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拿出刚刚的喜帕,一把盖到明澈的头上。
“明澈,坐好了,别把喜帕晃掉了。”
男人淡笑,虽是在意料之外,也不惊讶。
他颔首道:“好。”
明家二少爷的婚礼,真是让路人们大开眼界。
该坐在喜轿里的新娘子竟然和新郎官共乘一马,且新郎官还盖上了喜帕。
惊世骇俗。
荒唐啊!可这荒唐之举,却莫名的带着一丝甜蜜。
绫清玄单手搂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晃动缰绳。
慢悠悠的踱步早让骏马有些倦怠,如此鞭策之下,它傲叫一声,马蹄生风,朝目的地明家狂奔。
阿迟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策马奔腾的背影。
很好。
他们俩直接把整个喜队落在这了。
他斜眼看着轿子里面倒着的女人,无奈的捂住了头。
这烂摊子只能他来收拾了。
第1046章 丫鬟超凶的35
外边喧闹声变大,明家里边的宾客当是出了什么事,有些紧张的看向门口。
金老爷却是饶有兴致的喝着酒。
看来他女儿已经成功混入喜轿中了。
金香一旦嫁入明家,那可谓是一石二鸟,他既不用担心金香会被上头的人带走,也可以在事情结束后光明正大的夺走明家。
一壶酒空了,隔了几个空位的人突然围了过来,帮他倒酒,“金老爷今日看上去很高兴啊。”
“那可不。”
这人一旦飘了,警惕性就低了,金老爷也不管这些人认不认识,只当是巴结自己的,一连喝了好几杯。
只是,这头怎么越来越晕了。
“金老爷喝多了,不如将他带下去先休息吧。”
有人提议道。
“不,我没、没喝醉。”
四肢无力,头晕眼花,他看见这一桌子人,迅速将他包围带走。
明家的下人则迅速将这个桌子收拾干净顺便拖走,仿佛这里压根就没放过喜桌。
在金老爷离开之后,奇特的景象慢慢发生,喜宴上不少人被弄走,原先拥挤的庭院,逐渐变得规律整齐。
“吁!”
马蹄声停在明家大门,绫清玄动作利落,漂亮的翻身下马。
她朝上伸手,“明澈,拉住我。”
大红喜帕的遮掩下,谁都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可绫清玄却能感受到,他此刻是异常开心的。
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白皙纤长的玉手,被她稳稳接住。
小姑娘大方将他带进明家,后边迟来的喜队气喘吁吁,继续敲锣打鼓,觉得自己得加倍工钱。
院子中间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道路,小姑娘面对一众宾客的惊讶瞪目,毫不怯场的带着明澈走过去给明老爷和老太太敬茶。
明老爷看到如此场景,差点气晕过去,成何体统!竟然男子戴喜帕,荒唐!老太太倒新奇不已,接过茶,喜笑颜开,“不亏是绫丫头,真是不同寻常啊!”
绫清玄一脸正经,谦虚道:“还好。”
明老爷想摔杯子。
“往后,你需遵守三从四德,好生照顾明澈,切不可再行这等荒唐之事”明老爷自顾自教育,明澈偏头道:“往后余生,我来照顾你,无论你想做什么荒唐之事,我都会陪着你。”
明老爷用力放下杯子!气死他也!老人家都没打算让他俩敬酒,因此急忙就把他们送入洞房。
丫鬟们将喜房布置得喜气洋洋,依旧是明澈那个小院子。
路上,明澈任由她牵着自己,沉默的被带到房间里。
坐在床上,他略紧张的捏着被子。
喜婆进行完一切规程之后,才把空间让给他二人。
所有人都不在,这里只能感受到他们轻缓的呼吸声,绫清玄娴熟的挑起明澈的喜帕,将酒杯放到他手里。
“你身子不好,以药代酒。”
酒杯里散发的确实是药的味道,只有浅浅淡淡一层,明澈拿在手里,半晌没有动。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有些时间。
“夏绫,你想做什么。”
明澈忽然放下酒杯,循着冷香,无神的眸中带着怒气。
他闻到了,药中的某味药材。
绫清玄拿起他放下的酒杯,轻抿一口,忽的将他推倒,将他禁锢在中间。
仿佛有了征兆,明澈捂住自己的嘴。
无声的反抗啊。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绫清玄将药咽了下去,描绘着他的眉眼,低声在他耳边清浅道:“自然是洞房啊。”
明澈手一松,主动将她按在怀里,声音紧张到打结,“是、是吗,那我、我应该在上面,你躺下。”
老太太连夜派人将他关在屋子里指导,为的就是不让他在新婚之夜出丑。
绫清玄按住他,“不对,你戴了喜帕,所以你是新娘子。”
小姑娘的歪理就是正理,她没有做出明澈预料中的事,让他微微放松警惕。
“你随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明澈摊开手,偏开头,呼吸粗喘,身子紧绷。
绫清玄看他这般模样,微抿唇角,俯身,与他呼吸交缠。
“这轿子放哪?”
轿夫问着阿迟,阿迟这心脏的狂跳就没停止过,他按着心口,皱眉道:“送到官府去吧。”
绫清玄昨晚还交代了别的事,让他注意周围。
可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跟到明家去了,没什么他猛的一震,摸了摸袖子,怒道:“夏绫!”
她竟然把自己的小册子给弄走了。
阿迟气呼呼的迅速处理完事情,就准备跑回去,结果余光看到一丝光亮。
他一惊,朝那地方跑去。
那好像,好像是暮儿的珠花!阿迟额头冒汗,他知道今天的行动计划,但这计划中,并不包含暮儿,她跟他还商量过,说自己会在楼里乖巧等他。
阿迟飞奔上了屋檐,红色的珠花上染了鲜血,显得格外凄凉与不安。
“暮儿?”
“暮儿!”
阿迟捏紧珠花,往下,未见人影,却听见了打斗的声音,他大惊失色,连忙下去。
两个黑色人影,均靠在柱子上,浑身冒血的盯着对方。
暮儿骨折,还中了一枪,她粗喘着气,眼前快要看不清,她没弹了。
而对面的男人冷笑望着她,幽幽抬起手,咳出大滩血来。
“呵,你看,再怎么挣扎,你还是要陪他们下去的,真是可惜了你这幅好皮囊。”
暮儿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眶微湿,“阿迟”对方中了两枪,也是硬撑着,只是没想到,他多了颗子弹。
暮儿闭了闭眼,她还想见阿迟一面,想告诉他,她接受了戒指,还戴在了这个位置。
可她见不到了。
男人邪笑一声,扣动扳机,“再见了。”
“砰!”
枪口被人紧紧按住,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人,粗喘着气,抬高手,将珠花狠狠扎入男人的心脏。
“你呃!你、你”面前的人抬眸,神色狠厉,“废话真多。”
直到男人完全断气,阿迟往后退着,跑到暮儿面前,“暮儿!睁开眼!我是阿迟。”
阿迟?
暮儿缓缓睁开眼,眼眶里的泪珠滑了下来,“阿迟?
阿迟?
他”“死了,用你的珠花弄死的。”
阿迟一只手背在身后,低喘笑道:“还能站起来吗?”
暮儿瘪着嘴,轻哼,“你瞎吗,我腿折了,站不起来了,要抱抱。”
阿迟转身,“跑太快,我抱不动,还是背你吧。”
第1047章 丫鬟超凶的36(完)
暮儿上了他的背,目光死死盯着那边瞪大眸子的男人。
似想到什么,她抓住阿迟的肩,“刚刚那枪有没有打中你?”
阿迟身子微颤,“没。”
暮儿松了口气,“你帮我报了仇,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啦。”
她晃着手里的戒指,“你看,彩礼都有了,喜事什么时候安排上?”
阿迟视线模糊,他紧咬着唇,闷笑道:“听你的,你想怎么办都成。”
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连暮儿说的话都听不清了。
但明晃晃,沾着血的手上,那枚戒指,确实戴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他浅笑一声,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却好好的护住了身后的人。
鲜血将衣服染成深红色,暮儿话卡在嘴边,愣住了,“阿迟?
傻蛋你起来!你把你媳妇摔了!你快起来!”
“阿迟!”
暮儿拖着腿,艰难将他翻身,摸着他的胸口,“你伤哪了?
伤哪了!”
阿迟一个喘气,抬起手,“手,只是手,别担心,还不是因为你太重。”
暮儿嘴唇颤抖,握着他的手,扑到他怀里。
“啊呀!疼!疼!你轻点!”
“d吓死我了,你闭嘴,呜呜呜!”
阿迟无奈,“淑女,要时刻记住你是淑女,别说脏话。”
“我就说,嘤,靠!”
大红的婚床,男人衣衫整洁,平躺在上面。
小姑娘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药瓶。
宿主,我觉得反派会生气,然后黑化,所以你还是别继续了。
眼一睁一闭就完了,没多大事。
绫清玄拔开瓶塞,服下药丸,她正拿出小刀,外边传来几声闷响。
为了不让别人打扰,绫清玄走出门到屋外。
卫秋言脚边晕了一地的丫鬟,他抬着弩,面色不善,“我去询问过以前医治明澈的大夫,他们都说明澈的眼睛坏死了,根本治不好。”
“那几天你在暮儿楼里,时辰一到就服药,想必是为了换眼做准备。”
“夏绫,这里马上就会被战乱波及,跟我走。”
“我会找别人给他换,不必用你的。”
绫清玄听着听着,想干掉男主的心更甚。
“他身上只能存在我的东西。”
别人的眼,始终是别人的。
让她以后盯着别人的眼睛吗,不干。
“那你以后呢!你把眼给他,以后你便盲了!”
“对盲人来说,他已经习惯了,可你怎么习惯黑暗,你你不该如此!”
绫清玄的身手,魄力都让卫秋言觉得,她是能干大事的人,不应当在这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所有。
他义愤填膺,有理有据,然后小姑娘眸色浅浅,淡淡道:“他就该这样吗?”
“我是为他而来。”
“别阻我。”
绫清玄杀气弥漫,厉声盯着卫秋言。
“你”真是执迷不悟!好心当成驴肝肺。
卫秋言被寒气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猛然咬牙,冷哼转身。
碍事的男主终于走了。
绫清玄转身回到屋里,门一开,明澈身板直挺的坐在床边。
他面上微带着红,对着绫清玄,忽而一笑,“回来了。”
卫秋言能查到的事,他也查得到。
包括今日的安排,名册和小册子被绫清玄给了暮儿他们,卫秋言想来带她离开,他也知道。
那交杯酒中的一味药,能让人昏睡,她当时咽下去,他还以为没事,结果在亲吻空隙,她又给他灌了一口。
还好他早有准备。
明澈从手心里丢出一根短针,鲜血这才缓缓滴了出来。
他垂眸问道:“为何不跟他离开。”
“你说呢?”
小姑娘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坐到他床边,伸手往后。
怎料手被钳住,男人语气沉闷,“既然你选择留下,那么以后便是我的妻,妻要听从夫有理的话。”
“不准,我不准你换。”
绫清玄收回想打晕他的手,“我想让你看见。”
明澈握住她的手,移到自己的心口上,“我看见了,用这。”
“我一直以为,我想看见的是所有,后来我才知道,我想看见的只有你。”
“我已经看见了。”
“所以你不准,再做这种事,否则我会休了你。”
小家伙连凶起来的样子都让人想蹂躏。
绫清玄顺势抱住他,“当真要休?”
“”明澈硬气道:“不听话就休。”
他宽厚的手掌揉着她的脑袋,“所以不准,不准再做这个,听到没!”
“哦”绫清玄伸手进去,“那做别的吧。”
明澈脸一红,刚刚的严厉模样烟消云散,“做、做什么别的唔”当然是,继续洞房啊。
床幔落下,小刀和药瓶,都丢在地上,无人问津。
许久床里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声响,“绫儿,不是说好了听我嗯的?”
“听你的听你的,乖,别乱动。”
明澈:名册和小册子,记载了叛国的人,大部分全被擒获,在他们成亲的这天,这地方干净了不少。
金香一醒来就在牢里,她什么事都没干,不认账,但因为金老爷卖国,所以她也算知情人。
金家被查封,她什么都没了。
暮儿和阿迟赶到医馆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