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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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俗人- 第3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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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利羌砍起首级来最是积极,秦猛得秦琼吩咐,不跟他们争抢首级军功。

    两个跳荡功,一个给了把利步利的儿子把利别施,一个给了最先带队冲下山的秦彪。五个先锋第一功,把利羌给了一个,秦家亲兵四个。

    倒也没有人置疑。

    一场仗下来,就产生了三十七个勋官、骑士,秦琼豪不小气,并公开声明,若是接下来大家还能用心做战,只要有战功,他秦琼就不吝赏赐。若是表现极佳,累功极高,他还要向朝廷为大家请封爵位,推恩分赐松州封地。

    把利羌把一个个登记过的首级扔到指定的山沟,然后笑嘻嘻的相互吹嘘着自己的厉害,同时又在相互计算着能换到多少绢,这些绢可以换成多少盐茶布匹瓷器糖酒等好东西。

    死亡的马匹被抬到路边,把利羌们开始就地分割屠宰这些马,马皮、马肉、马鬃等一样样分割下来,他们做这些十分的顺手。

    伤马也经过仔细检查,没医好的拉到一边治疗,不能医的直接一刀宰了。

    如风卷残云。

    不久前还是嚣张的一千拓跋附庸羌骑,转眼间就填满了甘松岭隘口边的坡沟,一千匹马也有大半很快被屠宰分割。

    血腥气弥漫。

    “阿郎,拓跋部三千人马,离此只有不到十里了。”

    秦琼看着这里冲天的血腥气,有些犹豫。

    这么大味道,只怕羌人一靠近就发觉察不对。

    “试试吧,来的也不是什么精锐,以他们的自大轻狂,说不定会以为这是他们前锋在这里杀牛宰羊的做饭午餐呢。”

    秦琼想了想,倒也对。

    “生火,多生几堆火,要弄出炊烟来,另外让把利部大声点说话。”秦琼又叫秦猛把缴获的拓跋前锋的旗帜打起来,插到明显的山坡上。

    同时,让一些把利羌人故意换上拓跋部的衣服,站在那旗下,要故意露出身形来。

    血腥味太大,故意隐瞒行踪,可也隐藏不了味道,所以不如假扮是那些拓跋前锋在这吃饭休整。

    “能行吗?”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秦琼说万一那三千人识破这里的埋伏,那就硬上,直接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自信,刚打了场大胜仗的他们,对付起拓跋部三千老弱是没问题的。

    但如果能骗进埋伏圈,那就能一网打尽,且不用付出什么伤亡代价。

    把利步利为秦琼的胆大心细而佩服,若是他,赢了那么漂亮的一仗,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可人家秦琼却丝毫不急。

    一口吞了一千骑前锋,现在还要把紧跟着的三千人也吞了。

    难以想象啊。

    秦琼这个中原来的骠骑大将军,居然能在这险山恶水间,比他们这些羌人还要自如。这里本应当是他们占有天时和地利甚至是人和的,可人家秦琼就是能反客为主。

    狗日的拓跋赤辞,让你向来嚣张跋扈,你这次是遇上真正的对手了。

    一想起过去拜见拓跋赤辞时,受到的那些冷遇甚至是侮辱,把利步利甚至心里有点小小的畅快感。

    杀马分肉的继续着,甚至开始安排人捡柴炖马肉了。

    山坡上,那面拓跋部前锋的旗帜,迎风招展着,一队把利部的羌骑守在旗下。

    远远的,三千拓跋羌人赶着牛羊,驮着帐篷草料等正缓缓而来。

    他们在距离隘前停了下来,似乎也闻到了那沉重的血腥味,而天空盘旋的乌鸦也让他们有些犹豫。

    不过当他们看到了山坡上那面自家的旗帜,还有隘内那股股炊烟,甚至闻到那熟悉的肉香时,还是忍不住又继续前行。

    这三千人,正是先前那千骑前锋的部族家眷,是他们的父母妻儿们,赶着部族的牛羊,奉着酋长拓跋赤辞的命令,最先越过群山而来的。

    第一个攻入松州的部落,将来也能第一个优秀挑选战利品,甚至拓跋赤辞已经给那个请缨打前锋的部落酋长承诺,到时让他们部落接替把利部接管松州,把这块地盘划给他们部落。

    本来前锋跟后面的家眷是相隔了几十里路的,但现在看到自家男儿们的旗帜,他们还是笑呵呵的加快了脚步上前,准备一起吃顿团聚饭。

    几千人赶着上万的牛羊翻过了隘口,看清了前面隘谷里的自家人正在炖肉煮汤,于是欢呼着上前。

    轰隆隆!

    后方隘口被山上滚落的粗木巨石堵住。

    轰隆隆,前方道路也被突然滚落的木石堵住。

    正当那些羌人不明所以的时候,本来正或坐或站着等候他们的羌人,却纷纷提起铁刀、弓箭,跨上了战马,向他们奔来。

    两面山坡上,更是腾的站起了无数汉兵,漫天箭雨从天而落

    把利羌骑冲杀进入。

    三千妇孺老少,又如何是凶悍的把利羌以对手,加上隘谷狭窄,前后道路被堵,很快就成了羊入虎口。

    一些拓跋羌老者与孩子们举起长矛、拿着横刀反抗,但很快还是被羌骑和汉箭淹没。

    一个时辰后。

    隘谷里的血腥味更浓,又增添了数百死伤者,剩下的尽成俘虏,万余牛羊牲口,尽皆落入了秦琼手中。

    汉羌兴奋的在隘谷里清扫着战场。

    把利羌骑拿着锋利的铁刀仔细的搜检着战场,将那些倒地死亡或是只剩下一口气的倒霉家伙,一刀剁下脑袋,然后拴到腰间。

    对那些活着却已经失去反抗意志的俘虏,则笑哈哈的拿绳索将他们绑起来,再拴在自己腰上,让他们麻木的跟在身后。

    每个羌骑的缴获都很丰盛。

    当然,秦猛秦彪他们带领的汉兵收获也极丰,并且,羌骑们的收获,其实也一样都属于秦琼。

    光是那一万多头的牛羊,就是极丰盛了。

    更何况,马也缴获了不少,另外还有弓箭、刀枪,以及许多帐篷、肉干、毛毡、毯子等等。

    一个五千多人的羌人部落,这在拓跋部中,也是属于一个不小的分支,可现在却因为轻敌大意,在同一个隘口踩了两次坑,全军覆没了。

    俘虏了老少近三千,缴获牛羊一万多头。

    记室参军和参军事们都已经忙不过来了。

    秦猛建议,马上让这些俘虏帮忙把战利品运回松州。

    “这些首级怎么处理?”

    秦彪指着那堆满坡沟的砍落首级问。

    “垒一座京观,再立一块石碑,警告羌人,勿越甘松岭,否则,下场如此一样!”秦琼挥了挥手,赶去那闻血腥而来的苍蝇,声音平淡的回道。

    “明年这岭上的甘松草,只怕会长的更青翠了!”

 第513 意外

    武士彟走到一半就开始后悔了。

    他救援松州,选择的是抄近道。不入剑阁不下成都,而是选择从利州北上,沿白龙江北上至景谷,然后向西北进入支流白水,过州、扶州,绕过大雪山,到达松州北面,再沿泯江折返南下松州城。

    沿着白龙江段走的时候还好,路较好走。

    可过了景,进入支流白水后,这路就越来越难走了。

    从利州到松州,若说直线距离,其实也就四百里,可实际上平常路线要先南下成都再折返北上松州,绕上一个巨大的圈,距离超过千里。

    武士彟救兵如救火,没时间绕圈,于是选择走北路,这是一条捷径也是条小道,全程八百里,能节省数百里路。

    他走的是白龙江、白河一线,绕过大雪山后,进入泯江上游河谷,沿河谷而下松州。

    相比起南路,北路的白河流域,那是雪峰环绕,流域内山势盘错,群峰屹立,山峦重迭。

    地势高坑而又坡陡谷深。

    白河穿行于崇山峻岭之中,河谷深邃狭窄,河道坡陡流急,河窄处仅两三丈宽,宽处也不超过十丈,河道更是高低忽起忽降。

    老铁枪出来求援时也是走的北路,可他毕竟只有一人,不携带辎重粮草,甚至在下游和白龙江段,还能冒险乘船而下。

    可武士彟要北上,船坐不了,还得考虑到车马物辎。

    最倒霉的还在于,他刚走过相对好走的白龙河段,进入了白河段,就遇到了一场暴雨。

    暴雨下了三天,耽误了宝贵的行军时间不说,还使的前方道路塌方堵塞。

    雨停,武士彟只能组织兵士抢修山道,挖掉坍塌的土石,又耗费了三天。

    越往北走,路越险,暴雨带来的塌方不止一次,走走停停,过一段就要修路铺桥,苦不堪言。

    武士彟很急。

    他不知道秦琼能坚守多久。

    但以他的估计,秦琼最多坚持两月,毕竟他手里顶多一千人马,还有不少只是奴隶农夫,家丁护卫不超过五百。

    尤其是刚入松州,人生地不熟,甚至还可能水土不服,难以适应那里的气候。

    他只能一面让人加紧开路赶路,一面不断的祈求秦琼能够撑久点。

    一路上,好几次他不得不放弃掉一些粮草辎重。

    路太难走,有些塌方的地方,只能修一条简易的道路翻越,这使的运送辎重的车马无法越过,只能用马和骡驴装上部份军械粮草继续前进。

    甚至是士兵们把装备干粮扛在身上。

    一天行进不到五十里路。

    八百里路,得走半个月甚至更久。

    武士彟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他从利州紧急调来的几千人马,也全都精疲力尽,总共是调动了三个折冲府的两千府兵,以及三千乡兵和志愿义勇。

    五千人马,是他短时间里能调集的最大兵力,这还是因为那三个折冲府的都尉们主动请令,否则他们不愿意的话,他根本调动不了府兵。

    当深夜之时,临时的驻营地里,武士彟睡不着的坐在白水江边,听着那湍急的流水声,望着满天的星斗,不由的后悔起来,或许自己就不是带兵打仗的料,本来根本就不该来。

    或许自己只要调集好人马,准备好钱粮器械,静等秦三郎从长安赶来利州,然后把人马钱粮都交给他,让他统领着去救他父亲就好了。

    自己为何非要逞这能呢?毕竟这不是通缉搜捕几个逃犯,也不是去围剿一伙山贼,这是急行军千里前去救援秦琼啊。

    要是自己赶到时,秦琼已经被杀或是被擒了?那自己怎么办?

    又或者自己半路又遇暴雨山洪或是塌方或泥石流,被困在路上,前进不得退后不能呢?

    利州。

    秦琅带着几百轻骑日夜兼程的赶到,结果发现张超无奈的迎接他。

    “我赶到时,武刺史已经调集了两千府兵三千乡兵义勇出发救援了,他走的是北线,走州扶州,绕过大雪山入松州北境。”

    秦琅一听这话,气的瞪大了眼睛。

    “虾扯蛋,北线只是适合小股马帮商队进出,根本不适合大军行进。眼下又是夏季暴雨山洪多发期,塌方泥石流会让本就难走的路更加难走。应国公怎么犯如此大错,他走北线,看似能缩短几百里路,但实际上,他可能比南线要多花上一倍以上的时间,甚至被困在半道中寸步难行!”

    秦琅感激武士彟没等到朝廷的批准就紧急调兵救援,甚至是亲自带队,可他却犯了错,他选了一条看似简短实则更耗费时间的路线。

    他把宝贵的五千利州兵马,带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浪费了保贵的兵力,甚至是浪费了宝贵的初期救援时间。

    “我去追赶应国公,请求修改路线?”

    “来不及了。”秦琅听说武士彟已经出发了十来天了,估计已经走到半道上了,这个时候进也好退也罢,其实都是在浪费时间了。

    “指望不上应国公的这支人马了。”

    秦琅拿出太子的手令,让利州刺史府的官员带他的人去请折冲府的军官们前来。

    利州做要交通要害,驻有数个折冲府,有一个上府,一个下府,三个中府,总共五府五千府兵。

    除去番上宿卫京师,以及轮戍边地的府兵,在府的府兵应当还有四千左右,再扣去武士彟带走的两千,还有两千人。

    颁出太子的监国令,秦琅命令留守的几位果毅都尉立即紧急动员,马上征召所有在番的府兵全部归府,随他出征救援松州。

    几位果毅都尉对于这位年轻的相公,倒是没有拒绝。

    有好几位果毅本来就还在秦琼手下打过仗,甚至还有一位曾经在玄武门之变时,跟秦琅并肩战斗过,有过一段缘份,他也正是因那次的靖乱之功,升任的果毅都尉。

    “请秦相允许各府的府兵子弟们,志愿随军。”

    西魏以来,府兵制度下,府兵们都是选的地主豪强富农子弟,都是选财多丁多强壮的,而府兵们平时训练,轮番宿卫守边,自备武备,没有军饷,打仗却很有战斗力,就是因为他们本来素质较好,二个家庭条件好所以装备好,还往往都有驮装备的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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