这么多病人的面给林止风行大礼,并表明单府对她的感激,这件事很快就会成为济世馆的底气。
林止风继续看诊时,东街的荣记正处于水深火热中。
胖掌柜一大早就起了床,不是因为勤奋能干,而是腹部绞痛,有点憋不住,一路小跑着来到茅坑,却发现三个坑位都挤满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跑回屋里,只好将就自己的恭桶,好不容易拉完,刚提上裤子又感到不对劲。
整整一个时辰,他都在穿脱裤子中来回折腾,听到外面的动静,发现店里的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等到所有人都拉无可拉时,终于有功夫聚在一起商量弄点药吃,谁知刚走到大堂,伙计们正按惯例打开木门上的栓,胖掌柜突然发了疯,手脚趴在地上一阵狂吠,逮谁咬谁。
小五尖着嗓子大叫,吓得推开门往外跑,刚跑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方大夫忍着腹痛喊叫的声音。
“小五,赶紧租车去京城给大小姐报信,医馆这几天是开不了了!哎哟、哎哟,你动作快些,我先进去了——”
方大夫颤颤巍巍转身,余光看到掌柜的恢复了清醒,也顾不得多问一句就朝后院奔去。
整个荣记都乱了套,胖掌柜发了一通疯,跌坐在地上喘着大气,迷茫地看向身边众人。“我这是怎么了?你们除了腹泻可还有别的症状?”
众人都答没有,一个机灵的伙计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提了个建议:“掌柜的,我们不如趁机让济世馆的人来看看,一来试试那位小神医的本事,二来么”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治没治好,他们都有办法让济世馆出丑。
胖掌柜眼里闪过暗芒,冷笑着点了点头。“就依你的,赶紧去吧,让那位小神医过来给咱瞧瞧病!”
青年伙计捂着肚子,怀着看笑话的心思跑了出去,到济世馆门口看见长长的队伍,心里一阵不爽快。“让开让开,我有急事见神医!”
青年仗着荣记撑腰,把排队的人们狠狠推开钻进馆里。他看到林止风正在给人把脉,冷哼一声冲上前,不客气地大喊起来。
“顾神医跟我走一趟,我们那儿病人多,耽误不得!”
林止风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一边把脉一边拿笔开药方,压根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青年见状“嘿”了一声,狗仗人势般嚷嚷开来:“都说医者仁心,怎么顾神医救人还挑身份?我们医馆的人病了,你就不稀得去治?”
单禄恰好从后院走出来,老远就听到这人张狂嚷嚷,听走在身边的春见大概说了说情况,就知道这人是仗着荣府的脸面才会嚣张至此。
他看不过眼,沉着脸怒斥道:“求医问药如此嚣张,我看你不是来请人,是来闹事。”
青年听到背后传来陌生男声,以为是某个看病的人多管闲事,转头就想赏几句好听的,谁知道一转身,看到的就是单禄那张严厉的脸。
青年一下就认出了他,瞳孔一阵收缩,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368章 我倾世医妃打钱
林止风还是专注于看病开药方,一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让排队的病人们更觉得她沉稳可信,不愧是小小年纪就有精湛医术的天才。
他们不知道的是,小天才正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看看单禄会做到什么地步,试探试探单府对这份救命恩情的感激程度。
在原剧情中,单府名声极佳,单相和夫人失去女儿后,还时常帮扶一些困难的孤女,聊以慰藉。
但单府只是一个侧面描写,单相和单夫人并不是主要角色,林止风不会从只言片语就对他们报以最大的信任。
唯有亲自试探过,她才能完全放心。
如果单府的人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单禄必会帮忙平息这场风波。
如果他来道谢只是为了走走过场,做出一副放低身段的模样全一场佳话,那她以后也会对单府的人多留一个心眼。
“你是荣记的伙计?如此嚣张跋扈,莫非是仗着出身荣府,狗眼看人低?”单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严厉。
青年支支吾吾不敢作答,哪怕单禄不是单府的主子,身份地位也远比他这小伙计高。“我、我、我只是一时着急,我这就走”
青年见状不妙转身就逃,在场的人谁还看不出来,这是荣记故技重施,又开始整治竞争对手了。
整个燕尾镇的医馆和药房全都被挤兑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会巴结他们的狗腿,害得大家看病都要跑去隔壁镇。
好不容易来了一位神医,听到音讯,有头疼脑热的人都来排队问诊了。看了这么一场戏,大家心里都明明白白,神医不仅医术精湛,还有背景有后台。
看来这济世馆,是能长长久久在这燕尾镇扎根了。
…
荣府后花园里笑声阵阵,几个小丫鬟扑着蝴蝶,一会儿摔倒、一会儿碰撞在一起,只为了逗凉亭里的荣诗诗开心。
“大小姐!”
远处一名丫鬟急匆匆跑来,顾不得抹去满头大汗,行了一礼急急禀告:“荣记的小五来了,说是出了大事,想求见大小姐。”
荣诗诗正看得开心,闻言脸色骤变,原本秀美的脸顿时变得阴沉可怖。“让她进来,避开点人。”
“是!”丫鬟匆匆离去,不敢有片刻耽误。
扑蝶欢笑的丫鬟们纷纷噤声,最近大小姐稍有不开心,就会拿她们试药试针,当作惩罚。短短半个月,院里都有三个丫鬟被抬去乱葬岗了。
她们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变得阴沉可怕,只知道看到她变脸,最好是立马装成透明人,降低存在感,以免成为乱葬岗的死尸之一。
好在这一回荣诗诗没有迁怒,只是沉着脸等到丫鬟领着小五到来,冷冰冰地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小五腹部还在绞痛,刚还在外院求用了一下茅房,现在又有了一泻千里的感觉。可是当她看到大小姐冷冰冰的眼神,浑身的寒意都盖过了腹痛和便意。
“街上来了个八九岁的小神医,开了一家济世馆,跟我们抢生意。掌柜的昨晚略施小计,想让济世馆在三皇子手中吃场闷亏,谁知今早一起来”
小五肚子一阵咕咕叫,又是咬牙又是掐手心,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荣诗诗脸上的阴沉冷漠忽然消散,扯出一个略显诡异的微笑,自言自语般嘟囔道:“果然去了燕尾镇,哼,虽说与梦境有些不同,但还是逃不出的手掌心”
荣诗诗说完猛地起身,眼中有种势在必得的狠意。
“备好马匹,我要去一趟燕尾镇。”
…
单禄离开后,林止风就全心全意投入到治疗中,到了下午,有不少闻讯的外镇百姓前来排队等号,可见是昨天开出去的药方起了作用。
最好的宣传就是病人的口口相传,林止风不愿低调的原因就在于此,现在名气打出去了,以后看谁还能暗戳戳冒领她的功劳。
“小姐,休息一会儿吧,晚饭都不好吃了。”余曼儿第三次端来重热过的饭菜,心里无奈又心疼。“天都擦黑了,今天肯定不会有人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就从远方传来,一队膘肥体壮的马儿从门口飞驰而过,领头的正是荣诗诗。
经过济世馆时,她目光如刀扫向里面的人,看清了那张令她痛恨的精致脸庞,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马匹瞬间闪过,朝着东街继续飞驰,那道眼神却被馆里的人深深记住了。
“大小姐,那是谁啊?在街上纵马飞驰,还莫名其妙瞪了我们一眼。”春见皱着眉头跑去门口,想看看马队奔去了哪里。“咦,是往东街去了!”
“啊呀,该不会是荣府的大小姐吧?”白蔻一下子反应过来,荣记不就是荣府的嘛,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事,主家肯定坐不住了。
林止风一边淡定吃饭,一边不在乎地劝道:“别站门口看了,一会儿有的是机会让你们看个够。”
果不其然,她一餐饭还没吃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顾神医在么?我家小姐有请,劳您移步随我去一趟荣记。”穿着浅绿色纱裙的丫鬟走进来,神情语气都不大尊敬。
林止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移动到春见和白蔻身上。
“你们俩家跟她去看看吧,要是小病,你们出手就是,要是她家小姐瘫痪在床,或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再把人抬回馆里来。”
春见和白蔻强忍住笑意应了声是,转头就看到那丫鬟神情不悦,咋咋呼呼地吵闹起来。
“你说谁家小姐有病呢?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么?荣府的嫡长女容得你这般胡说?”
林止风笑着扫了她一眼,再次对春见和白蔻吩咐:“这人不是看病的,打出去吧。”
春见、白蔻神情一凛,齐刷刷应了一声“是”,默契地左右开弓,一人一脚把嚣张的小丫鬟踹出门外。
小丫鬟只看到眼前闪过两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腹部与胸部就狠狠中了两脚,朝外面飞了一丈才落地。
她捂着痛处爬起来,看到春见和白蔻还要动手,尖叫着连滚带爬跑向东街求助去了。
第369章 我倾世医妃打钱
荣诗诗坐在荣记后院的正厅里,手里端着一碗红枣养生茶,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茶碗盖撇去浮沫。
她垂着眼帘,细密的睫毛遮住了双眸,让人看不清到底是喜是怒。
这是她从姑姑荣皇后那里学来的举动,虽说知道这位姑姑对娘家并无太多真情,但不妨碍她继续模仿姑姑的一举一动。
这一套很有用,跪坐在厅中的一群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荣诗诗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这才是她应有的风范。她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左相,母亲出身勋贵大族,本就不该屈居人下。
曾经的她还幻想着嫁给三皇子表哥,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皇后和三皇子早就开始防着荣家,在那场预知梦里,她确实如愿嫁去了三皇子府,但她只不过是摆着好看的正妃,用来给皇子府增添光彩。
那个长在江湖的逆贼之女,却幸运地嫁给了靖亲王为妃,从侧妃之位一步步晋升到正妃,成为他身边最有力的帮手,还获得了他全部的宠爱。
凭什么她就该含恨梦碎,跟着三皇子一起沦为阶下囚,而一个不该活下来的人,偏偏成为了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荣诗诗想起重生前的经历,恨得指甲嵌入了掌心,刺痛感传来才将她从过往中惊醒。
“大小姐——”
带着哭腔的丫鬟声从门外传来,荣诗诗抬眼一瞧,派出去的人竟然受了重伤,嘴角挂着一抹血迹,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捂着胸部,跪在地上回话时还在不断咳血。
听到丫鬟委屈巴巴的叙述,荣诗诗的眼里快要迸出刀子。
“打狗也不看看主人,带上车夫护卫与我一起去济世馆,我倒要看看她今天要嚣张到什么地步!”
荣诗诗刚一起身,就见掌柜的欲言又止跳了出来,她心里正烦躁,不耐地冲他喊道:“有什么话就说!”
掌柜的这才找到机会,把单禄为济世馆出头的事告诉她,随后小心翼翼地规劝。
“大小姐身份尊贵,何必跟低贱之人逞一时之气,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等单家忘了这一茬,咱们有的是机会玩死她们。”
荣诗诗一听到事,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脸颊的肌肉都不住跳动,太阳穴里似针扎般刺痛。“怎么可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