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傻笑起来,绚烂了这个午后。
摸着脸上的人皮面具,宁玉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种撕下来的冲动。
冯仁给她准备的面具,竟跟那妖女有些相似。
她才不要跟那女人差不多的容貌,看着就会想到被那女人欺辱的画面。
冯仁给了她绫清玄现在所在的地址,她搓了搓脸边的缝隙,起身穿上红衣,准备将绫清玄带回来。
可去往那边之后,她亲眼看见,自己放在心上的男子,竟和绫清玄搂抱在一起。
那张脸快被她抓破。
冯仁告诉她,柳明早死了,一直都是云阙在假扮。
她还狐疑云阙为何要在她身边潜伏这么久,现在想起,自己当初杀害他母亲和兄长的时候,他应该看到了吧。
所以他在她身边,只是为了找机会找她?
宁玉不觉得,她认为,云阙是喜欢她的,因为爱上了她,才会迟迟不动手。
以前他用柳明的身份时,她就爱慕不已。
如今亲眼看见云阙现在的模样,她整个人都想扑过去,从绫清玄手里抢回来。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男人!
快要入赘她宁家的男人!
想着,她绕到他们身后,抬手就要对绫清玄拍下去。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她就不会有任何阻碍。
第325章 妖女拿命来35
然而她的存在早就被两人知晓,这一扑过来的动作,还没靠近,就被云阙给拍开。
中了一掌,宁玉吃痛喊了一声,顿时半条手臂动不了。
“柳云阙!”宁玉咬牙,“你不是喜欢我,才跟我回宁家的吗,为何还对我动手?”
看着她那与绫清玄七分相似的面容,云阙眉头紧锁,他将绫清玄搂在怀里,保护得严严实实。
看见他如此珍惜着一个女子,宁玉嫉妒得发狂,那在他怀里的女人本应该是她才对。
“宁玉,我跟在你身边,只是想杀了你,既然你送上门来,我便收下。”
少年眉眼盛满戾气望着她,却在看向绫清玄的时候,满目柔情。
“清儿,你在这等我,剑好好拿着防身。”
绫清玄握着本就属于自己的灵剑,点了点头。
小家伙先上,待会儿她再补几剑。
你也要试试?
绫清玄便靠在树边,见他们俩对打了起来。
宁玉现在功力大不如前,那些快速吸来的功力还没消化就赶过来送死。
而云阙因为融合了绫清玄的内力,俨然能够快速将她解决。
不下三招,宁玉就已经吃力起来。
她还不死心地喊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我那么喜欢你。”
可喜欢不是一味地伤害他人。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完美诠释的感觉。
但当你愿意无条件付出的时候,对方也抱着同样的心思,证明,你们之间是有这种感觉的。
云阙不愿与她废话,在灵剑架到她脖子上时,宁玉双手握住灵剑,黑气冒出。
“废了你,你就能留在我身边了。”宁玉眼眸狠厉,手臂上青筋暴起,她那人皮面具都快脱落下来。
云阙转开剑,不想让她碰到,那双手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他一剑刺穿了她的右胸。
动作干净利索,不带一丝犹豫。
母亲和兄长的仇,他每日都记在心上。
“噗!”
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宁玉伸出去的手也不缩回来,就这么举在半空中,她目光震惊地看着云阙。
为什么不选她?
为什么要杀她?
抽出剑,云阙不想让这剑在她身体里多待一分。
“宁玉,你该死。”
少年声线中却带着哭腔。
杀了她,母亲和兄长,同样回不来。
为什么好人命不久,坏人遗千年。
唯有她的鲜血,才能洗清罪孽。
宁玉感觉身子失重一般往后倒去,目光中模糊是云阙的翩翩白衣,她手指动了动,却无力地砸在地上。
云阙收起剑,冷眼看着她。
无话。
他转身,见落叶缤纷,树下红衣女子眉目冷清,抬手,灵剑穿过清风猛地朝他刺来。
他站立不动,依旧柔情似水望着她。
zz整颗猪心提了起来。
直到剑刺入肉体中,宁玉终于没了一丝反抗的力气。
她望着头顶上的天,苟延残喘。
绫清玄挥手,灵剑重新回到了手里,迎面,云阙朝她走来。
“你刚刚怎么不动?”绫清玄望他。
她见宁玉爬起来了,随手丢的。
zz当时毛都炸了,生怕她伤到了云阙。
“你宠我都来不及,怎么会伤我?”少年唇边挂着笑意,看上去竟有些欠揍。
绫清玄冷哼。
自大的男人。
她将剑甩到他手上,转身离开,云阙连忙跟上。
两人逐渐步伐一致,毫无外人能够插足。
后院无人,宁玉躺在地上,血液渐渐流逝,那致命伤只能让她再喘几口气了。
脚步踩着树叶,沉重破碎的声音逐渐靠近。
宁玉眼前出现黑影,她看不清,但凭感觉,她嘶哑喊道:“教主?”
“教主!救我!”
冯仁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如烂泥般的女子,蹲下身,牵起她的手腕。
“教主?”
宁玉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指甲不由自主掐到了他。
阴郁的眸色蔓延,冯仁冷声,“你没什么用处了。”
话音刚落,枯叶飘散,猛烈的吸力让宁玉翻动白眼。
内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全身上下发着抖,胃里翻涌,想要呕吐。
可是又没有力气去做这事。
原来被人吸着内力,是这样的感觉。
感受到内力被抽走,就如生命力消失一般。
冯仁气定神闲地收手,看着嘴唇脱水,头发失去光泽的宁玉,笑道:“撑下去,说不定你就死不了。”
这句话无非让宁玉有了希望。
什么意思,她还死不了?
眼前已经看不清楚了,耳边不知道从哪来的一阵脚步声。
“皇上要的心脏,你们自己取。”
冯仁笑了两声,却格外的令人头皮发麻。
“你、你们做什么!”有人过来抓着宁玉,有人撕开了宁玉的衣服。
锋利的刀尖往下刺去,转动,想要将完整的心脏剥落下来。
“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宁玉浑身抽搐,一口气没提上来,断了气。
“快,这心脏要在活着的时候取才最好。”
红衣染上了鲜血,分辨不出颜色,女子的尸体渐凉,无人问津。
武林盟盟主当日在府中死亡,后院的空地中,宁玉死不瞑目。
有人说他们是产生了矛盾互相斩杀。
有人说是魔教,特意将他们铲除。
也有人说,朝廷想掺和武林盟的事。
毕竟宁玉的心脏,一看就是被皇帝拿走的。
和当时那个五岁的男孩一样,被活生生取走了心脏。
宁老来武林盟给宁玉收尸,却被众人跪求继承盟主之位。
武林豪杰暂无吐出人物,只有宁老来才最为合适。
宁老勉强接任,因着之前和欧阳轩谈的合作,便暂时没有动朝廷。
绫清玄跟在云阙身后,见他那身白衣染上泥土,不少被树枝刮破的地方冒出鲜红。
可她却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弄脏。
这是云氏一族的后山,很多个土包鼓着,却没有立碑。
武林的那些事他们听在耳里,昨夜上山,特意赶来这里。
百日忌。
今日是云氏灭族的第一百天。
绫清玄看着云阙一个个刻着木碑,贴心地递上手帕,帮他擦着汗。
第326章 妖女拿命来36
绫清玄看着那些木块,也想动手刻一下。
但是云阙不让,他怕绫清玄伤到手。
绫清玄觉得,她还没弱到那个田地。
不受,本座攻着呢。
宿主从哪学来的这个!
坐等云阙刻完,烧香,敬酒,已经到了晚上。
他对着云氏每口坟都跪拜过,白衣下方已经变得漆黑,刚站立起身,一个不稳就要跌倒。
少女幽香就在身侧,牢牢扶住他。
“清儿。”他展露笑颜,如火洒在雪地上,逐渐暖化心间的寒凉。
“要去哪?”少女嗓音低沉,却意外地有着撩人磁性,云阙心中波澜惊起,抱住她。
“娘亲以前为我准备了一间新房,去那吧。”
那是云氏作为弱冠礼物准备给云阙的,她想着等云阙弱冠后,帮他找个乖巧懂事会照顾人的媳妇。
以后那屋子就给他们两人住。
云阙这一路上说了很多话,绫清玄听着听着,就听到zz吐槽。
谁啊?
风太大,本座听不清。
宿主果然学坏了,到底是跟谁学的!把当初那个懵懂单纯的宿主还给它啊!
新房只有简单的家具,在不远处的山头上。
绫清玄把云阙扶到床上,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瓶。
“清儿。”云阙哭笑不得,看得出绫清玄是早就备着了。
绫清玄一副我是个小机灵鬼的模样,开始扒他衣服。
上个位面经常给小家伙洗澡,这个位面经常上药,绫清玄表示自己已经习惯。
清凉的药涂抹在膝盖上,缓解着热辣辣的疼痛,云阙心间微暖,蓦地道歉。
“清儿,对不起。”
绫清玄抬眸,“嗯?”
“是我让你失去内力,变成一个普通人,作为道歉,便将我赔给你吧。”
尾音勾人,厮磨微痒。
这笔买卖老划算了。
绫清玄默许,少年开怀,似是想到什么,问道:“那、那胭脂,还在你那吗?”
心里有些忐忑,他当时悄悄放在她床边,也不知被发现了没。
“什么胭脂?”绫清玄故意问道。
少年慌张,“就是这么大的小盒子,你枕边的。”
“不知道谁给的,我扔了。”
心就跟缺了一块似的,少年沉默不语,在责怪自己当时的心虚,也责怪自己认不清感情,没有及时表露。
那时,他就已经对她有感觉了吧。
不,应该说在更早的时候。
他就对她有感觉。
云阙垂眸,沉浸在当时自己没有表明心迹的难受中。
啪嗒一声轻响,也没被注意。
等闻到花香,他抬眸,少女倾身,涂有胭脂的香唇送来,印在他的唇上。
那香味是少女独特的冷香,加上天然的花香混制,只一吻,便令人心醉。
近在咫尺的容颜退开,云阙从呆愣中回神。
少女面容清冷,本眉间朱砂就令人沉迷,不想胭脂点缀朱唇,宛若雪地红梅,更衬得明眸皓齿。
“清儿。”云阙不由自主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如精心雕刻般的作品,拭去少女嘴角擦多了的胭脂。
肌肤细腻软滑,让人不由自主想多抚摸几下。
绫清玄拍开他的手。
要捏也是她捏他的脸。
小盒子稳稳当当被绫清玄拿在手里,她晃了晃,问道:“好看么?”
云阙点头道:“好看。”
好看到他快呼吸不上来了。
少年嘴唇被她的胭脂沾染,也变成了红色,和那媚眼在同一张面容上展示,令人神往。
瞧着他那泛着涟漪的眸子,绫清玄收起胭脂盒,将他按到床上。
“清儿,我、我们还没成亲,就先忍忍好吗?”
他想在新房里和绫清玄成亲后再做洞房的事。
绫清玄一脸正经,“我困了。”
她只是想睡觉,小家伙泛着秋波做什么。
我才不信宿主你只想单纯的睡觉。
然而绫清玄还真是单纯的睡觉。
云阙搂着她,在她发间深嗅着,一片安宁下,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宁玉的心脏经过处理,被送到太医院,制作成精良的药膳,让太监递到了寝殿中。
剧烈的咳嗽声响彻寝殿,昏暗的光线下,皇帝面容形如魑魅。
见太监端着汤蛊来了,他赶紧一把抓过,不顾滚烫大口地吃着那药材和心脏混合起来的汤。
“皇上,慢点。”太监看得心惊胆战,皇帝那嘴恐怕都烫掉了皮。
终于将汤汁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完,皇帝双手没了力气,那汤蛊掉到地面上,碎裂成数片。
“皇上?”
“滚!再去找!再去找!不够,朕要长生,这不够,快!”
皇帝发怒,太监连滚带爬地离开。
寝殿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半躺在榻上,喘着粗气,脑海里惦记着那红衣少女,痴笑起来。
“灵清儿。”好像她的名字是这个。
“皇后,朕要许你皇后之位,灵清儿。”
软塌一翻,他如球般滚在地上,龙袍早就布满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