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给了秦俊。
之前被打压,崔氏也不敢声张。
现在改朝换代了,崔氏看着秦家一个个都起来了,女儿都成太后了,孙女也都做了皇后,秦琅是太师、尚书令,秦俊是中书令、武安王,连兄弟崔敦礼也回朝做了翰林院大学士、知制诰了。
崔氏自己也又得了国夫人诰命。
现在便想着给儿子拿回这齐国公爵位和世封地。
理由嘛,自然这齐国公是秦琼挣下的,先前皇帝转赐给秦俊,秦俊是秦家长孙,秦琅又功勋高,她崔氏也不敢反对,但现在秦俊不是封郡王了么,那这齐国公爵位总不能再转赐给秦俊的儿子吧。
秦琅心里烦崔氏,也厌恶秦珣。
不过她们说的倒也不全是没道理,秦琼辛苦挣下的爵位,自然是应当传给嫡长子,没理由传给庶孙,先前李胤也是故意恶心秦家,但现在新皇继位,这也确实不好看。
外人眼里,还以为秦家内斗,秦琅这是有意欺负嫡出兄弟,抢了兄弟的爵位给自己的庶子呢。
“大娘子且放心,这个事情大郎本来也是跟我提起过,说当初也非他争家里爵位,是上皇所赐,拒绝不掉,现在理当归还原主。我这就给圣人上书,请求给五弟恢复齐国公爵位和松州府的世封地。”
“那就多谢三郎啊,我就知道三郎不会不管的。”崔氏一听秦琅答应的如此痛快,高兴万分。
“大娘子,我呢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秦琅道。
崔氏愣在那里。
“三郎且说。”
“松州都督一职,是阿爷当初半生拼搏才挣来的世封,当初阿爷在松州镇守经营多年,耗费许多心血。五郎当年袭爵袭职的时候还年少,但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松州府那边总不能就这样扔着不管的。”
“我看五弟也无意于仕途,所以这次袭爵袭职后,就去松州吧。不要枉费了阿爷当初的一番心血。”
崔氏愣住,没想到秦琅提出这个条件。
“松州那边派个人过去打理下就行,五郎大好年纪,正好如今新君即位,五郎也是国舅,当为圣人辅佐朝政·····”
秦琅打断了她的话,“五郎这些年在京是什么样,难道大娘子心里没数?五郎还是去松州,大娘子若不想去松州可以留在洛阳,也可以看顾诸位侄子们。”
“不去不行吗?”
“不想去当然也没问题,不要这世封和爵位便行了。”
崔氏恼怒,却又不敢得罪了秦琅,这个庶子如今已经是她不敢仰望的存在了,更别说得罪。
于是只好望向兄弟崔敦礼。
崔敦礼这次回朝,改任翰林院大学士兼知制诰,这是被称为内相的职务,也是个实权要职。
不过面对秦琅,却也只是客气道,“三郎,五郎也是你亲兄弟,他又从没有离开京师在外做过事,松州那种边地,只怕也难以适应。再说了,这松州都督,现在也无实权,过去了也只是摆设,又何必过去呢。”
“崔公,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秦琅有些不客气的道。
崔敦礼识相的闭嘴,虽然他也是秦琅的娘舅,就算不是亲的,可毕竟妹妹是秦家正室夫人,但终究如今不是武德九年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敢当着秦琼的面骂秦琅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上不台席面的狗肉。
可如今他不敢。
秦琅早非当年的那个卑贱庶生子,这是四朝元老,皇帝都要尊称尚父。
崔家也得依仗秦家。
秦珣站在那,嘟囊着,“不要爵位世职就不要,谁稀罕。”
“闭嘴!”
崔氏怒喝。
年近七十岁的崔氏,当家多年,那股子当家夫人的威势一下子就镇住了秦珣。
“你明天就收拾东西,去松州。带上那些个妾生婢生的庶子同去,嫡孙给我留下。”
“母亲!”
“闭嘴。”崔氏怒骂,齐国公的爵位和松州都督的世封,这是说弃就能弃的?这是丈夫辛苦打拼留下来的家业,比那些金银钱帛贵重万分,儿子居然还不识好歹。
儿子是废了,但将来这爵位世封还可以给孙儿给曾孙。
有这国公和世封都督的爵衔在,将来做官岂不是比别人起点强上百倍千倍?
现如今,没有点特别的功勋,哪还有机会轻易得封实封国公爵位,还是这样的世封爵?
当年秦琼挣下的这松州都督,那更是宗室亲王才有资格的。
秦珣被骂的低头,近五十岁的人了,懦弱无比。
“这事便这样说定了,还有劳三郎费心。”崔氏对秦琅道。
“好,不过有言在先,五郎到时可别半途而废,这事可没的反复的,若是五郎吃不得苦不肯呆在松州,那么我今天既然可以给他请封爵位世封,他日也可以向圣人请求把这爵位世封收回。”
“阿爷虽然只有五郎这一个嫡子,可却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秦琅很不客气的道。
崔氏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反驳,不高兴的告辞,把秦珣也叫走了。
崔敦礼倒没走。
这次能重返朝堂,再入中枢,崔敦礼清楚想站稳脚,就得跟秦琅父子搞好关系。
“五郎这些年确实有些过于浪荡了些,哎。”
秦琅没兴趣多谈秦珣,他本来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着大好的先天优势,可最后硬是一手好牌打到臭,干啥啥不行,就会混日子。
除了败家,什么都不会。
要不是秦琼留下的家业够丰厚,又有秦琅这些年的不断帮衬,齐国公府早就被他败破产了。
一个每年都要挥霍掉起码十万贯的顶级纨绔,秦琅有时都很佩服他这挥霍的能力,一般人你让他每天花掉二十七万三千文铜钱,还真不容易,毕竟光重量就一千六百多斤了。
一天花二百七十三贯不难,但天天起码得花这个数,这可就不容易了。
而秦珣是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秦琼死了二十多年了,被秦珣败掉的家当不下三百万贯。
挥金如土,一掷千金。
养歌伎舞姬,养马球队,养相扑队,养乐班,反正什么玩意费钱,他玩什么,架鹰牵狗围猎那都是普通的,妾侍几十个,美婢美侍更是无数,据说包括在各地庄园、别墅里养的,加起来得过千。
甚至还居然养了许多俊俏的书童。
到处建庄园、别业、园子,喜欢就买,看中就要,动不动就搞游园会、宴会,最喜欢请客做东,反正就是附庸风雅,好当冤大头。
这样的人,京师当然名头好,谁不喜欢呢。
秦琅对这种事情也不想过多责怪,谁让家里有钱呢,崔氏是个扒钱能手,所以秦珣有本钱败家。
这些年,秦珣买的那些庄园别墅,盖的那些园林、别业,甚至是养的那些乐班、球队等,其实也挺值钱的,甚至有些还增值了。
秦琅要踢他去松州,倒不是嫌他钱花多了,而是觉得这人没脑子,太好哄,太容易骗,秦琅担心秦珣留在洛阳,特别是如今这个形势下,秦珣容易成为秦家的突破点。
万一被有心人借他搞事,是个隐患。
秦家如今正当势,谁知道秦珣会不会乱搞事,秦琅可不想给他一直擦屁股。
崔敦礼想跟秦琅这个外甥亲近亲近,却一时又找不到话头,坐在那里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外面脚步响起,秦琅的侍从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三郎,宫里来使,宣三郎入宫。”
秦琅看看外面天色,今天大年初一,洛阳城将会有持续半个月的花灯节,金吾不禁。
可毕竟宫宴回来,已经挺晚了。
这种时候,怎么宫里还来召。
秦琅见到宫里来的使者,居然是高福,这位内侍省的副长官,见面直接把情况说了。
“西域那边刚传回来十万火急的军情,西域彻底乱了,西突厥人、大食人还有吐火罗人、昭武粟特人都反了,郭孝恪大帅战死,安西军大败,损兵折将惨重,西域局势危急,圣人听后急的团团转,特命奴婢来请太师和郡王入宫奏对。”
郭孝恪死了。
这个消息确实够惊人的。
自贞观时起,郭孝恪就一直镇守在西域了,历史上郭孝恪死在打龟兹之战中,但在这个时空,当年焉耆和龟兹都被大唐轻松讨平,郭孝恪还因此再立新功,之后常镇西域。
不久前,李胤还决定要让西域那边出兵去打信度河流域,然后让郭孝恪坐镇大宛军镇,统筹全局。
谁知道,现在居然传来这个恶讯。
秦琅询问了几句,高福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只知道大食军突然东进,奔袭木鹿,郭孝恪接到求援信后,带兵自大宛军镇往援木鹿,结果在路上被突骑施人伏击,好不容易击退了突骑施人,结果郭孝恪后方的粟特人叛乱,堵住了退路。
又有吐火罗的突厥叶护率吐火罗人引大食人杀到,郭孝恪被迫战于荒野,无险可依,粮草不济,且战且走,往葱岭方向撤退,结果又被葛逻禄骑兵伏击拦截。
郭孝恪自大宛军镇出兵时,本来唐军就只有三千,其余的是五千昭武粟特人,谁知道西域原臣属于大唐的各方说反就反了,这一路乱战,最后三千大宛军镇的唐军步骑,尽皆战死于葱岭以西。
郭孝恪拒绝独自逃离,手扶军旗,力战而亡,其长子一同战死。
葛逻禄人把郭孝恪和其长子郭待诏的首级割下,拿长枪举着,会和突骑施、昭武粟特人以及大食的先遣军、吐火罗军队,一起围大宛军镇,炫耀郭氏父子首级,向城中的几千大唐军民威逼劝降!
第1378章 长孙
大年初一,半夜三更,皇帝还紧急召见两府宰执入宫议事。秦琅叹声气,年轻的天子终究是有些乱了分寸,或者说此时并没有主见。
每逢大事有静气,心静下来才能处理各种纷乱的军国大事。身为天子,这般半夜三更召臣子入宫,无疑就是心乱不静的表现。
“西域之事,也非天塌地陷的什么大事,你回去吧,请圣人安心休息先。”
高福愣神。
崔敦礼震惊过后,此时也回过神来,对高福道,“你还不明白太师之意吗,若是两府宰执此时深夜入宫,那还不知道引起什么样的不必要猜测,到时搞的人心惶惶,有什么必要?”
今天是大年初一,藩邦外国的酋长使节们都还在呢,这是要让别人看笑话,还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天子年轻没定力?
高福匆匆而归。
崔敦礼已经七十多岁,本来想留下来跟秦琅好好聊聊,主要还是想沟通下感情,他这把年纪了,也没几年日子了,便想着能够把儿孙们好好安排一下。秦家有了此次拥立之功,只怕未来几十年都是秦家得势当权的,崔家后人想要仕途通畅,还得倚靠秦家。
“崔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西域出了这事,明天估计又不得闲了。”
“好,三郎也早点休息。”
两人也没私下讨论西域这败讯。
“孝忠,替我送下崔公。”
门外进来一个年轻人,长的也是丰神俊朗,眉目也与秦琅极似,进来礼貌的替秦琅送客。
这年轻人乃是秦琅的长孙,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是秦俊的长子,同样也是庶出。这小子擅骑射,好兵法,也算挺得秦琅看中的,如今带在身边教导。他十四岁就搞大了侍女的肚子,如今儿子都五岁了。
“阿爷,崔公已经上马车回去了。”
秦孝忠进来禀告。
“阿公,西域是不是要乱了?”
“西域乱不乱,不是西突厥人说了算的,是洛阳,是大唐朝廷说了算,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秦孝忠嘿嘿一笑,“阿公,圣人赏赐给阿公的十个美人,阿公不要么。”
“怎么,你小子又见色起心了,年轻人要管住自己的裤裆。”
“那些美人是真的漂亮,阿爷不要,那也是浪费了啊。”
秦琅也年轻过,反而喜欢这小子的直爽。
天子送他十匹御马十个美人,御马都是千里名驹,美人自然也都是绝色。只是如今的秦琅,又不是二十岁的秦存忠,所谓美人名马又或黄金珠宝,甚至就是高官厚禄,其实都已经打动不了他了。
“你自去挑一个。”
六个兄弟,每个安排一个,然后在京的秦俊、秦俞两个儿子也一人安排一个,长孙安排一个,最后自己屋里留一个。
“谢阿公。”
“只要美人不要宝马么?”秦琅问。
“阿爷肯赏我一匹么?”
“也自去挑一匹。”
二十岁的年轻人,跟着他爹秦俊也是曾经在底下摸爬滚打历练起来的,看着好像是个贪财好色的年轻纨绔,其实这小子也很能吃苦,当然也确实是好色,十四岁就给秦琅生了一个曾长孙,如今才二十岁,已经是十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