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样损失了大笔的税收,但秦琼放弃关税后,通过征收交易税,其实一样赚钱,大量的商业贸易,使的这里交易额不断提升,交易税自然也就节节升高。
更别说招商引资,招来许多商号,给他们免费提供作坊等,商家在这边生产加工,减少路上运输的时节、成本等,而松州也因为增加了这许多作坊,使的更加吸引远近的商贩百姓们,使的这里的货物成本更低,吸引更多人。
盐茶牛马皮毛药材糖酒等无数的商货聚集于此,吸引着无数的商贩前来,西城区几乎是日夜不休。
秦琼的松州,如今拥有三县一军两关三镇,编户已经超过了一万户大关。
三正县之外,秦琼也特意新设了三个县,分别安置杂羌、杂氐以及党项羌,这三个县基本上设置在甘松岭西面境外,从原党项人的地盘上划出来三块地盘,设立了三个县,这三个县有点自治的意思,主要以游牧为主,也会种植点青稞等,他们要为松州牧马,主要是以牛和马纳税,税偏低,受松州都督府管辖,相当于一个缓冲区。
而更西面还有二十五个羁縻党项州,也都受松州都督府管辖,但那就完全是羁縻区了。
秦琅来到松州,也是知道自己要离开陇右了,而秦琼却一心要呆在松州守藩,他便干脆在回京前,来松州小住。
从叠州过来,也不容易,虽说党项内附,秦琅可以走西面,可少绕许多地,但一路上也要过草地越雪山,尤其是翻越垭口的时候,非常的辛苦,积雪很深,高反严重。
河口、河曲的党项二十五羁縻州,对路过的秦琅,那是跟拜见爷爷一样,纷纷前来拜见,热情招待,虽然一年多以前秦琅还率军深入,大开杀戒,可是这些人对秦琅却还十分敬畏,跟敬畏天神一样。
各部的头领酋长们,甚至还纷纷派出自己的子弟跟随秦琅,不是说做向导,而是让他们就跟在秦琅身边侍候,做部曲随从,只要秦琅不赶他们走,他们可以一直侍奉秦琅身边。
等秦琅过了甘松岭到了松州时,他身边的这些党项羌随从,甚至都多达五百多个了。
到了松州之后,秦琅倒是很放松,整天这里瞧瞧那里转转,松州宁远军的军校们纷纷来拜见,因为一起有过并肩作战之谊,秦琅跟他们相处不错,也会帮他们讲讲作战指挥啥的,或者对他们的棱堡提点建议。
而亲仁坊秦家和平康坊秦家的商团管事们,更是天天来找秦琅汇报,他们倒很少找秦琼,秦琼对于工商之业,并不太放心上,平时他们都是自己拿主意,如今秦琅来了,他们都全来请示,秦琅在商业上的独到见解,让他们很是佩服,秦琅也确实花了些功夫,给他们好好商议了一番远景计划。
当马周赶到松州的时候,秦琅甚至都有点乐不思蜀了,上午松州城中小河竹楼上喝着茶听着曲,下午到西城区去逛逛商街看看交易,每天还能变着花样的品尝美食,舒服。
“三郎可是悠闲啊,我这腿都跑细了。”
马周宣读完圣旨,有些抱怨的道。
秦琅请马周吃手把羊肉,新鲜的羊肉砍成大块,放锅里煮到刚熟立马捞出,羊肉连骨太大块,于是只能用手抓着吃,这样的豪爽吃法让马周很喜欢。
“听说萧瑀在长安弹劾我,韦挺在陇右调查我?”
“陛下对你很信任,并没有半点怀疑,调查也不过是走个程序,以还你清白。你放心,你这次灭国之功,如此巨大,陛下又岂会寒功臣之心,你虽说有许多地方做事粗糙,不合规矩,但也只是小事,问题不大。”
制书写的很漂亮,骈四骊六的。
先前授他兵部尚书倒不出什么意外,只是这检校司空让人有些惊讶了。
估计也是功劳较大,可他毕竟年纪还轻,而且秦琼都是太尉了,虽说低调,可总不能父子皆封三公吧,于是打着营建大明宫的名头,给个检校司空衔,既示荣宠,也不过于出格。
马周压低声音,“其实检校司空除了营建大明宫还有个差事,太上皇自陛下还京后,突然就身体很不适,御医都有些无策。陛下之意,让你赶紧回京,一面恢复开建大明宫,一面开始营建献陵。”
献陵,这是给太上皇李渊皇陵取的名字。
皇帝陵墓,一般还在世时就开始营建了,多数都是规模宏大壮观,要营建多年。之前因天灾兵祸等原因,献陵营建暂停。
而如今太上皇突然身体不适,皇帝有些担忧太上皇撑不过去,于是便打算要重新开工,并加紧营建。
秦琅听了直皱眉头。
大明宫本就是为太上皇李渊营建的新宫,这新宫还没建好,又同时要建李渊的陵墓,这不免有点怪怪的。
“赶紧动身吧,再迟可就过年了。你这个灭国之大功臣,正旦大朝会上可是一定要露面的。”马周劝说。
第627章 异姓兄弟
手把肉吃着很过瘾,秦琅并不是很想回长安去做那劳什子的检校司空,为太上皇营建山陵。
可马周却有些羡慕,他提醒秦琅,历朝营建山陵的,都肯定是由宰相领衔。一般是由工部尚书具体负责,而工部尚书有时也称为大司空,这是因为在周朝官制里,司空最早就是负责营造等事务的。
皇帝给秦琅检校司空,让他负责营建大明宫和太上皇山陵,其实倒正合此意。
“这两年,我大唐国运正隆,北灭东突厥,西平吐谷浑,如今又连着三年丰收,你可知道,今秋丰收之后,各地粮价依然是大跌下行,连长安的粮价,都已经出现斗米二三钱的行市了。朝廷不得不让转运司开各地常平仓籴粮,去年我们还以斗米二十钱的价格买入了一千万石粮,花费二百万贯钱。”
“今年夏天,又以斗米十五钱的价格,又籴入了上千万石粮食。而今秋,我们各地常平仓都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去年和今夏的米都还堆在仓中没动,现在皇帝又让储米,常平仓只好以斗米十钱的价格,再次开仓纳米。”
常平仓的籴米,是以高于市价买入的,主要还是防谷贱伤农,同时趁丰年之时,买入储备,谁料到连续几个丰收了,常平仓买了太多的粮食,都是高于市价太多买的。
做为转运使,马周本来也提醒朝廷,说如今连续丰收,粮食遍地,朝廷正仓、太仓、军仓、转运仓、社仓、义仓诸仓的粮食,也都已经陆续开始充盈,常平仓做为特殊的仓库,没有必要一次性买入太多高价粮。
可李世民因为前几年粮荒搞的太狼狈,有些心理阴影,加之朝廷税赋改革以后,虽说这两年粮食出了点问题,可钱帛方面依然是十分充盈的,因此手里有钱,粮食又贱,早几年一斗米二三百钱,还有价无市,现在一斗米才二三钱,白花花的米麦,遍地都是,都没有愿意买。
各地刺史等纷纷上报,谷贱伤农,请求朝廷出手,李世民于是自然就得兜这个底。
因为买的粮多,很多仓库都堆不下了,皇帝还要求各地增建仓库,以多储备粮米,备战备荒。
如松、叠、洮这样的边州,甚至都要求也增建常平仓,储备常平粮。
“关中陇右河西,是此次陛下要求增置粮仓重点地方,陛下要求多储备粮食。”
秦琅听出点话外之音。
自魏晋以来,其实关中长安,已经有些不太适合做为帝国都城了,环境破坏,人口大增等多个原因,导致关中自给不足,尤其是长安,一直都只能依靠关外的粮食供给,还严重受限于漕运能力,若是关中大灾,那更完全依仗关外粮食,而那运力就会成为致命的问题。
另一方面,帝国的重心已经慢慢东移,河北山东河南等地不仅依然是腹心要地,而淮南江南也开始重要起来,甚至东南沿海的份量也越来越重,长安虽有四塞之险,在割据动荡时代,很安全。
可在大一统时代,却已经有些跟不上需要了。
上次朝廷在洛阳呆了两年,虽说洛阳简陋,但很多大臣还是觉得洛阳做为都城,有许多地方强过长安。若是能够对洛阳城和宫殿,加以恢复修建,那么洛阳确实更适合做都城,不论是粮食安全,还是居中便于治理天下。
皇帝回到长安后,便要在关陇河朔等地大量储备粮食,秦琅相信,这绝不仅仅只是为了防止以后长安缺粮,否则直接在长安储粮就好了。
“难不成朝廷准备要进军西域?”秦琅问。
“三郎果然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现在朝堂上确实有不少这个声音,说要恢复汉之西域,重新打通丝绸之路,并控制在大唐手中。吐谷浑既灭,西突厥就是下一个目标了。”
秦琅把啃的干干净净的羊骨头扔到地上,“太心急了。”
马周告诉秦琅,“莫贺咄死了!”
莫贺咄可汗是西突厥著名可汗达头可汗的儿子,射匮可汗和统叶护可汗的叔父,他毒杀了统叶护,自立为汗。而他的侄孙莫贺设泥孰,却和乙利可汗、都陆可汗等共拥统叶护的儿子为肆叶护可汗。
这使的西突厥内讧分裂,两位可汗都向大唐请婚,希望结盟。李世民却两不相许,不但如此,最后还派出使者,册封两人俱为大汗,还让他们划界而治,不得越界攻击。
在灭掉东突厥后,李世民更是直接给西突厥又新增了三位可汗,分别承认了占据吐火罗的统叶护长子达度设可汗,又承认了统叶护的兄弟札比尔建立可萨汗国,最后还把铁勒契苾首领歌愣也封为汗。
于是西域出现了五汗共立的局面。
大唐这种做法,并没有阻止西突厥人的内战,莫贺咄在与肆叶护可汗大战的时候,却遭受到了手下葛逻禄部的背叛。
葛逻禄部临阵倒戈,使的莫贺咄败走金山,最后为阿史那泥孰所斩杀。
莫贺咄的被杀,也使的现在西域出现了新的局面,吐火罗和可萨都是西突厥的旁枝,暂时倒不受影响,但西突厥东西两厢十大部落,现在再次统一在肆叶护可汗之下后,契苾歌愣撑不住了。
他原本在东西两可汗之间游走,夹缝里生存,有大唐的支持,两边对他也是相互拉拢,倒还客气。
可他毕竟是铁勒人,不是突厥人。
现在西突厥东西两厢十部统一,自然就把这个墙头草盯上了。
歌愣有个孙子契苾何力在朝中给天可汗当侍卫将军,他给孙子写信,让他向天可汗请求作主。
李世民早就盯着西域呢,只是之前鞭长莫及。
而现在,东突厥也灭了,吐谷浑也灭了,党项也降了,李世民觉得自己是时候开始伸手到西域了。
“肆叶护杀了莫贺咄,明显违背了大唐天子的意愿,陛下很震怒。”马周道。
秦琅心说,李世民震怒个屁,说不定高兴的要死,终于又找到个理由可以干涉了。
“我觉得陛下其实用不着这般着急,先让契苾歌愣向金山一带移动,向漠北的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靠拢,他们本就都是铁勒部族,当年两族还是盟友,让夷男帮契苾歌愣撑一撑场子嘛。”秦琅又拿起一块羊肉啃起来。
马周愣了下。
“三郎莫非是想挑起西突厥与铁勒人的战争?”
“有何不可?薛延陀的夷男,上次趁我大唐灭东突厥,捡了个天大的漏,如今占据漠北,着实有些轻狂嚣张,虽说朝廷也开始拉笼回纥联盟,分化漠北铁勒人,但效果一般,夷男的实力扩张的有些快,人也有些飘了。”
可秦琅还是反对这个时候再跟之前的盟友夷男翻脸动手,打来打动太不划算。
倒不如祸水西引,让他们跟肆叶护可汗去打,这个肆叶护可汗据说也挺年轻骄狂的,不管是西域的肆叶护厉害,还是漠北的薛延陀真珠可汗厉害,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大唐在后面摇旗呐喊,坐山观虎斗就好。
马周听了直叹。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秦琅心说,皇帝肯定也想到这,只是却还是忍不住手痒想直接出兵干涉,西域很重要,尤其是汉朝时曾经打下西域诸国,设立过都护府。而隋朝杨广,都曾经把手伸到了西域,李世民岂会比杨广差?他肯定也会对西域下手的。
“马兄你现在是皇帝身边的近臣红人,有空也要多劝劝皇帝,莫心急,莫心急,现在才是贞观四年,过了年也才贞观五年,几年的时间干了太多的事情,步伐太快容易扯着蛋的。”
马周听到扯着蛋这样的话,也不由的摇头苦笑,“三郎你现在有时越发说话没顾忌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他道,“当年杨广也是个雄才伟略的主,可就是步伐太快,结果蛋扯的稀碎,后果很惨。”
秦琅问,“我听说那个阿史那泥孰,当年曾到过长安,还跟陛下结过异姓兄弟?”