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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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俗人- 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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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陛下又是因何不肯三郎辞职?臣妾观陛下,也无意强留三郎在政事堂啊?”长孙问。

    李世民叹了声气,“其实朕也有些犹豫不决,如今改革推行新政,主导者是秦琅,他做的很好,可是,秦琅终究才十七岁,非常之时,朕只能用他,可现在局势缓解,不便令他久在中枢”

    长孙皇后听了也只能摇头。

    “既然如此,那秦琅现在给陛下送上了一个不错的借口,正好罢他相了。”

    李世民不吭声。

    “陛下难道还犹豫?”

    “观音婢你是不是觉得朕这样做不对,卸磨杀驴?”

    “臣妾只是后宫女子,不该干政,于感情上来说,陛下这样做确实不好,但于国事来说也许陛下是对的,现在怀良倒也是明白人,故意为陛下送上借口,这样罢相,也问题在他,不用陛下担什么。”

    “这个秦怀良啊,有时就是太过于聪明了,聪明到朕都觉得有些担忧!”

    “陛下担忧过头了,怀良不过才十七岁,他之所以会如此做,也不过是叔宝向来谨慎小心,估计是叔宝告诫而已。”

    “好吧。”

    李世民叹声气,然后让内侍召来翰林学士岑本。

    “你替朕拟诏,朕同意秦琅辞呈,即日起免去秦琅同中书门下平章国计、转运使之职,进光禄大夫散阶,加太子少师,余翰林学士承旨、散骑常侍如故。”

    岑本很惊讶,握着笔却没落下。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秦学士究竟犯了何事,为何罢相免职?”

    李世民捋着胡须道,“怀良没犯事。”

    “那因何罢相免职?”

    “这只是正常的调动罢了,朕虽罢其相,可不也进其为本品从二品光禄大夫了吗?还特给他太子少师之荣衔。”

    岑本还是比较一根筋。

    “陛下,臣是秦学士举荐给陛下的,所以臣斗胆还是要问一问,为何罢相?光禄大夫这些,都比不过宰相之职。”

    李世民只好道,“秦琅的优点是年轻有干劲,肯冲。所以改革之初,朕用他为相兼转运使,就是看中他的冲劲。而如今,改革已入正途,朝廷更需要的是稳,所以现在罢秦琅之相,并不是贬谪处罚,而是朕出于对他的爱惜和保护,你明白了吗?”

    这番话当然也是说的通的。

    岑本终于放心,“原来如此,臣感谢陛下,秦学士于国有功,勿让功臣心寒最好。”

    “草诏吧!”

    “臣领旨!”

    白麻纸摊开,岑本笔走龙神,很快一封措词优美的罢相诏书就完成了,他用词谨慎,诏书里显露出的是皇帝对秦琅为相期间功绩的肯定,并没有半分降罪之意。

    而且着重措词秦琅的新职务,太子少师,说皇帝看重秦琅的才能品德,让秦琅专心教导太子云云。

    诏书拟好,皇帝看完后很满意,亲自改过了几次小地方,更展现皇帝的恩宠。

    “你亲自去趟平康坊,跟秦琅好好谈一下,就说朕感激他,如今同意他辞相,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他就主要负责教导太子承乾。李纲年纪大了,东宫那边,以后还需依靠他。”

    皇帝想了想。

    又提笔写了一封私信给秦琅,生怕秦琅会在心里误会他。

    “观音婢,朕打算再给秦琅拔些田地,你从皇庄里拔三百顷地出来,另外再拿些番国进贡的珍珠宝器等,赐给秦琅。”

    皇后这次倒没有什么意见,内库里的钱帛等,倒本就是秦琅为皇帝赚的。

    岑本走后,长孙想了想还是对丈夫道,“陛下之前的担忧考量也是对的,怀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不能过份的使用他,从长计议,也是为国惜才储才。臣妾刚才思虑良久,觉得无忌现在在朝中任左仆射,其实也不是很好。”

    “无忌才二十来岁,宰相中除了怀良已经是最年轻的了,而且他也没有什么资历威望,怀良虽说年轻,可也平定过幽州李瑗王君廓叛乱,又平定过豳州罗艺叛乱,军功不小。而其灭蝗救荒抚民也是有大功的,再加上推行改革新政,解决了朝廷财政大问题,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相比之下,无忌虽然很早时就跟随你身边,但都是功绩不显,更缺乏实实在在的军功。我大唐重军功,无忌人年轻,又无军功,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政绩,现在坐上首相之位,世人皆会认为只是凭其外戚国舅身份。”

    “臣妾请求陛下也爱惜下无忌,莫让他太年轻就遭受非议,这对于他来说,对于长孙家来说,都非好事。”

    “观音婢难道打算让无忌也辞相?”李世民惊讶。

    对于长孙无忌和秦琅,李世民心里还是有区别的,毕竟长孙无忌跟着他身边十几年,真正心腹的心腹,这么些年的重大决策,都是他们商量出来的。

    包括玄武门之变的最后决策。

    “朕身边离不开辅机。”

    “无忌就算罢相,可也一样能留在朝中,一样能够为陛下做事啊。”

    李世民不语。

    当天,长孙皇后派人召兄长长孙无忌入宫。

    兄妹一番长谈。

    第二天,两仪殿早朝会上。

    翰林学士岑本在百官之前白麻宣读罢相诏令。

    皇帝接受了同中书门下平章国计秦琅的辞职,免去其宰相之职,同时免去其转运使职。

    秦琅从白麻宣相再到罢相,刚好一百天。

    而在这道罢相诏令之后,尚书左仆射请辞相职。

    皇帝不允。

    “诏拜上柱国、翼国公秦琅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师,加实封一百户通前一千三百户,赐田三百顷,金银珠宝一车!”

    太子承乾亲自将这道白麻内制捧到秦琅面前。

    秦琅面无表情的接下内制。

    烫手的宰相之职,终究还是交出去了。

    不过这太子少师的职务,却又是意外了,看着粉嫩的承乾,秦琅也有些心情复杂。

    一再的让自己跟承乾联系着,莫非这是逼着自己要逆天改命不成?

 第281章 魏征

    永兴坊。

    魏征就着炒蚕豆喝着小酒,初夏的夜风凉爽,坐在廊下喝酒还不用烦扰蚊虫叮咬,说不出的惬意。

    管家来报,说又有几位送来请帖要拜访。

    魏征却连那名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挥手,“不见。”

    “阿郎,都是长安有名的俊才呢。”管家道。

    “俊杰个屁,他们若是俊杰,就不会连这是人家翁婿俩演的一出戏也看不明白。这个时候还赶着趟想要去丢石头,这不是找死吗?”

    魏征喷吐着酒气,满脸的不屑,所谓的俊杰才子,不过是世家大族子弟相互间的吹捧而已。他们只看到秦琅百日罢相了,还真就以为秦琅这个幸臣要倒霉了,纷纷想去踏两脚。自诩正臣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实际上都只是想踩着秦三郎上位。

    毕竟秦三郎就算罢相了,可毕竟也是做过宰相的人,若是能踩倒秦琅,那对他们来说自然也就是一个难得的战绩。

    裴氏提了壶酒过来,看着丈夫杯里已空,便给他又续了一杯。

    “秦三郎这次罢相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先前的新政改革又有变故?”裴氏比较关心的还是国公酒,这是秦三郎带着魏家一起的买卖,虽然现在魏家在里面只占了两成股,可又不用什么投入,如今国公酒坊各地开了许多工坊,生意越做越大,魏家每个季度分一次红,都能拿到不少钱,简直跟白检一样。

    裴氏现在就指望着这笔进项,好积攒起来,然后为儿子求娶五姓女呢,她甚至已经托娘家裴氏帮忙去打听,她最属意的还是太原王氏,她也是河东出身,所以希望儿媳也是河东女子,这样将来好相处一些。

    只是太原王氏女可不好娶,早些年如魏征这样的家族根本娶不到王氏女,近些年经历隋末还好些,但也得置办一大笔陪门财,何况给了赔门财,这聘礼也是一分不能少的。

    要娶王氏女入门,现在永兴坊里的这魏宅也得重新装潢一下,最好是能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扩建一下,可这些不都得要钱。

    魏征虽然如今因为王珪等几个小伙伴都被贬出京去了,喷子家族缺少了有力的伙伴,但也还是坚持不懈的走在喷子的道路上的,为了好喷人,魏征可是整天研究朝廷最新政策,钻研皇帝宰相们的实时动态,所以对于朝中政策风向,就没有比魏征还更了解的。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人家翁婿演的一出好戏呢,现在翁婿演完,这大舅子和妹婿又在那演上了,哼!”

    “什么意思?”裴氏没听懂,直接对着魏征一瞪眼,魏征虽然平时在朝堂上无所不喷,连皇帝都经常要吃他的唾沫星子,但却偏偏有些惧内。

    裴氏一瞪眼,魏征赶紧坐正了点。

    他瞧了瞧左右,“都出去。”

    等人都走远了,他才小声道,“娘子也小声点,这镇抚司太不要脸,连咱们在被窝里的话他们都能偷听了去。”

    “还有这事?”裴氏一惊,转而想到两人偶尔那些情趣话语,也不由的羞红了脸。

    “可不是嘛,这个秦三郎,真是个浑不吝的家伙。哎,说回刚才那话,意思就是秦琅拜相罢相,其实都是皇帝的主意,秦琅则很聪明的全力配合而已。当皇帝需要改革新政时,秦琅第一个窜出来,现在改革稳了,他又拍拍屁股下去了,说到底,秦琅就是皇帝的一根搅屎棍,而秦琅呢也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所以也没有丝毫的留恋,之前三次主动辞相,然后这次又把柴绍的儿子打了。”

    “柴令武那个惨啊,他估计还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被打的屁股开花,其实不过是人家爷俩为了把戏演的逼真一些而已。”

    魏征说完,夹起一颗蚕豆扔嘴里,嘎嘣嘎嘣,再抿口小酒,那个惬意。

    裴氏哦了一声。

    “那按你这意思,就是说秦三郎并未失宠了?”

    “失宠个屁啊,你看看之前罢相的那几位宰相,罢相后去哪了?全都是贬谪地方,任刺史或都督,韦挺留京,却也贬为了殿中监。而秦琅呢?他罢相免转运使,听起来好像失宠了,可是另一边马上又进阶从二品光禄大夫,加二品的太子少师之职,这是贬吗?”

    裴氏倒反而松口气,她就担心秦琅被贬呢,既然没失宠就好,那国公酒也不会有啥问题了,魏家那份分红也能继续领下去。

    “你啊,就得多学学人家秦三郎,你看人家多会为皇帝着想,处处为皇帝谋虑办事,你只会整天在那里说这里不好那里不行,你有本事也做几件实事大事啊。”

    魏征没想到自家娘子倒反而站秦琅那边去了,有些无奈,可又没法反驳,只好道,“百官百职,各有所专,我是谏臣,谏议规讽这是我的本职。”

    裴氏无情的揭穿他,“你啊,也就是只知道读些死书,所以除了耍耍嘴皮子什么也不会,一把年纪了,如今儿女年纪渐长,老大也差不多要到订婚的年纪了,你连个结亲的钱都还拿不出来。”

    “我家里帮忙问过了,王氏有个女儿,还不错,虽说不是大宗,但也是小宗嫡女,只是他们开口就要一百万陪门财,另外聘礼什么的也不能少了,还说要我们家置办个大宅呢,我让我嫂子帮忙说和,那边倒是说陪门财六七十万倒也可以的,可咱们家现在这宅子太少,不行。”

    魏征听了有些头疼。

    他现在也就赚点死工资了,之前在秦琅的镇抚司里兼了段时间职,跟着秦琅去河北赚了一笔外块,但那是一次性的。现在收入就是俸禄,幸好还有国公酒坊的分红,比他的俸禄还高的多。

    但若是现在就又要拿陪门财又要出聘礼,还要换大宅子,魏征还真的没钱。

    “王氏只要肯嫁女,那咱们家就是高攀了,条件开出来了,咱们就想办法。没钱,那就借吧。”

    “借,找谁借,这么多钱,我娘家肯定借不了。”裴氏马上断了魏征找妻子娘家借钱的打算。

    裴氏是河东裴氏出身没错,可问题是她也只是裴氏的旁支而已。

    而魏征自己打小父母早亡,年轻时甚至穷到无奈去做道士,所以更别说什么家族的帮衬了,他还得每月拿出笔钱来给老家的族人们接济下呢。

    “要不找开元钱庄借贷?反正利息也不高。”魏征问。

    “这又不是借一星半点,没几千贯是不够的,这得要抵押的,你也拿不出那么多抵押物啊。”

    “那怎么办?”魏征头痛了,酒也觉得不香了。

    “怎么办怎么办,借啊,找人借。”

    魏征苦着脸,“谁能有几千贯借给咱们?”

    “你去找秦三郎,他肯定有钱,这秦三郎这次得皇帝赏赐,金银珠宝都是直接赏了一车,这得多少?光田地都还又赏了三百顷,秦三郎的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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